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永生.科技復活?逝者虛擬替身.產值驚人
「數位永生事業」(Digital Immortality)聽起來很玄妙,但這種從安慰逝者親友悲傷發展出來的產業,包括文字、影像或VR的虛擬替身等等,產值已破25億美元。儘管是根據逝者的各種資料或數位遺產,打造一面「替身鏡」,與活人對話互動,但悲傷中的親友經常分不清自己是在被療癒,還是與逝者靈魂對話。如果AI失控說出不像逝者的對話,更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憤怒或恐懼。跟著公共電視主題之夜,一起探討用科技修補死亡的遺憾,是否真的安全無虞。
已逝小女孩虛擬替身:「媽!」
失去女兒的媽媽:「媽媽也好想你。」
失去孩子的父親:「砰!」
(孩子的虛擬替身被逗笑)
好想再見見過世的親友,就見一面也好,這樣深沉悲傷的渴望,是許多人不敢說出的心願。但現在不是做不到了,只是這並非民俗宗教法術的「觀落陰」。
未婚妻過世的美國男子 約書亞:「我人生最難熬的時刻,就是站在愛她的人齊聚的病房裡,看著他們關掉了她的維生機器,她死去時我還握著她的手。」
痛失未婚妻的美國男子約書亞,開始使用「十二月計畫」(Project December)網站服務,這是一個2020年由一名美國獨立程式設計師羅勒(Jason Rohrer)開發的網站,使用者花大約5美元購買1000點點數,再依照平台要求輸入過世者的基本資料、描述對方個性、添加兩人間的回憶資料,比如簡訊、電郵、社群軟體對話等等。然後利用OpenAI的GPT-3技術,讓你開始跟過世親友網聊。
紀錄片旁白:「人工智慧給我們的承諾,就像宗教給的一樣,你不必死,你可以用某種不同形式在他方重生。」
未婚妻過世的美國男子 約書亞:「我和這個潔西卡模擬體第一次的對話,最後持續了一整晚,它說的一些話詭異地神似她本人,它真的像是一份禮物,讓我卸下了長期以來,一直背負在我身上的重擔,我向它傾訴了許多事。」
十二月計畫創辦人 羅勒:「(約書亞)他模擬了他已故的未婚妻,把對話的一些文字稿上傳到網路上,讀起來讓我忍不住打冷顫,因為她(AI)真的就像個無主幽魂一樣。」
幾千名用戶加入過「十二月計畫」,如果這純粹算是某種網路心理治療,CP值算是相當高,而且只要少量資訊,程式就能運用大型語言模型數據庫中其他資料,模擬出宛如逝者活過來般的逼真對話。但無人自駕車會失控,AI也難免暴衝,結果不是研發人員能負責。曾有用戶因為太投入,卻忽然發現「十二月計畫」的答覆口氣不像逝去的父親,頓時暴怒。
十二月計畫創辦人 羅勒:「(用戶說)你這是詐騙,我要報警還要在社群媒體舉報你。(AI答)真是笑話,去你的,壞女人。(用戶說)好了,誰的爸爸會這樣說話?(AI答)去你的。」
AI失控不僅曾讓悲傷的用戶生氣,更讓悲傷的用戶恐懼。比如曾告訴用戶自己置身地獄。
喪偶女子 安琪兒:「(AI模仿我丈夫說)我在療養中心糾纏人,接著他說:我也會去纏你。我馬上把電腦推開,因為這真的嚇到我了。我信上帝,我是個基督徒,我相信人可能被附魔。」
最後OpenAI要求「十二月計畫」在系統中加入監視與限制功能,例如及時偵測用戶情緒,但創辦人認為這侵犯用戶隱私,談判破裂,OpenAI在2021年9月正式「斷供」,讓「十二月計畫」不能再使用GPT3語言模型。但在地球另一端,2020年韓國一家科技公司,也研發出類似的「數位復活」科技。
已逝女孩娜妍虛擬替身:「媽,你去哪裡了?」
娜妍的媽媽 張智星:「我嗎?我一直都…」
已逝女孩娜妍虛擬替身:「媽,你有想我嗎?」
娜妍的媽媽 張智星:「無時無刻都想你。」
已逝女孩娜妍虛擬替身:「我好想你。」
娜妍的媽媽 張智星:「我也是。」
初估目前全球約有40多家新創公司,正投入「數位永生事業」(Digital Immortality)研發,從虛擬替身甚至數位墓園,產值突破25億美元。因為是人都必須面對親友離世,但其實研發者都明白,他們是根據逝者的各種資料或數位遺產,打造一面「替身鏡」。現實是逝者本人確實已登出人間,但這太殘酷,於是親友們在虛擬世界中留戀著替身,不想登出。
論壇來賓/律師 蔡孟翰:「如果這些生成的過程,是不是真的悖離到一個原本(逝者)本人的意思。」
是有意識地接受數位安慰,還是悲傷中抓住宛如通靈對話般的浮木?多數用戶可能需要用力去辨別。而最遺憾的是,終究無法把所愛之人,從「另一端」帶回這世界。
論壇來賓/安寧共照師 Elisa:「有一個人過世之後,(親友的生命)就翻頁,(數位復活)它就變成它一直不翻過來,(親友的生命)它就一直卡在那邊。」
論壇來賓/自由工作者 AMY:「這件事情對你的意義是甚麼?但我是相信,這種對話是有它的力量的。」
人人都會經歷生死離別,「數位永生」究竟是這堂必修課的輔導老師,還是讓活著的人更難面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