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億美元的搖錢樹成眼中釘?川普砲火猛攻國際學生,美國名校恐失財務命脈
在美國高教版圖中,國際生早已不再是教室裡寥寥無幾的身影,而是關乎大學財政命脈的支柱。根據《華盛頓郵報》,每年有超過110萬名國際學生在美國各地的大學就讀,替美國創造超過400億美元的經濟效益,同時強化了美國的科技和科學實力。但現在這些「搖錢樹」被捲入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和菁英學府的鬥爭之中,預計將對美國經濟和學術研究帶來巨大衝擊。
非營利智庫「美國政策國家基金會」(National Foundation for American Policy)執行長安德森(Stuart Anderson)告訴《華盛頓郵報》:「國際生為美國帶來充滿活力的科學研究中心,幫助科技領域的公司茁壯發展,不論是新創企業,還是矽谷的大型科技公司,他們都是關鍵人才。」
川普V.S.哈佛
美國國土安全部22日下令剝奪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招收外國留學生的資格,並要求在學的國際生要轉學,否則將停發簽證。儘管麻薩諸塞州聯邦法官在24小時內便下令暫緩執行,但事件並未就此落幕,白宮發言人表示:「這些未經民選的法官無權阻止川普政府行使他們對移民政策與國家安全的正當權力。」根據《華盛頓郵報》,法院將於27日開庭審理。
川普政府現在整以前所未有的手段來打擊美國大學,政府指控這些學校縱容反猶太主義,還維持川普希望取消的「多元、公平與包容」(DEI)政策。當川普在今年3月將砲口對準哈佛時,校方高層還曾討論是否要提吿或嘗試協商,但隨著川普一連串攻擊,包括撤回數十億美元的聯邦資金、威脅取消其免稅資格、阻止其招收國際生等,都讓校方最終選擇堅守立場;根據《華爾街日報》,截至23日,哈佛已針對聯邦政府提起兩起訴訟。
川普26日發文表示,正考慮將政府凍結或取消哈佛的30億美元研究補助,轉而分配給全美各地的技職學校。川普還在貼文中再度批評哈佛遲遲不願配合政府,未交出「外國學生名單」;他聲稱政府需要這些資料來判定哪些是「被激化的瘋子、麻煩製造者」。不過目前尚不清楚川普所言的「外國學生名單」具體指的是什麼,因為其實聯邦政府本身就掌握所有學生的簽證資料,包括哈佛約6800名國際生的名字和國籍。
根據《紐約時報》,這些被凍結或取消的研究經費主要用於科學研究,例如疾病防治,受影響最大的單位是哈佛公共衛生學院,該院正致力於研究結核病防治、多發性硬化症成因等問題,而這類研究通常不屬於技職學系的專業領域,後者主要教授實用技能,例如汽車維修、美容等,並不從事科學研究。
430億美元貢獻
《紐約時報》指出,過去20年來,赴美就讀的留學生比例持續上升,這不只與中國、印度等國收入增加、越來越多家庭希望將子女送往美國受教有關,美國自身內部的政策變化也推動了這股趨勢。尤其是各州的公立研究型大學,因州政府縮減教育經費,便轉向招收通常要繳全額學費的國際學生,以填補預算缺口。
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 San Diago)經濟學教授卡納(Gaurav Khanna)說:「我們現在天天在談對中國的貿易逆差,那是商品上的逆差,但如果從服務的角度來看,例如高等教育,我們其實有很大的順差。」
高等教育實質上已成為美國一項重要的「出口產業」,這些前來「消費」高教資源的留學生,同時也在住房、食物與書籍上投入大量支出。根據美國國際教育協會(NAFSA)估算,2023-24學年間,美國吸引超過110萬名國際學生,對美國經濟貢獻約430億美元,其中大部分來自學費與住宿。
該協會執行長范塔・奧(Fanta Aw)強調:「除了經濟面,國際生對美國創新動能也有很大貢獻,許多人來美國念研究所,參與尖端研究,甚至協助創業。」《華盛頓郵報》指出,光是哈佛的國際生,在上一個學年就為該地經濟貢獻約3.84億美元。
相較之下,美國本地生通常會從大學或聯邦政府獲得各種形式的財務補助,而在州立大學中,許多本地人也享有較低的州內學費。因此,國際生所繳納的學費,往往是美國學生的1.5倍甚至更多。國際教育協會(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研究主管馬特爾(Mirka Martel)指出,某種意義上,國際生所支付的高額學費,實際上是補貼了美國本地生的就學成本。
根據《華盛頓郵報》,目前美國最多的留學生來自中國和印度,大多攻讀科學、科技、工程與數學(STEM)領域,安德森指出,全職的電機與資工研究生中,有70%是國際學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需求,全美各校才開設更多STEM課程,進而讓美國本地生更有機會投入科技研究。安德森說:「如果沒有國際學生的需求,許多學校很難開設如此多的課程,甚至可能無法維持目前的規模。」
根據《紐約時報》統計的數據顯示,截至2023年秋季,伊利諾理工學院(Illinois Tech)全職學生中有高達51%為國際學生,卡內基梅隆大學(Carnegie Mellon)也達44%,而哈佛大學則有28%。這些數據過去象徵國際聲望與財務實力,如今反倒成為潛在的弱點。
即使畢業後仍對美國經濟有幫助
安德森告訴《華盛頓郵報》,國際學生普遍具有創業精神:「能離鄉背井來異國求學,本身就象徵著冒險精神。根據統計,大約四分之一的獨角獸企業(成立不到10年但估值10億美元以上),都有至少一位創辦人曾是留學生。」
即使有些人畢業後回到母國,也很可能在當地成為政治、經濟或外交的重要人物,與美國維持良好的合作關係;對范塔・奧來說,國際學生就是美國與世界的橋樑。曾在歐巴馬政府擔任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的佛曼(Jason Furman)也在23日投書《金融時報》,強調沒有國際學生和移民,美國也許就不會有百事可樂前執行長盧英德(Indra Nooyi)、輝達創辦人黃仁勳(Jensen Huang)、微軟執行長納德拉(Satya Nadella)、Google執行長皮采(Sundar Pichai),甚至也不會有馬斯克(Elon Musk)。(推薦閱讀)評川普政府要求「沒有一項不合理」 前校友億萬基金富豪痛批哈佛傲慢
即使沒有像哈佛一樣面臨嚴峻威脅,許多學校早已因川普政府削減聯邦研究機費,以及強硬的移民執法政策,而提前做好減少招收國際生的準備。對美國大學來說,國際學生人數下滑的衝擊,將遠超過教室出現空缺或研究計畫受挫那麼簡單,這將會直接威脅美國未來勞動力的培養與學校的財務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