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察》物業撤場潮席捲大陸樓市!官方悄改「住建局」,房地產進入存量時代?
在大陸房地產市場陷入低迷之際,2025年至2026年初,一場由物業管理企業主導的「大撤退」卻如雪上加霜般加劇了樓市陰霾。與此同時,多地住房和城鄉建設局悄然更名為「住房和城市更新局」(簡稱住更局),一字之差,透露出官方從「增量擴張」轉向「存量提質」的政策轉向。這兩大現象交織,引發對中國樓市自救的信號,還是轉型期結構性陣痛的兩大疑問。
物業「撤場」成行業新常態:標桿企業帶頭「斷臂求生」
2026年開年,物業行業標桿企業萬科物業的一紙公告震動市場。其徐州分公司宣布,將於6月30日起終止對當地六個住宅項目的物業服務,此舉被視為戰略性撤退的典型案例。
據中指研究院數據,2024年至2025年,前50大品牌物業企業在管項目主動撤場率同比上升37%,其中住宅項目占比超過八成。去年1月至9月,全國公開撤場案例達120起,同比翻倍。彩生活終止管理面積超過6124.9萬平方米,中海物業約滿不續或退盤項目5560萬平方米,碧桂園服務、永升服務、世茂服務等累計退出規模均超千萬平方米。更多中小物業企業則在百萬平方米級別悄然「瘦身」。
這些撤退並非孤立,而是房地產下行周期的連鎖反應。許多物業公司過去依賴開發商母公司「跑馬圈地」,如今母公司資金鏈斷裂,物業費收繳率大幅下滑。浙江湖州某小區物業費收繳率連年下降,業主因服務不滿拒繳的現象在全國屢見不鮮。物業企業面臨巨額應收款減值,2024年多家龍頭利潤下滑甚至虧損,2025年集體轉向「質量優先」的戰略收縮:退出虧損項目、剝離低回報增值業務,成為保現金流的無奈之舉。
早在新冠疫情之後,大陸多地就啟動了針對老舊小區的物業改造活動,多數是由當地城市建設公司牽頭,相關資金也是從當年地方財政撥款,但實際效果卻是有些老舊小區表面上已經改造,諸如像是排水設施用了不到一個月就癱瘓了,而物業在這其中也是無能為力。
物業撤場的導火索,往往是嚴重的物業費欠繳。過去,業主常抱怨「趕不走、換不掉」的物業,如今卻反過來面臨物業主動「甩鍋」。重慶、浙江等地成為重災區,一二線城市如北京、上海也未能幸免。業主拒繳的理由五花八門:小區設施老化、開發商遺留問題未解決、服務品質下降等,但根源仍是房地產整體低迷帶來的連鎖效應——房價預期轉弱,業主維權意識增強,物業企業盈利空間被大幅壓縮。
大陸住建局更名「住更局」:從大拆大建到精耕存量
與物業撤退同步發生的,是相關管理機構職能的悄然調整。2024年起,湖北17個市州率先將住房和城鄉建設局更名為住房和城市更新局,隨後深圳、廣州、濟南等地跟進或增設城市更新專責機構。2026年,這一趨勢在全國多地擴散。
官方解讀直指城市發展階段切換。「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高質量推進城市更新」,大量老舊小區、老化管網、低效空間成為新課題。從「住建」到「住更」,意味著城市發展邏輯從「向外擴張」轉向「向內挖潛」,從一次性開發升級為可持續運營。未來,住更局核心職責將聚焦老舊小區改造、危舊房整治、地下管網更新、歷史街區保護、適老化改造等精細化工作,不再是單純審批新項目,而是統籌存量資源、提升生活品質的「民生守護者」。
在中國商品房待售面積高企、二手房老化率上升的背景下,大拆大建時代已過,存量房改造將成為房地產新增長點。
物業大撤退與住更局改名,看似一退一進,實則共同指向大陸樓市從「增量驅動」邁向「存量提質」的結構性轉型。一方面,物業企業「斷臂求生」暴露了房地產下行對產業鏈的深度沖擊:開發商爆雷後,物業作為「末端服務」首當其沖,業主端信任崩塌進一步放大市場悲觀預期。另一方面,住更局的職能轉向,試圖通過城市更新激活存量資產、釋放內需潛力,為樓市註入長期穩定劑。
樓市進入「存量時代」的雙刃劍 兩岸城市治理的路徑差異
台灣早年也歷經都市更新條例的爭議,從「都更」到社區營造,強調居民參與與可持續性,避免大拆大建的破壞性。物業管理在台灣雖也面臨收費難問題,但市場化程度較高,業主委員會與專業物業的博弈相對成熟。大陸當前「物業撤退+住更局」模式,若能真正落實「以人民為中心」的城市體檢與精細治理,或可為樓市注入新動能;反之,若流於形式或資金瓶頸,恐進一步放大社會矛盾。(推薦閱讀)通縮、失業、房產倒債 德國專家徹底拆解懸在中國經濟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樓市能否藉此實現軟著陸,仍需觀察後續執行力度與市場反饋。轉型之路漫長,陣痛難免,但唯有直面存量問題,方能為居民與經濟找到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