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蝙蝠俠 4：急凍人》(六)：聽聽他們如何為「史上最爛蝙蝠俠」道歉？
身為《蝙蝠俠 4：急凍人》(Batman & Robin) 裡最大咖的天王，阿諾史瓦辛格 (Arnold Schwarzenegger) 當然得說點什麼。
「我一點都不後悔，」
他在 2012 年有個機會，向帝國雜誌表達他對《蝙蝠俠 4：急凍人》的想法：
「其實我覺得這部電影的角色很有趣，而當時的導演喬伊舒馬克 (Joel Schumacher) 也正值他工作生涯的巔峰，所以整部電影的決策過程並沒有被任何人打斷。」
《蝙蝠俠 4：急凍人》首映夜。
*前情提要：【專題】《蝙蝠俠 4：急凍人》(五)：這不是蝙蝠俠電影，這是史上最長的蝙蝠俠玩具廣告
阿諾與崩壞的「急凍人」：我不會抱怨任何事情
「當時我正在拍攝《魔鬼毀滅者》(Eraser)，而華納兄弟影業求我一定要拍《蝙蝠俠 4：急凍人》。
大部分狀況下，我不會後悔演出那些爛電影或是不怎麼樣的電影。但是放馬後炮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對吧？我們可以回頭看然後說：『天啊，早知道我就修改劇本了，早知道我就改一下結局了。』
但是如果你是我，你就不會抱怨了。因為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選擇，從我來自一個奧地利小農莊，到今日我所有的成就，這都是我自己決定的過程，因此我不會抱怨任何事情。」
我得說，阿諾是條漢子。沒錯，狂噴跟冰塊有關笑話的急凍人是有點蠢；沒錯，拿了 2 千萬美金片酬的人是阿諾，但受到《蝙蝠俠 4：急凍人》評價而被打擊最大的演員，當然也是阿諾自己。
《魔鬼毀滅者》也是一部長期被忽略的有趣動作電影。
但這些有什麼好提的呢？阿諾不選擇抱怨這部電影拖累了他、也不選擇責怪任何一個人──雖然聽起來是有點抱怨華納跪求他演才演的，無論如何，自己的爛片自己扛。他可以再演一些好電影，下次再多努力一點，不過要找戰犯這種事，看來阿諾是不幹的。
《蝙蝠俠 4》竟成喬治克隆尼心理陰影
急凍人都表態了，那麼蝙蝠俠怎麼說呢？喬治克隆尼 (George Clooney) 可是好萊塢最有禮貌的翩翩君子，儘管這部電影裡他還算是小咖，但是這麼多年來，按照他的說法，他「一直在為《蝙蝠俠 4：急凍人》道歉」。
「我真的覺得我摧毀了整個蝙蝠俠系列，直到有人復活了它、改變了它。」
2015 年克隆尼在脫口秀上坦承，
「但接演蝙蝠俠的當時，我真的覺得這是個好決定……看起來……並不是。」
而不只是在電視節目上，在宅宅們熱愛的聖地牙哥漫畫展上，克隆尼也道歉過：
「我真的很抱歉蝙蝠裝上有奶頭……還有還有，那些跟冰凍有關的雙關語台詞！我要為此道歉！」
據稱在他上台道歉前，他還先在後台與亞當威斯特 (Adam West)──主演 1966 年《蝙蝠俠》影集的經典演員──先道歉了。
克隆尼版與威斯特版蝙蝠俠。
爆氣的羅賓：克里斯歐唐納
但是雖然我們的蝙蝠俠溫文儒雅，我們的羅賓就不這麼認為了。飾演羅賓的克里斯歐唐納 (Chris O’Donnell)，對《蝙蝠俠 4：急凍人》可是毫無保留。
「我想喬治克隆尼對這整件事的處理態度是很好的，他的方式就是擺明了，『真糟糕，我們殺了蝙蝠俠』，然後讓大家一笑置之。」
不過看來歐唐納沒有克隆尼那樣的好修養，
「對我來說，我總是只回頭看那些美好的回憶，但是話又說回來，我演的第二部蝙蝠俠電影很明顯沒有第一部那麼好。」
克里斯歐唐納。
「就《蝙蝠俠 4：急凍人》來說，我覺得華納兄弟影業就是太貪婪了，太急著推出這部電影。
