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自由與民主正遭臨嚴重弱化！

自由與民主是世界的常態嗎？三月間，兩個評鑑全球各國民主與自由程度的重量級報告分別出爐，這兩個報告都提出警告：自由的國度只是少數，全球活在封閉專制政體下的人口已然是活在自由民主體制下幸運兒的兩倍以上。全球的民主、自由正持續遭到專制的嚴重挑戰，自由民主正面臨著弱化危機，當然也包括台灣。

3月9日美國非政府組織「自由之家」( Freedom House)發表年度報告《2023全球自由度》（Freedom in the World 2023），這是自由之家從1973年起發表的第50份年度報告。這份報告用量表方式評估各國的「政治權力」與「公民自由」，其評判標準建基於聯合國的《世界人權宣言》；並把各國分成「自由」、「部分自由」與「不自由」三類。自由之家這份報告也是同類型報告中被引用最廣的。

另一份稍早幾天發表的《2023全球民主報告》（Democracy Report 2023）則來自瑞典哥德堡大學（University of Gothenburg）的研究機構V-Dem（Varieties of Democracy）。V-Dem由瑞典政治學者林伯（Staffan I. Lindberg）於2014創建，它擁有目前政治學界研究民主政治方面涵蓋範團最廣的開放資料庫，收集了202 個國家最早溯自1789年以來的資料，包含近4000名學者專家衡量數百種的民主變項、屬性。《全球民主報告》建基於這個大型數據庫，其研究方法比自由之家更複雜，它最後將「選舉民主」與「自由成分」兩大面向的71個相關指標整合成為「自由民主指數」（LDI）。今年V-Dem民主報告的主題是「對抗專制化」（Defiance in the Face of Autocratization），「專制化」亦即一種「民主倒退」。

這些「自由」台灣沒能拿滿分

台灣民眾最關心的是台灣的自由與民主程度在這兩項評鑑中成績如何？在V-Dem的《2023全球民主報告》中，台灣總排名30，在亞洲居日本（27）、韓國（28）之後。其實日、韓、台三者「自由民主指數」指數都一樣是0.73，排名在所有受評艦者的前20%。

而在自由之家的報告中，台灣從1990年代總統直選以來都被評為「自由」。台灣今年獲得94分，在滿分40分的「政治權利」部分獲得38分，滿分60分的「公民自由」部分得到56分。台灣大部分項都得滿分4，沒得滿分的項目中，從報告的描述可知較未盡完善之處包括；防腐敗、工會權、外勞保障、原住民土地權、難民庇護等。

此外，有一項值得注意的評估指標也讓台灣失分：外力對內部民主實踐的影響，而中國的威逼利誘是讓台灣在失分的主因。報告指出：「與中國有利害關係的大企業主對台灣政壇有的影響力，主要是透過他們與國民黨的密切關係。」「中國大陸對台灣選舉的干預，主要是透過假訊息傳播以及對某些媒體的影響力，這仍然是個嚴重的問題。」「北京一直在有效地支持親中政治人物的選舉，並試圖破壞民眾對台灣政治制度的信心。」

至於中國的排名在兩個評鑑中都很差。V-Dem依民主程度從高到低將各國政體分為自由民主(Liberal democracy)、選舉民主(electoral democracy)、選舉專制(electoral autocracy)和封閉專制(closed autocracy)四級，中國是屬於封閉專制，總排名172，倒數第8。而在自由之家的評鑑中，中國（不含西藏和香港）總分是6分，「政治權利」還是拿-5分。評鑑稱「中國的專制政權近年變得越來越高壓」、習近平「進一步鞏固了個人權力，達到了中國幾十年來未見的程度」、「中國公民社會已經大體都遭破壞」。

自由與民主並非世界常態

放眼全球層次，這兩份報告更警告人民：自由與民主並不是世界常態；報告共同點出：全球自由與民主持續遭受重大威脅，專制化趨勢甚至比民主化更強大。自由之家的報告已經連續17年呈現全球整體自由倒退，也就是被評鑑為退步的國家比進步的國家多。唯一的好息是去年退步的國家有35個、進步有34個，兩者只差1個，這個差距是17年來最小的。但自由之家也指出，差距縮小的原因除了去年正逢拉美與非洲選舉年，民主選舉讓評分提升；另一個重要原因是新冠疫情減緩讓一些國家取消對公民集會的限制，所以評分上升。2020年新疫情爆發，那一年自由度退步的國家達73個也是歷年最高的。

自由之家進行這項評鑑50年來，雖然被評為「自由」的國家整體趨勢是上升的，但是直到今年的評鑑顯示，2022年全球被評為自由的國家總共只占43%，還不到半數；另外29%是部分自由國家，27%是不自由國家。

而V-Dem的《全球民主報告》的數據更令人沮喪：2022年全球民主光譜兩極的「封閉專制國家」的數量比「自由民主國家」多，這是1995年以來首度出現的。自由民主國家從2009年頂峰的44國跌到22年的32國；而封閉專制國家從2012年最低的22個上升到22年的33個。這突顯了全球正在進行一波專制化，這個過程已造成全球28% 的人口、約22億人活在封閉專制國家中：相對的，只有13%的人口、約10 億人活在自由民主世界。

台灣2350萬人是活在最民主社會的幸運兒，但台灣所處的亞太地區的自由民主程度已倒退到45年前的水準──1978年正是鄧小平啟動改革開放那一年，也是印度甘地政權取消國家緊急狀況重建民主的隔年。而如今，印度和中國都是民主倒退的國家，印度甚至被評為「過去10年間最糟的專制化國家之一」。

經濟力改寫全球民主地景

專制國家經濟力量的上升也正在改寫全球民主地景。V-Dem從民主鞏固與倒退的角度來詮釋這幾年熱門的全球供應鏈重組問題：專制國家佔全球GDP占比已高達46%，全球貿易也向專制國家傾斜，民主國家之間的貿易比重從1998年的74%下降到2022年的47%，民主國家經貿上對專制國家的依賴程度過去30年倍增；相對的，專制國家在貿易上卻越來越不需要依賴民主國家。（推薦閱讀：自由之家揭露北京「大外宣」秘辛：中共積極擴大全球媒體影響力，台灣受害最深）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問題是，V-Dem的報告強調假訊息（disinformation）對民主的傷害，假訊息可能來受內部政治勢力的操控，也可能來自外部力量。而V-Dem另一份「數位社會」單元的調查資料中，台灣之前已連續9年在「遭受外國假訊息攻擊」這個變項中排名世界第一。因此防堵境外假訊息侵蝕民主是政府與民間社群重要工作：如前所述自由之家也點出中國因素對台灣民主財由的傷害；但另一方面，在自由之家報告中，言論自由是各種自由中最重要的一項。在防堵假訊息以及保障言論自由如何並行不悖，這是台灣鞏固民主自由政體的另一個重要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