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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元溥的台北音樂地圖:唱片迷記憶中的羅斯福路四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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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1年09月30日06:14 • 發布於 2021年09月27日05:34 • VERSE
資深樂評人焦元溥描寫其記憶中的台灣唱片行。(圖/PEXELS)

文:焦元溥

前幾年因為五月天專輯《自傳》中的〈任意門〉,讓一家叫做「搖滾萬歲」的唱片行受到關注——是的,那不是編出來的歌詞,真有這家唱片行,曾在士林文林路468號2樓。雖叫「搖滾萬歲」,店內什麼音樂都賣,包括頗具規模的古典樂,一度還兼營咖啡廳。

為什麼我知道?因為我也是在「搖滾萬歲」度過青春期的孩子,透過這家唱片行建立我最初的音樂收藏。即使現在家裡CD堆積如山,我仍能明確指出,那些在「搖滾萬歲」購買的唱片,每張都記得。真的不可能忘記。然而要談唱片行,而且是古典樂唱片行,有條街和文林路一樣,在我心中有不可磨滅的地位。

我和古典音樂結緣早,十歲開始著迷這門藝術,高中聯考後為雜誌撰寫相關論述。雜誌社在新店寶橋路,對那時的我來講,簡直像在七星山。稿酬一字一元(嗯,那時就是一字一元),由於還未成年,郵局開戶太麻煩,因此我每個月都爬一趟七星山,搭漫長的公車去請款,順便和編輯聊天。

我寫的是長篇專欄,字數常在8000、1萬以上,稿費以1993年的物價水準和高中生的生活花費來說,相當可觀。但不幸的是若要回家,就必須在公館轉車。這一轉,稿費也就所剩無幾了。

雖然也沒太久之前,但那是一個沒有YouTube,沒有mp3,音樂要透過實體媒介播放才能聆聽的時代。也就是說,想要欣賞錄音,需要花錢。由於店家頂多提供選擇性的試聽服務,購買唱片也就成了賭注與投資:受限於財力,買家對曲目與演出者,下手前多半做了功課,對買到的錄音多少也具有敬謹之心,特別是那些自己親自體會,確實偉大神奇的演出。喜愛的演奏不只要聽上數十遍、數百遍,唱片封面也會牢牢刻在心底,包括廠牌圖案與代表色。

人同此心,那也是講究設計的時代。黃標、紅標、紅藍標,對應的是不同的封面色調與構圖美感,自成體系脈絡,讓人有親切的熟悉感。這也是為何當Philips和EMI易主,掛上Decca與Warner商標,就如285被粗暴地改成「敦化幹線」一樣,會令有情人惱怒——唱片世界已然崩毀,難道連記憶都不讓留下嗎?

隨著唱片世界崩毀的,還有唱片行與店員。賭注與投資,不只在買家,也在賣家。面對客人,賣家必須具備相當的知識,能介紹曲目更能介紹演出者。如何讓入門聽眾買到合適錄音,這其實比想像中困難。與其說賣家要建立權威,不如說要建立信任感,讓買家感覺每賭必贏、投資必賺,才會從生客變成熟客。這雖然是為唱片行建立固定財源,也是—應該說,更重要的是—展現賣家的音樂素養與鑑賞美學,讓唱片行成為值得花時間流連駐足之地,初聽者學習的場所。

這也就是為何公館唱片圈會這麼迷人。對古典樂迷來說,羅斯福路四段38號的「派地」,142號的「玫瑰」,加上汀州街東南亞戲院樓下的「兄弟」,以及辛亥路一段上的「經典」,構成了最美好的音樂風景。唱片固然吸引人,更有魅力的是人,店長、店員與顧客共同交織出的聆賞氣氛與唱片文化。台大、師大的教職員與學生,提供了唱片行裡源源不絕的談資。公館又是公車樞紐,增加了各式各樣的客源。

那時候買唱片是自己的事,卻不是一個人的事。店員會和你聊天,問你是否需要協助。即使是個性怪異,自認不需要協助的我,也總會被店內播放的音樂迷住——雖然那可能是店長的私人收藏,只是自己放來聽,根本沒貨可賣。如此一來,就自然開啟了話題。