如果我記的沒錯，這部電影就在《絕命追殺令》(The Fugitive) 之後上映，而當他們製作《絕命追殺令》時，過程很辛苦，但最後這部電影大賣座。現在我想起來，華納影業一定是這樣想，『只要我們砸大錢拍電影，無論什麼電影都可以變成票房巨片』，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觀眾必須冷靜一段空窗期，才能吞下下一頓大餐。
結果我們才剛拍完一部蝙蝠俠，他們就說『我們還要另一部』，砰！我們就要生出一部新電影。這根本是暴殄天物，整部電影根本還不夠紮實，也沒有製作完全，最後都是因為許多人太貪心了才會這樣。」
哇喔。
不過歐唐納還是覺得，整個製片過程還蠻有趣的，他跟喬治配合的很不錯，跟阿諾等前輩也相處愉快。別在意歐唐納的憤怒，他的確有資格憤怒。原本華納影業幾乎已經確定了羅賓的個人外傳電影，也就是漫畫裡日後脫離蝙蝠俠門戶的夜翼 (Nightwing)。但當《蝙蝠俠 4：急凍人》的劣評如潮水般湧來時，這項計畫也永遠地消失在夜空之中了。
「我覺得在拍《蝙蝠俠 3》(Batman Forever) 時，我們還是在製作一部電影，但是等到我們製作《蝙蝠俠 4：急凍人》時，我覺得我們就是在拍一部幼兒玩具廣告而已。」
別氣啦！羅賓！
歐唐納（左）、舒伊馬克導演（中）與方基墨（右）。
怎能讓主演卡司概括承受？
但回到《蝙蝠俠 4：急凍人》的那些爛台詞，我覺得這部電影的問題可能並不在演員身上，就如同克里斯汀貝爾 (Christian Bale) 在《黑暗騎士》(Dark Knight) 裡也不能說有太多令人驚豔的演技，本片劇本與台詞的低能讓人可以直接無視急凍人的發光口腔。
對於這一點，曾經榮獲奧斯卡最佳劇本的阿奇瓦高斯曼 (Akiva Goldsman) 可是難辭其咎。別忘了，這位劇本家可是跟蝙蝠俠之父鮑勃肯恩 (Bob Kane) 素有私交，他對超級英雄漫畫瞭若指掌，況且他也寫過《蝙蝠俠 3》的劇本，至少那時候還沒那麼差──羅賓掛保證。
時代雜誌的影評肯尼斯杜蘭 (Kenneth Turan) 就曾批評高斯曼的劇本「這個怪異的故事根本沒頭沒尾沒中間」，但是很意外地，高斯曼其實沒有對自己的劇本有任何辯解。
2009 年他是這樣說的：
「《蝙蝠俠 4：急凍人》裡的問題，就是缺乏真實的情感。要改編一本認真的漫畫作品，最糟的方式就是把它拍成卡通。因為《蝙蝠俠 4：急凍人》的錯誤決策，我到現在仍然需要跟一些人解釋這件事。」
你可以說，高斯曼仍然沒有明白地道歉，但是至少他也承認《蝙蝠俠 4：急凍人》是一部失敗的作品，而且是他沒有在角色中放進支撐他們的情緒。最後《蝙蝠俠 4：急凍人》變成了一部真人版卡通作品，而身負重責的高斯曼，沒有拖其他戰犯一起下海。
所以導致《蝙蝠俠 4：急凍人》翻船的真戰犯是誰──
但是要說到道歉與戰犯，導演喬伊舒馬克是最願意承擔這些責任的那個人。電影史上的爛片那麼多、成本既高品質又爛的電影更不少，但是沒有太多導演像舒馬克這樣，選擇公開為他拍過的爛片道歉──你看過麥可貝 (Michael Bay) 什麼時候出來跪洗門風了。
而且舒馬克不只道歉一次，20 年後他還在為《蝙蝠俠 4：急凍人》道歉，而他可是拍過破億美金票房的導演，還入圍過坎城影展，許多有他這樣成就的導演，從來都無法像他這樣放低身段。
「如果你們在看這段影片……我要為《蝙蝠俠 4：急凍人》道歉。」
舒馬克只是想娛樂大家，第一次他成功了，第二次他失敗了，而且失敗的很慘。他坦承熱愛蝙蝠俠的他其實就像個小孩，一個家裡沒大人的小孩，手持導演筒與上億美金預算，然後讓他心中最繽紛的漫畫想像在大銀幕上成真。他已經很努力地去拍了，但是這不是一部獨立電影，這是一部在 90 年代預算高達 1.2 億美金的超大型電影。
