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洪災示警氣候危機 白朗峰冰川加速消融

居住在西歐最高峰山麓兩側的法國與義大利高山社區之居民幾個世紀以來一直仰望著那些看似永恆不變的冰川與積雪，也讓這座巨峰得名為白朗峰（Mont Blanc），意即「白色的山」。

然而，這樣的世紀美景正因氣候暖化而以令人憂心的速度崩解。

今年夏天，歐洲創下破紀錄的熱浪而嚴重摧毀了永久凍土（permafrost）。數千年來，永久凍土有如膠水一般將阿爾卑斯山的地貌緊黏在一起。

隨著高海拔地區的嚴寒氣溫逐漸被高溫取代，冰凍的山壁開始崩裂，使得大量落石從高處傾瀉而下，對登山客的生命安全構成嚴重威脅。登山客長期以來攀登海拔4,805公尺的白朗峰時都必須通過其中一條山溝。如今，這條山溝路線因落石產生的危險而無法通行。

法國夏慕尼－白朗峰市的副市長波宗 （Stéphane Bozon） 沉痛表示對白朗峰正在發生的變化「感到難過」且「痛徹心扉。」白朗峰橫跨法國與義大利邊界 ， 而夏慕尼－白朗峰正位於這座巨大山峰腳下。

波宗告訴美聯社：「從7月中旬開始，我們看到落石增加。我們也看到一些地區因為冰川退縮以及冰川積雪融化而變得難以進入，裂隙開始出現，岩石崩塌也讓某些地區難以抵達或穿越。」

每升高1°C，都可能產生遠超比例的影響

氣溫每升高 1°C，都可能造成遠超比例的影響。位於白朗峰山脈、海拔3,842公尺的南針峰（Aiguille du Midi），其山上7月份的平均氣溫已大幅升高。

法國國家氣象局 （Météo-France） 表示，1994年7月的平均氣溫還只有1.6°C（33.8°F），但今年7月的月平均氣溫已達 3.3°C（37.4°F），創下紀錄以來最高溫。波宗更直言南針峰「真的乾涸了，氣溫也與我過去任何一次經歷都不一樣。」

喜馬拉雅山的洪災陰影籠罩阿爾卑斯山

在喜馬拉雅山發生毀滅性洪災之後，美聯社訪問了研究人員、登山者及居民，了解他們如何面對白朗峰地區因氣候變遷而增加的風險與不確定性。

8月26日席捲尼泊爾與中國的洪災，起因是基岩與冰川冰層崩塌導致大量碎石與水流湧入喜馬拉雅山區的多條河流。

許多科學家的初步評估認為，氣候變遷在形成這場災難的條件上扮演了關鍵角色。隨著人類燃燒石油、天然氣與煤炭迫使全球平均氣溫持續上升，發生這類災難的機率也隨之提高。

阿爾卑斯山過去令人讚嘆不已的壯麗冰川，如今其面積正不斷縮小且失去穩定性，反而令人心生恐懼與戒慎。

負責夏慕尼地區安全工作的波宗表示，該城鎮迫切需要為「嚴重情境（serious scenarios）」做好準備，例如大塊冰川或山體可能崩落而砸向有人居住的地區。

他表示，「我們必須相當迅速地採取行動，因為今年夏天讓我們受到很大的震撼，而冰川退縮也年復一年地衝擊著我們。」

在義大利，研究人員今年也記錄到高溫對冰川造成的劇烈破壞。根據倫巴底大區（Lombardy）的冰川監測機構，自1991年以來，阿爾卑斯山冰川的表面積已縮減超過40%。

非官方組織保護阿爾卑斯山國際委員會（International Commiss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the Alps）義大利分會的負責人博納爾多 （Vanda Bonardo）表示，過去山上高海拔地區還會下雪，但現在卻是下起了雨。「因此，我們也看到了這(氣候暖化)對地形穩定性造成的影響。」

白朗峰地區的落石大幅增加

數千年來，永久凍土猶如水泥般一直將阿爾卑斯山的山峰牢牢凍結在冰層之中，幫助維持陡峭岩壁的結構。如今卻遭連續熱浪不斷的侵襲。

薩瓦大學（Savoie Mont Blanc University）專門研究氣候變遷對山區積雪、冰川與霜凍影響的研究員拉維尼爾 ( Ludovic Ravanel) 表示：「這並不代表所有岩壁在未來幾年或幾十年內都會崩塌，但其中相當多的岩壁已經處於變得不穩定的邊緣。它們今天之所以仍然保持穩定，只是因為那些冰的存在。」他更指出，「隨著冰層發生變化，我們今年看到的落石和岩壁崩塌數量非常、非常龐大。」

在這裡，所謂的「崩塌（collapse）」是指一次涉及超過 100立方公尺（3,531立方英尺）岩石的大規模墜落，這麼大的數量已經足以填滿一個大型貨運貨櫃。

拉維尼爾預計，今年白朗峰山塊地區（Mont Blanc massif）的崩塌事件總數「可能會達到約400起」。他指出，這大約是20年前的10倍。上一次接近如此嚴重的情況是發生在2022年，當時發生了將近300起崩塌事件。拉維尼爾也表示山塊地區崩塌事件「是2026年夏季最具代表性的特徵之一。」

白朗峰登山嚮導必須在風險之間取得平衡

以夏慕尼為基地的登山嚮導麥當勞 （Stuart MacDonald） 表示，看到懸掛在白朗峰山塊兩側的冰川以如此迅速且廣泛的速度退縮，讓他倍感震驚。

當他帶領人們攀登山峰時，他會指給他們看：「冰川去年還在這裡，而10年前則在那裡。」而這通常會對登山者帶來相當大的震撼。

今年夏天，冰川融化與落石風險讓他的工作「頗具挑戰性（pretty challenging）」，甚至迫使他取消原本上週要進行的白朗峰攻頂行程。麥當勞表示登山者通常會在看到白朗峰之前先聽到聲音，但當一轉身就會看到「一大片岩石像瀑布一樣從山坡上傾瀉而下」，直言「那可能會非常驚悚。」

他更補充：「最令人害怕的是，有時候這些岩石會落在我們過去每年這個時候還會攀爬的路線上。」顧慮危險之餘，麥當勞坦言這些變化「確實讓人感到沮喪」: 「當你看到某個地方，也許你過去在7月或8月還曾經攀爬過，但現在看到它卻已經完全不可能再攀爬了。」(編輯：宋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