在1993年禁止真品平行輸入之前,這幾家唱片行各顯神通,進口稀奇古怪的錄音,打造自己的美學世界。在著作權法通過之後,店員的品味以及顧客掌握更為重要。如何訂購特殊版本卻不造成庫存壓力,是唱片行能否鶴立雞群的關鍵。不然主流大廠各家都賣,特色從何而來?更何況那時還有西門與東區兩家「淘兒」唱片行,那可是能從日本或美國分行直接調貨的國際連鎖店呢。

專單到貨,樂迷總是蜂擁而來。已經不記得究竟是怎麼知道訊息的,彷彿空氣都在傳聲,尤其是來自俄國與日本的專單,簡直讓人瘋狂。聞訊趕到店裡,看到一群樂 (ㄊㄨ) 友 (ㄧㄥ) 早就踱步搜刮,心恨加上心癢,也就忙著入列,從字母A一路看到Z。

那是奇妙的、歡迎各種意見交流的空間。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年看過的,幾位神色狷介的大學生,在店裡高談闊論的樣子。但印象中倒也沒有什麼太了不起的爭執;畢竟在網路興起之前,就算舞刀弄槍,面對面聊天還是會客氣幾分。

#音樂鬼故事 淘兒唱片行買唱片也賣回憶。這麼多年來,我總在夢中和它不斷相遇。 在淘兒唱片行上班時,我認識了許多怪咖。有一個你問她Miles Davis專輯放那排的短髮姐姐,總是不太理你,那太潮流了。但若跟她聊聊像Charles…

Posted by 瓦力唱片行 on  Wednesday, July 28, 2021

雖然有客人能一次橫掃數家唱片行,但有錢有閒至此者,畢竟不會太多。玫瑰、派地、經典裝潢不同,擺設不同,店長不同,塑造出的客人也不太相同。出入唱片行幾年下來,得了很多知識,當然也聽了很多偏見,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不可或缺的思辨養分。有時我會想,如果不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我的聆樂經驗會變得無趣很多,我也會成為一個更令人討厭的傢伙吧。

時代各自不同,但世代沒有優劣之分。在串流當道的今日,愛樂者可以便利且便宜地欣賞大量音樂。這是好事。只是我固執認為,自己幸運經歷了比較好的時代。日後有機會造訪世界各大城市,探索各式唱片行,我心裡比較的基準依舊是當年的羅斯福路。

欣賞所有藝術,積累都是關鍵。50歲看《紅樓夢》,必然會讀出15歲初讀時所沒有的心得,但也一樣會招喚起15歲那時沉澱在心裡的感受,無論有意識或無意識。也因為這是無可取代的個人經驗,積累必然和「實體」有所聯繫,那可以是一個人、一本書、一座場館或一張唱片。之所以放不下紙本書,捨不得黑膠或CD,絕不只是閱聽習慣問題而已。

公館唱片圈後來變得更熱鬧,大眾唱片與誠品音樂加入戰局,都掀起話題,後者開館更堪稱文化界盛事,只是我仍然主要在羅斯福路上那幾家老店購物。無人能料的是極盛之後竟是極衰,一切發生地太快。

2003年台灣「淘兒」結束營業,唱片市場進入連鎖店天下,但品項愈來愈單一。晚加入的大眾反而先關,到了2007年3月,就連公館玫瑰都決定停業,一個時代就此結束。現在到台大念書的學生,多少還能從新生南路上的書店遙想昔日書街盛況,但公館唱片圈的輝煌過往,竟消失地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那個唱片行,何時已不見?是誰說過『搖滾萬歲』?」文林路還是文林路,羅斯福路還是羅斯福路,四段依然車水馬龍。滄海桑田,但我依然記得它在我高中大學時期的樣子,走過那些門牌仍會心神一驚,想想我們究竟付出了什麼代價,所得是否彌補所失。

曾經堅定相信,不只搖滾萬歲、古典萬歲,唱片行也是萬歲萬萬歲,會和音樂一樣永存,連照片都沒想留下,身邊只剩幾張會員卡。只是若有任意門,我真想回去當年的羅斯福路,再從辛亥路走到公館站牌,看看唱片行裡的老友與論敵。雖然忘不掉,再見一次也很好。

本文摘錄自《我台北,我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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