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Epic Games陷法庭攻防戰！意外揭露Sony索取「跨平台費」，還有哪些內幕曝光？
Epic Games槓上蘋果，究竟犧牲了多少遊戲玩家？答案是： 僅佔了遊戲《要塞英雄》（Fortnite）日活躍使用者的10% 。
Epic Games起訴蘋果的壟斷案日前正式開庭，隨之揭露的產業內幕，引來不少吃瓜群眾。關於30%的蘋果稅是否被定義為壟斷，Epic Games能否拿下一次勝利，這些爭論顯然無法有立刻的解答。但是，在歷經8個月之後，大眾的視線又被拉回到2020年那場史上最大的「拉鋸戰」。
把熱門大作推上浪尖，哪來的底氣？
《要塞英雄》的出現，Epic Games真正嚐到荷包飽滿的滋味。2014年，Epic發佈了虛幻商城（Unreal Engine Marketplace），主要銷售虛幻引擎創作者上傳的內容資源，而在商城上線的前幾年，Epic一直按30%的比例抽成。直到2018年底，Epic Games Store（EGS）遊戲商城上線，有了《要塞英雄》作為營收來源後，Epic才把遊戲分成從30%下調至12%。
自去年夏天Epic槓上蘋果後，外界紛紛質疑，Epic為何敢拿對自己如此重要的一款遊戲作為對抗籌碼，更何況兩家公司的規模相距甚遠。
據悉在2018年至2019年間，《要塞英雄》共為Epic盈利90億美元，而其在2020年的總營收大約為51億美元。但從收入結構來看，2018年3月至2020年7月，PS4、Xbox One分別佔《要塞英雄》收入的46.8%和27.5%；iOS排名第五，僅占收入的7%；而Android更少，僅有0.5%。
以為《要塞英雄》貢獻最多收入的Sony來說，其抽成也是30%，為何卻沒有受到波及？然而，根據庭審中的一份資料顯示，除了30%分成之外，Sony還要針對跨平台遊戲專門收取一筆費用。
2018年，Tim Sweeney為給《要塞英雄》打造跨平台功能，曾找上Sony。不過Sony沒有及時回覆，結果Epic宣佈能在Switch上跨平台遊戲，讓唯一沒有加入跨平台的PS遭到玩家聲討。隨後Sony宣佈「妥協」，條件是當太多玩家在PS4上玩、卻在其他平台上付費時，Sony要索討一筆跨平台抽成作為補償。
Epic並非以犧牲《要塞英雄》作為代價、將矛頭指向App Store和Google Play，正是因為《要塞英雄》給了Epic足夠的底氣，相較於行動裝置，Tim Sweeney更看重主機、PC市場，以及從一出生就打著「顛覆Steam」的遊戲商城平台。
EGS不僅打破遊戲分發既定的30%規則，將抽成比例下調至12%，還在獨佔和免費遊戲上投入龐大資金。Epic在2019年、2020年分別發佈73、103款免費遊戲。僅在EGS上線的前十個月，Epic為免費贈送遊戲花費1,160萬美元的成本，也就是說，每個月送遊戲就要花上130萬美元。2020年，Epic在獨佔/限時獨佔上投入大約4.44億美元。
去（2020）年底，在EGS上線兩週年時，Epic公佈了一些數據，例如商城PC 端超過1.6億名用戶，2020年12月的月活躍玩家為5,600萬。但庭審也揭露了另一方面，在EGS上線的前十個月，Epic透過免費贈送和獨佔的方式獲得1,850萬新使用者，轉化為付費使用者的只有7%。
EGS過去兩年分別虧損1.81億美元和2.73億美元，今年預計虧損達到1.39億美元。從目前來看，Epic做平台就是一個「無底洞」，而Sweeney對此卻不以為然。
Epic Games試圖重新定義標準
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一家開發者敢這樣對待蘋果。
去年夏天，《要塞英雄》宣佈在PC和PS4等主機平台上打折，但若iOS和Android使用者欲享優惠，必須繞開蘋果和Google的應用程式內購，用Epic新推出的支付功能來付款。這種「偷蘋果稅」的做法直接遭到App Store下架。
無論是對遊戲分發平台的抽成，亦或是蘋果封閉生態的討論，「反壟斷」成了主要關鍵詞。
4月30日，歐盟對蘋果發起反壟斷訴訟，可能導致蘋果被處以相當於全球營收10%的罰款（蘋果2020財年營收為2,745.15億美元）。歐盟的控訴理由也屢見不鮮，指責蘋果在音樂串流媒體市場裡，既做玩家又做裁判，讓Apple Music得以收割好處。
這次庭審揭露了微軟在2012年推出iPhone、iPad版的Office時，也曾想繞過蘋果稅。微軟要求蘋果允許自己將使用者定向到微軟網站完成內購，不料遭蘋果拒絕。早在2011年，Facebook就曾因試圖往自家程式中集成社群遊戲，與蘋果起了衝突；直到2020年，Facebook才推出剔除所有遊戲功能，僅保留直播功能的Facebook Gaming。
但對於一些能讓App Store賺錢的程式，蘋果的態度明顯軟化。2018年初，Netflix試圖在幾個市場裡測試，若停止iOS使用者在應用程式內購，會發生什麼情況？這個舉動讓蘋果非常「慌張」，蘋果內部端出方案討好Netflix，例如向Netflix提供「 定製化應用程式介面 」，用來修改蘋果的訂閱，處理免費試用或延長自動續訂日期，甚至根據Netflix的要求構建功能。蘋果還考慮增加Netflix在App Store中的推薦權重，而Netflix不用為此付費。