而他沒有讓電影製作超支、沒有延遲上映時間、沒有搞太多亡羊補牢的補拍工作，他準時地完成了一部電影，而沒有人插手干預他的創意，只是很明顯地，大家這次並不買單。
「我向大家道歉，我想跟每位感到失望的粉絲們道歉，因為我想這是我欠他們的。而大多數電影製作的決策都是我自己決定的，沒有其他人需要為這些決定負責。」
舒馬克與急凍人。
舒馬克真的不需要如此，但是他很勇敢地坦承他搞砸了，他親手毀掉了這個系列，讓電影公司對蝙蝠俠徹底地失去興趣與熱情。也許是因為華納影業的誤判與急躁，也許是因為玩具商的貪得無厭，但是你在舒馬克的道歉裡都看不到這些指責。
失敗為成功之母：這是超級英雄電影時代的契機
從演員、編劇到導演自己，全都承認了《蝙蝠俠 4：急凍人》的失敗，也無須任何人為《蝙蝠俠 4：急凍人》辯解翻案，它的確搞砸了，連親自製作它的團隊都承認了，但《蝙蝠俠 4：急凍人》並不是一無是處，在電影下檔之後，它拍出了一場好戲：好萊塢如何自我反省錯誤，好吧，至少是很少數的好萊塢從業人員。
但有趣的是，這可是鳳毛麟角的一次經驗，因為瞻前顧後，沒有其他人為《分歧者》(Divergent) 道歉、沒有人為《變形金剛》(Transformers) 道歉、沒有人為整個 DC 漫畫宇宙道歉──看看至今華納影業依舊對搞砸 DC 電影宇宙裝作若無其事、查克史奈德 (Zack Snyder) 仍在為他的 DC 電影無止盡地辯解，相對之下，《蝙蝠俠 4：急凍人》的認錯更顯得難能可貴。
凱文費吉 (Kevin Feige)，這位執掌漫威電影宇宙大旗的舵手，可以算是全世界最會製作超級英雄電影的人。讓我們聽聽他對這部超英雄漫畫電影史上最大一次失敗的想法：
凱文費吉。
他認為《蝙蝠俠 4：急凍人》並不只是一次失敗：
「《蝙蝠俠 4：急凍人》也許是史上最重要的一部漫畫改編電影。它實在拍得太糟了，卻因此激發了漫畫改編電影的新思維。
它為《X 戰警》(X-men) 與《蜘蛛人》(Spider-Man) 建立了契機，讓未來的改編電影都學會了要尊敬原作，學會了不要搞得那麼陰陽怪氣。」
《蝙蝠俠 4：急凍人》的悲傷故事似乎在此是最好結束的時刻，但《蝙蝠俠 4：急凍人》帶來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在 1997 年這場大失敗之後，傷心的華納對蝙蝠俠徹底失望透頂，卻也有人看出了這場失敗當中的教訓。就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一場變化萬千的風暴正在荒蕪的超級英雄電影世界裡醞釀著：更多的蝙蝠俠計畫被劃下句點、麥可迪盧卡 (Michael De Luca) 正準備讓一位名不見經傳的二線黑人超級英雄小試身手、而那位氪星之子……正等待著蝙蝠俠之父賜與的復活之日。
在那之前，作為《蝙蝠俠 4：急凍人》故事的最後句點，讓我們來看看，從 1997 年到 2005 年，這漫長的 8 年時間裡，布魯斯韋恩如何躲在他那暗無天日的蝙蝠洞裡，幻想著許多差一點實現的計畫。來自不同國家、都有著輝煌資歷的導演與演員們，想要為韋恩進行一次次的心肺復甦，但是直到一位亟需成功機會的英國導演真正成功之前，他們都失敗了，而這些失敗、這些我們永遠看不到的蝙蝠俠電影，將為《蝙蝠俠 4：急凍人》的悲傷加上幾分殘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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