數百億美元豪賭翻車 法德內鬥拖垮歐洲第6代戰機FCAS計畫
在俄羅斯威脅升高以及對美國安全承諾產生疑慮之際，原被寄望成為歐洲軍工合作象徵的「未來空中戰鬥系統」（FCAS）第5代戰機計畫，現在卻瀕臨破局。這項由法國總統馬克宏2017年攜手時任德國總理梅克爾啟動、預估造價高達幾百億美元的旗艦項目，因為法德在主導權、技術分工和智慧財產權上的爭執，而嚴重內耗，德國更傳出有意退出。
經濟學人報導，政客向來不願承認自己力推的計畫正在瓦解。因此，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9日否認歐洲打造第6代戰機的計畫瀕臨崩潰，也就不足為奇。
這項名為「未來空中戰鬥系統」（Future Combat Air System，FCAS）的計畫，於2017年由馬克宏和時任德國總理梅克爾共同構想，造價恐高達幾百億美元。隨著俄羅斯威脅升高以及對美國可能從歐洲抽身的憂慮加劇，這項計畫顯得更加迫切。
歐洲國防預算上升，本應讓這項計畫的推動更為容易。然而，幾個月來，外界卻形容它如同「行屍走肉」。馬克宏計畫與德國總理梅爾茨（Friedrich Merz）會談，盼能讓該計畫起死回生。
FCAS被視為歐洲在未能發展出足以抗衡美國第5代F-35戰機之後，提升空中戰力的機會。這項計畫不僅包括1款旨在取代法國「飆風」（Rafale）戰機和德、西兩國使用的「颱風」（Eurofighter Typhoon）戰機的新型戰機，還涵蓋為戰機提供支援的自主無人機蜂群，以及串聯所有作戰要素通訊的「戰鬥雲端系統」（Combat Cloud）。
工作分配爭議恐導致FCAS失敗
3個大國要在如此複雜的系統上合作，本就困難重重。不過，真正拖垮FCAS的，是企業之間「功能失調式」的合作模式，這種模式已讓多個歐洲防務計畫失敗。西班牙合作方英德拉（Indra）前FCAS計畫主管塞古拉（Sebastian Laiseca Segura）表示，陷入困境的不只是戰機項目。他說，過去5年間的另外3個聯合計畫也基本上淪為「沉沒成本」。
去年10月，法國退出1項價值70億歐元的無人機計畫，該計畫原本由空中巴士（Airbus）、達梭（Dassault）和義大利李奧納多（Leonardo）合作。法德之間的爭執，讓1項新型主力戰車計畫落後多年。另1項法德合作的海上巡邏機計畫，則在2021年因為德國改選美國機型而破局。
FCAS受挫的部分原因，在於工作分配的爭議。原先構想由打造「飆風」戰機的達梭主導新戰機的開發，空巴負責「戰鬥雲端系統」和遠端載具，英德拉則專注於感測器。
然而，法德對合作方式存在分歧。達梭執行長特拉皮耶（Eric Trappier）去年9月表示：「我不會接受3個人圍坐1桌就決定所有技術細節。」達梭認為應由主導者拍板定案，而德方則希望藉此計畫培養自身能力。不過，達梭不認為有義務將智慧財產權讓渡給空巴。1名內部人士表示，其他參與FCAS的法國大型企業也都抱持同樣態度。
只剩戰鬥雲端系統可能存續
德國已準備退出。現在讓FCAS苟延殘喘的唯一原因，是馬克宏和梅爾茨還未想出如何在不失顏面的情況下，取消這項計畫。雖然馬克宏口頭否認，但達梭很可能最終單飛。唯一可能存續的部分，或許只剩作為獨立項目的「戰鬥雲端系統」。
隨著德國未來3年的國防預算幾近翻倍，國際戰略研究所（IISS）學者施雷爾（Ben Schreer）指出，空巴可能單獨推動這項計畫。空巴希望打造1款比達梭構想更重型的戰機，達梭則希望戰機能從航空母艦起降。
空巴也可能與瑞典紳寶（Saab）合作，紳寶生產「獅鷲」（Gripen）戰機，也曾考慮加入英義日第5代戰機計畫。雖然各界呼籲減少產業分裂，但歐洲最終可能出現4款不同的第6代戰機。
鬆散聯盟模式的合作情況較佳
另有兩項歐洲聯合計畫的情況較佳。2024年啟動的「歐洲遠程打擊方案」（ELSA）正在開發彈道及巡弋飛彈，參與國包括法國、德國、義大利、荷蘭、波蘭、瑞典和英國。2022年啟動的「歐洲天空盾牌倡議」（ESSI）則由德國主導，是一項空防系統採購計畫，已有20多國加入。
兩項計畫都不如FCAS野心勃勃。ELSA採鬆散聯盟模式，鼓勵兩三個國家之間各自推動單一項目，像是法國、義大利和英國正開發匿蹤巡弋飛彈，德國則與瑞典合作升級「金牛座」（Taurus）飛彈。
ESSI則採取不同的策略，直接採購現成裝備：短中程使用歐洲系統，長程則採購美國「愛國者」（Patriot）防空系統和以色列「箭式」（Arrow）攔截器。法國未加入ESSI，主張歐洲不應依賴美國系統，即便自建系統的耗時更久，但施雷爾認為，集中資源購買現成系統，優於複雜的新聯合研發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