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說要有光 I 》韓國偶像、吉伊卡哇、Vtuber，入坑就這麼簡單！
似有若無的春天剛走，遺落了清明時節的落雨紛紛。是日午後天空陰霾，暴雨不斷，室內瀰漫著雨聲BGM，「雨好大啊！」「我還迷路了一下……」紛紛抵達Openbook的他們一陣寒暄，小心翼翼地從包包掏出心愛的珍藏品，大木桌瞬間湧現吉伊卡哇軍團、大量應援手幅、偶像卡冊，吸睛的手燈上頭還留有水滴。
他們是誰？來Openbook帶這些東西是不是走錯棚？這就說來話長了……
自從1930年被天文學家發現以來，冥王星一直是個特別的存在，除了與神話中統治冥府的冥神Pluto齊名，2006年，依據國際天文學聯合會（IAU）對於行星的定義，冥王星被降級為矮行星，成為既非行星、亦非衛星的太陽系星體。
在占星學裡象徵死亡、毀滅與重生的冥王星，2024年11月坐定水瓶。網路搜尋「冥王星進入水瓶座」的關鍵字，會發現文章數量十分驚人，以「時代」之姿輾壓其他時事占星元素，彷彿是大家都可隨口琅琅的基本常識。
既在人群之中，又在人群之外的水瓶，同時有創新與科技的徵象，卻也呼應著近年來傳統權威面臨挑戰、人際界線的改變、「風」湧而至的AI科技、我群與他者的關係極化等現象。然而不論科技進程走到何處，現實依舊時刻試煉人心。
樹洞一樣，我們向AI傾吐那些無法向其他人坦承的心事，AI則依據各種語言模型回應我們：呀咧呀咧，晚安大小姐，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寫一段小說角色的情緒monologue，你想要試試嗎？要不要我寫一段內心獨白給你，像小說裡角色陷入迷霧時的心情？
有了情緒價值漫溢的AI，我們還需要神嗎？這個時代的信仰，又會呈現什麼樣貌？
➤信仰的機緣，三宮與九宮的相遇
偶像就是神級的存在！本次的九宮 「神明」代表，是早已上線等待的宅宅軍團長。她是台灣少見的Vtuber，主推的也是台V少見的藝文資訊：每月直播推書，分享自己這個月的閱讀心得；也組織讀書會，由觀眾票選決定書籍，負責導讀的她帶領讀者，進入作品的世界。
Vtuber（Virtual YouTuber），可理解為由虛擬角色扮演的YouTuber、虛擬實況主，源於2016年，日本爆紅之後擴展至全球。除了具有角色性格設定，更特別的是透過現代科技——以Live 2D或3D模型建立的虛擬形象，加上動作捕捉技術——螢幕上角色得以即時反映幕後的真人表情，彷若真人地與觀眾互動。
O編和B編一邊招呼著軍團長以外的大家：有排隊買來的加福奇士蛋糕喔，一邊問起在場的三宮 「信眾」各自的入教／坑契機。
大概是帶著滿滿的愛前來，許俐葳從一開始便是滿血的狂粉狀態。她首先澄清自己其實不算迷韓團，「我只是迷Super Junior而已。」
曾以「神小風」出版《少女核》、《百分之九十八的平庸少女》等作品的許俐葳，前年推出話題作《我有一個關於不倫的，小問題》。她曾在訪談中自述，這部圍繞著非典型愛情的長篇小說，想要呈現的是幸福並羞恥著，一種位於邊緣的矛盾情緒。
矛盾情緒也出現在許俐葳的追星之路。原本喜歡日本偶像的她，去年偶然看到Super Junior的一場婚禮舞蹈，被團魂感染，對成員李東海一見鍾情，現在還是熱戀期階段。
每個人成為「飯」的原因不同，許俐葳誠實招認自己是因為臉而掉坑。看著桌上各式追星行頭，「認識朋友真是可怕的開始」，她本來決心不買手燈「這種東西」，朋友詢問，她想既然要看演唱會，有個手燈似乎也滿合理。入卡坑也是一樣的邏輯，不過最後一根稻草似乎是發想自偶像元素的官娃……
許俐葳發自內心的孟克式吶喊：「我心想才不要買，那是什麼東西？！」
這段我跳進去了、我又跳出來了的失守過程，讓現場笑成一團。只見她瞬間拿起那隻娃，露出少女般燦笑：「是不是很可愛？！」
