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ppy：我想用最貼近我本質的方式創作

文字：古尚恆

台灣嘻哈音樂歷經三十餘年的厚積薄發，不論是LEO王及蛋堡在金曲獎項上的斬獲，還是大專院校嘻哈研究社的蓬勃發展，已逐漸內化為除了青少年流行文化之外，穩固存在的音樂和文化力量。台灣首檔嘻哈選秀節目《大嘻哈時代》則讓世人認識一位以客語為創作核心的年輕饒人——Yappy。

「我是Yappy，來自廠牌Multiverse，《大嘻哈時代》第一季季軍。20歲，牡羊座。」本名曾怡彬的Yappy帥氣地回答。從一個受訪者的自我介紹方式，往往能看出其性格，以及希望以什麼樣的面貌為世人所認識。Yappy的回應也的確如牡羊座男性般的率真、直接。

2017年，Yappy以〈陷阱苗栗〉一曲，在PTT嘻哈版、網路嘻哈社群上引起熱議，讓人驚艷的不僅是年方十六的青澀年紀，同時更以台灣饒舌圈極為罕見的客語進行音樂創作。

回顧台灣本土語言的饒舌創作歷史，台語饒舌從朱頭皮、大支以降，已有著相對明晰的脈絡。客語若欲舉例時，或許較多人想到的會是以批判性饒舌和強調在地性的嘻哈樂團——拷秋勤，而Yappy的橫空出世無疑開啟了眾人對客語饒舌的全新想像。

客語是根源也是立足點

Yappy在國中時為學校籃球校隊的一員，教練總喜歡在每晚練球時播放台灣嘻哈音樂，如MC HotDog熱狗、頑童MJ116等，以強勁的節奏振奮隊員的精神。正如每個初識嘻哈的青少年一般，Yappy迅速為此充滿力道和彰顯自我獨特性的音樂文化所吸引。大家在準備升學考試的晚自習，便成了Yappy的創作練習時間。

Yappy這麼描述自己的家鄉：「那是一個以店家、家族為聚落的山城。」當他尚未成年時，只想著該如何離開苗栗，好似在這裡看不到未來，找不到人生的出路。Yappy也坦然表示不少過往的友人也曾因為一些案件走偏，失去了聯繫。創作〈陷阱苗栗〉一曲，除了記述當時他眼中所看見的城市，同時也抒發年少的困頓與挫折感。

「在我成長的苗栗卓蘭，老一輩的長者基本上只會說客語。」Yappy對使用客語作為創作語言視為理所當然。不同的語言本身就會發展成不同的文化體系，會一種語言就好似有一副截然不同的靈魂。

「客語是最貼近我最深層、最內核的存在。」Yappy如此描述著。每位創作者都想做出獨一無二的作品，打造專屬於自身風格的音樂，而對他來說，使用客語是再適合不過的。不僅真實地貼近自我的本質，也在如今資訊爆炸的時代找到立足點。

不局限，也不想被定義

回到音樂本身，Yappy可被視作台灣新生代饒舌歌手之中，掌握英倫曲風Drill（鑽頭音樂）的佼佼者。Drill是一種源自英國倫敦的饒舌風格，以反拍Trap（陷阱音樂）並承襲英國固有曲風Grime（車庫饒舌）作出的新型態變體。客語的發音有著近似英式口音般的咬字重音，Drill加上大鼓和腳踏鈸（hi-hat）的組合之於Yappy就像是廟會舞龍舞獅的連結感。「或許可以用相對西洋的風格做出更為在地的音樂也說不定。」他如此說道。

觀察近期Yappy所推出的音樂作品，客語使用率的減少是顯而易見的，他坦言：「其實我現在是有意識地控制客語在歌曲裡頭的比重。」許多業界前輩包含羅時豐也曾和他提過，如果要讓更多非客語使用族群去認識客家文化，整首歌都是客語，絕對不是最好的選擇。「你必須給予聽眾學習和理解的空間，相對平易近人一點，更能激發人們主動探索的慾望。」

「與其征服客語市場，我更想征服華語市場。」Yappy表現出極強的音樂野心，他想用最真實的自我，以此去表達心中對於嘻哈的體現。他舉了一個有趣的例子，巨星如彭佳慧也是在音樂成就斐然的狀態下，才發行客語專輯。當名氣不夠時，即便用力呼喊也僅有少數人能聽到，唯有自己被更多人關注到，客家文化才能得到更大的曝光。

至於目前客家文化新樣貌的呈現，Yappy表示現在市場上有著許多優秀的年輕客語音樂人，譬如黃宇寒、葉穎等等。當前社會風氣對於不同本土語言的支持，以及上一代前輩願意給予年輕世代機會，這都是相當難能可貴的。

未來，在路上

Yappy率真地表示，按部就班地完成事情，比起長遠的規劃更適合自己。現今大眾的喜好瞬息萬變，保持產出及曝光是更關鍵的事情。對於客家文化亦是如此，或許有人會覺得本土語言創作在當下社會有著政治正確的加分，但，誠如嘻哈電影《衝出康普頓》裡頭的台詞：「不論好壞與否，只要有話題討論就是好的宣傳。」

Yappy是一位客語饒舌歌手，但也不僅只是一位客語饒舌歌手。客家文化奠定了他本質認同的重要一環，但未來的故事，仍會由他親自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