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極右參政黨興起 日本終戰陸軍大臣之孫阿南友亮:中國是導火線
日本7月20日參議院選舉過後,極右黨派「參政黨」一口氣奪得14席,再加上既有的1席,目前共計15席,讓日本社會刮起一陣右派風潮。甚至外界好奇,是不是美國總統川普的「美國優先」風潮也開始襲捲日本,讓以本國利益為優先的保守主義,也開始在日本燃起火苗了呢?
自民疲於應對民生 參院選右派再分裂
「與其說是右派崛起,不如說是右派的『分裂』或『細分化』較為恰當」,祖父為舊日本帝國陸軍大將阿南惟幾、日本東北大學法學研究所教授阿南友亮在接受《上報》採訪時解釋:「自民黨本身就偏右,從(前首相)安倍時代開始,右派力量就集中在自民黨」,這次日本的右派風潮甚至極右抬頭,「主因還是因為社會對自民黨不滿。」
阿南友亮認為,自民黨敗選後必須與「新右派」妥協,以挽救其執政基礎。(阿南友亮提供)
「日本物價上漲、生活困難,但自民黨拿不出有效對策,這導致原本支持自民黨的右派逐漸疏離」,阿南友亮直言,「經濟好的時候,人們可能覺得政客再差也無所謂,但如今生活困苦,人民的不滿直接反映在選舉結果上」,因此這不是傳統的左右派之爭,「人們並不會因為討厭自民黨,就把票投給日本共產黨等左派政黨」。
疫後赴日中國人 族群已與昔日不同
至於川普提倡的美國優先,阿南認為,在「歐美先進社會都開始承認移民政策有困難時,日本這樣英語不普及、國際化程度不高的國家,對移民的抗拒情緒自然更強。再加對中關係緊張,於是形成了票投『日本優先」政黨的因素」,這也正是參政黨能獲得支持的其中一項因素。
近年來日本社會產生了「排外」風氣,不過阿南指出,這並非針對所有的外國人,「日本人對喜歡日本的外國人,例如台灣人,就普遍友好」,但對於中國人則不然,原因在於疫情後的赴日中國族群已然丕變:「疫情前的中國人因為喜歡動漫、對日本有興趣,也願意學習日語才來日本,但疫後則不然。」
疫情期間,許多中國人對於封控政策感到不滿,加上意識到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政治管控過嚴,加劇了中國人「逃走中」的趨勢,而鄰國日本即為首選,「疫後的中國人大部份是拿經營管理簽證」,主要來日本做生意,「他們不懂日語,也不了解日本規矩,對日本也沒有特別好感。他們把中式經商模式搬進日本,與當地業界、社區缺乏共存意識,導致社會摩擦急劇增加。」
阿南舉日本考取駕照為例,「日本要花40萬日圓(約8.25萬新台幣)與數月時間才能考到駕照,但持中國駕照的人只需簡單考試就能換證。由於駕駛習慣不同,危險駕駛引發社會反感。雖然多數中國人守規矩,但少數違規行為會放大族群形象問題。」
因此,在中日關係緊張的情況下,日本人除了會感到不公平之外,也感覺得到中國人帶來的麻煩。在自民黨無法解決這些問題的情況下,「日本首相石破茂與外交大臣岩屋毅又傾向改善對中關係,這可能也是選票流向參政黨的原因之一。」
右派旋風雖興起 但已超越左右之爭
日本時事評論員、京都大學工學研究所教授藤井聰向《上報》表示,此次參院選的勝敗主因不在左右之爭,而是因為左派政黨在移民與過度觀光上沒有問題意識,「老右派政黨如自民黨、公明黨不重視這些問題,新崛起的參政黨、令和維新會與保守黨則有提出應對政策」,因此能獲得支持。
藤井聰補充:「雖然不是全部,但有一部份的中國遊客禮節很差,導致在日本人的印象中,所有外國人裡面中國人尤其無禮。另外,中國人在北海道二世古等觀光地、東京、大阪、名古屋等都會區購買大量不動產和土地,也讓日本人感到反彈」,基本上這些議題都不分左右派。參議院選舉的結果,只是選民對自民黨無力解決上述問題表達憤怒而已。
針對川普美國優先是否對日本有影響,藤井聰認為「沒有直接關係,這是全球化背景下產生的結果。不過這與德國另類選擇黨(AfD)與法國國民聯盟領袖勒朋(Marine Le Pen)等極右黨派興起的根源相同」,亦即以保護本國利益與人民為基本方針。
編按:阿南惟幾在二戰太平洋戰爭末期,擔任鈴木貫太郎內閣的陸軍大臣。阿南惟幾雖身為主戰派,但在昭和天皇決定接受《波茲坦宣言》,並以「承詔必謹」約束軍人服從天皇投降決定,避免兵變動亂之際,盡力平息陸軍內部可能引發的動亂,是鈴木內閣得以終戰的關鍵人物。然而在1945年8月15日,昭和天皇投降錄音播放隔天清晨,即在官邸切腹自殺,是自日本內閣制度成立以來,首次發生現任內閣大臣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