她緊接著展示卡冊，翻見正反都有的類證件照，大家又是一陣驚呼。「這個後腦勺很可愛吧？」她得意地解釋，韓國人會喜歡把心儀偶像的證件照放手機後面，所以出現如此設計。但不只如此，還有和媽媽合照的媽媽卡、洗澡卡、食品卡、健身卡……
「你們今天會有興趣嗎？這可以講很久，我可以講三小時（X2）（睜大雙眼）」細數買過的卡，「這卡不容易，後腦勺很可愛吧？！」許俐葳像是怕大家沒聽到後腦勺多可愛，又說了一次。
相對於追星模式已上線、眼睛發亮的B編，一臉不可置信的O編給了個不失禮貌但不一定發自內心的天秤式回答：「是有一種萌感……」
➤暗黑世界裡的魔性之光
「我其實是因為小桃，雖然我不喜歡小桃。」柏森笑得有些尷尬。
在《灰矮星》出版6年後，柏森的第二部詩集《原光》獲得楊牧詩獎的殊榮，甫於今年2月出版。修讀哲學的她將喜愛的古典樂融入詩語，企圖在詩作中呈現泛音的軌跡。
起初柏森跟著入吉伊卡哇坑的伴侶觀看動畫，一開始不太理解到底「亂叫的兔子」有什麼好看的。她還在Threads上看到許多「提醒」：如果伴侶喜歡小桃，現實人格可能是相反的（驚）。有趣的是，她也因為這些反面設定，被吉伊卡哇立體的世界觀收服：
「本來以為很可愛的東西，結果滿黑暗的——長得那麼可愛，還是要工作。」
柏森語速略快，興奮講述家徒四壁的小八努力存錢，卻買到假貨相機的故事。她的推是小八與烏薩奇，說到每天花個一分鐘看吉伊卡哇就能精神好的時候，眼神帶著笑意。
自2020年爆紅的吉伊卡哇，由漫畫延伸至動畫，不斷推出各式周邊商品，可謂近年的人氣IP。故事軸線圍繞著吉伊卡哇（ちいかわ）、小八貓（ハチワレ）、兔兔烏薩奇（うさぎ）、小桃（モモンガ）、獅薩（シーサー）等小可愛一族，逸出常軌卻又貼合現實，某種成人向的設定，大受喜愛。其中的兔兔和小桃，因為毫不掩飾的自我展現，是引發熱議的話題角色。
「那隻兔子沒來由的在布丁上跳，有種異於常人的魔力。」坐在柏森旁邊的時報出版主編羅珊珊冷靜地描述。她是比柏森更狂熱的吉粉，背著小桃包包、帶了許多的娃來分享。羅珊珊說，原以為只是類似卡娜赫拉（カナヘイ）那種老少咸宜的角色，沒想到背後還有完整有趣的世界觀。因為免費動畫的廣告太多，她後來乾脆直接買了巴哈姆特的帳號，一口氣追完200集：「我常邊看動畫，一邊呵呵傻笑，家人都覺得很奇怪。」
推坑凶手柏森拍手大笑：「妳講這些的時候，我實在是很訝異耶！」轉頭對眾人赧笑自首，坦言羅珊珊的入坑之深，超乎她的想像。
至於軍團長扮演「教主」的契機則是，她原先做聲音類直播，在博士班資格考後休息改作Podcast，有了「現身」的念頭時，恰好日本hololive推出ぐら（Gura）大紅，遂決定以V皮降生。雖然是線上參與，軍團長應該也感受到眾人話語中濃密的愛吧。她忍不住分享，身為被推的V，自己最喜歡看見大家眼神散發光芒，發自內心熱切地與別人討論自己的推，為自己的推所做的一切，如同當下此刻。
「神」的聲音說，「我超級沉迷於這個時刻。」
「就跟談戀愛一樣嘛！」許俐葳回應。
「我憑藉愛，」他說
忽然把這交談的層次提高
鼓動發光的翅膀，跳到去秋種植的
並熬忍過嚴冬且未曾死去的叢菊當中
「憑藉著愛的力量，一個普通的
觀念，一種實踐。愛是我們的嚮導」
他站在綠葉和斑斑點苔的溪石中間
抽象，遙遠，如一滴淚
在迅速轉暖的空氣裏飽滿地顫動
「愛是心的神明……」何況
春天已經來到楊牧，〈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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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彥晏（文字工作者）
唐佐欣 2025-06-03 11:31 韓國偶像, 吉伊卡哇, Vtuber, 流行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