去年6月，Tim Sweeney在受訪時表示，EGS制定了一項計劃。首先，要在行動裝置上推出——包括iOS和Android。利用《要塞英雄》開槍，不過是Epic下的第一步棋。不過，無論是十年前的Facebook和微軟，都沒能在iOS生態裡再造一個「App Store」，或實現第三方的支付手段。
然而，Epic點燃了引信，也掀起了外界反對蘋果壟斷的呼聲。去年9月，Epic攜手各領域企業成立「 Coalition for App Fairness（應用程式公平聯盟） 」，覆蓋社群、支付、音樂等，目前成員接近50個。
事實上早在2011年，App Store負責人Phil Schiller便質疑過30%抽成的合理性。儘管近年來，這家科技巨頭數次調整傭金結構，且在去（2020）年將年收入低於100萬美元的開發者分成削減至15%。然而，這也被Tim Sweeney抓住了把柄，就和蘋果特殊對待Netflix一樣，Sweeney認為蘋果在分化開發者，以維持自己的壟斷地位，違背了平等對待所有開發者的原則。
憑藉著蘋果創造的平台生態，許多開發者也因此取得成功，這也是這家科技巨頭所創造出的價值。就如Phil Schiller十年前所說的，「我們真的能指望三七分成模式永遠持續下去嗎？」作為規則制定者和既得利益者，世界會一直包容它持續變強、壯大嗎？
「 我們遲早要面對來自其他平台的挑戰，或一些網頁端解決方案的衝擊 。」Schiller說道。
蘋果下架《要塞英雄》正中Epic下懷
在事件發生之前，Epic和蘋果之間仍是「友好」的。
根據庭審資料中顯示，作為App Store最暢銷遊戲之一的《要塞英雄》，其在被下架之前，Epic曾與蘋果透過秘密推廣協議來合作。2015年，在Epic參加蘋果發表會的幾週後，Tim Sweeney便致信庫克並抱怨蘋果的規則不公平，庫克當時一臉疑惑地問到，「這就是之前參加排練的傢伙嗎？」
然而，蘋果並不是第一家與Epic相愛相殺的公司。2006年，當PC遊戲生態尚未搭建起來、盜版遊戲遍地開花之際，Epic搭上了微軟這艘大船，為Xbox推出3A大作《戰爭機器》，並從中嚐到甜頭。
2008年，隨著iPhone 3G的發佈，蘋果推出App Store，為了證明有作為遊戲平台的潛力，蘋果找到Epic啟動了遊戲專案。接著，Epic的《無盡之劍》系列連續三次登上蘋果發佈會，亦是第一款用虛幻引擎製作出的手機遊戲。
當時，Epic的經營出現了問題，《戰爭機器》一類3A主機遊戲的開發成本翻倍成長、利潤縮水，同時與微軟在遊戲關卡設計上的矛盾也讓Sweeney意識到： 發行商和平台方永遠凌駕於開發者之上 。
在與蘋果互利共生的幾年裡，Sweeney意識到新的平台正在崛起。《英雄聯盟》、《爐石戰紀》等免費＋內購等遊戲模式逐漸竄紅，這類遊戲可以不斷更新、反覆運算，玩家始終能玩到最新版本，並持續產生收益。此時，Sweeney找到能助他一臂之力，走向下個階段的合作夥伴——2012年，騰訊以3.3億美元收購Epic的40%股份。有了騰訊的資金和支援，Epic得以全力加速《要塞英雄》的研發。
2016年，微軟推出通用Windows平台（UWP）試圖統一軟體分發，Sweeney稱這是在走向封閉和壟斷，像Steam這樣的平台優勢會越來越少。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兩年後在推出EGS時指責Steam抽成太多，PC遊戲分發領域沒有競爭只有Steam時，這段往事又會被網友翻出來。
只不過，如今微軟和Epic之間的恩怨早已一筆勾銷，在討伐蘋果的路上，微軟堅定地與Epic站在一起。這也解釋了為何Sony沒有遭殃？或許只是因為Epic尚未在主機領域與Sony正面交鋒。
然而，在一樁樁分手又和好的戲碼裡，Epic早已學會如何「放大」自己的優勢。在一份備忘錄中，Epic表示，「 除了來自消費者層面的巨大壓力，沒有什麼能讓蘋果作出改變 。」於是，App Store將《要塞英雄》下架正中了Epic下懷，Sweeney帶頭在Twitter上瘋狂洗版，號召全世界的玩家們聯合起來，一同解放《要塞英雄》。
在Epic一路順遂的發展歷程裡，也蘊含著故事的另一面。在獲得騰訊投資的半年後，亦是開發《要塞英雄》的期間，Epic早期的核心成員全數離場。Epic所收購的遊戲工作室稱，像他們這種擅長創作豐富劇情、單人、昂貴遊戲的工作室已經不再被Epic需要。
當時，Epic已有200多名員工。或許早期成員更懷念十年之前，公司只有10、20幾人的時候，當時的他們只是一群富有熱情且古怪的遊戲開發者。十年之後，「Epic變成了一家真正的公司。」一名早期員工感嘆道。而Tim Sweeney也從那個埋頭寫虛幻引擎代碼的開發者，搖身一變成為遊戲界首富。只不過，他這次的野心更勝以往，將矛頭瞄準了那個制定規則的產業巨頭。
本文授權轉載自：極客公園
責任編輯：文潔琳、蕭閔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