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反時間到！5 個理由告訴你山姆曼德斯《非法正義》為什麼是部「被忽略的傑作」
2000 年，山姆曼德斯首部執導電影《美國心玫瑰情》表現驚人，不但獲奧斯卡 8 項提名，更抱回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原創劇本以及最佳攝影五項大獎。也因為如此，2002 年當曼德斯宣布與同一個創意團隊合作，把圖像小說《非法正義》搬上大銀幕，並找來湯姆漢克斯及保羅紐曼主演時，外界無一不對這部電影抱持極高期望。
儘管《非法正義》推出後評價正面，也獲得六項奧斯卡提名，但並未入圍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女主角及最佳改編劇本等主要獎項：本片最終由攝影師康拉德霍爾 (Conrad Hall) 繼《美國心玫瑰情》後再度抱回最佳攝影獎。但整體而言並未達到《美國心玫瑰情》的高度。
時至今日，開始出現《美國心玫瑰情》是否被過於高估的討論，而《非法正義》則隨著時間逐漸受到更多重視，甚至有人認為這部電影更應該被視為山姆曼德斯的代表傑作。
以下為 Taste of Cinema 網站整理出五個「為什麼《非法正義》是部被忽略的傑作」的理由：
《非法正義》每位演員都帶來出色的演出
本片卡司眾星雲集，包含湯姆漢克斯、裘德洛、保羅紐曼以及丹尼爾克雷格──然而，片中湯姆漢克斯的演出受到了部分批評。不少人認為他並未在本片表現出應有的水準。曼德斯也明白這點，觀眾們要能看到湯姆漢克斯所飾演的麥克蘇利文 (Michael Sullivan) 身上「好的一面」，才能看出其演技的高明之處。
身為一位黑幫底下的殺手，蘇利文以正義及復仇之名做過許多可怕的事情，但電影重點並非讓觀眾憎惡蘇利文，而是要觀眾瞭解他的動機皆出自於愛與忠誠，而湯姆漢克斯也成功讓蘇利文自然散發出他的同情心。
基於這般細微的寫實性，全片演員皆帶來極為出色的演出：保羅紐曼帶來生涯最精湛演出之一，他飾演的約翰魯尼 (John Rooney) 所散發的魅力掩飾著他根深蒂固的憤世忌俗；裘德洛將一位本該會過度誇張的角色變的非常有趣；而由丹尼爾克雷格詮釋魯莽的康納魯尼 (Connor Rooney)，讓觀眾在討厭他的同時，也能夠同情他的遭遇。
就連當時只有 15 歲的泰勒賀啟林，也以細膩生動的表情帶出不錯的成果：當麥克蘇利文回到家，發現家人已經死亡時，他看到他的兒子（泰勒賀啟林 飾）獨自沈默地坐在桌前，兩位演員只靠動作及眼神就述說一切。
關於忠誠與復仇的人性主題引起共鳴
《非法正義》並不避諱呈現復仇這個主題，也並非旨在強調如「尋求報復只會增加仇恨」這類的道德教訓，而是圍繞在自尊與復仇，並加入忠誠的子題，為本片帶來複雜的人性省思。
當麥克蘇利文家人遇害，復仇成了蘇利文的生存準則，然而在殺害兇手康納魯尼的過程中，蘇利文也必須面對在他眼中形同父親的人物──康納魯尼的父親，約翰魯尼，使得此片在父子關係上，充滿了悲痛與責任感。
電影後段，蘇利文向約翰魯尼揭露康納偷錢一事。蘇利文以為這個情報會讓約翰魯尼允許他接近康納，未料約翰魯尼早已知情，但因為私情仍袒護他。儘管對約翰魯尼而言，蘇利文比康納更像是他的兒子，但約翰魯尼仍無法捨棄自己的親生骨肉。諷刺的是，驅使康納憤怒殺害蘇利文妻小的原因，正是出於他嫉妒蘇利文與父親之間的關係。這些扭曲複雜的家庭概念，賦予這部電影深度及情感。
在蘇利文詢問約翰魯尼既然知道康納是殺人犯，但為何仍袒護他時，約翰魯尼回答：
「待在這間房裡的，只有殺人犯而已。」
這個回應精準地描述他們身處的黑幫世界。而本片最高明的地方，就是儘管多數觀眾未能完全理解黑幫世界的生存之道，卻能體恤他們對家人、復仇以及忠誠的想法。
那些關係複雜且並不高貴的「英雄」
有「好萊塢好人代表」之稱的湯姆漢克斯，其演藝生涯中不斷演出各種善良且具同情心的好人，但在《非法正義》飾演冷血殺手的他，也讓觀眾暫時放下對於他的既定印象。他所飾演的蘇利文只為了傳達訊息就將人殺害，這種違和感也變得更加明顯。
麥克蘇利文也並非傳統的「反英雄」角色，他遠比這類型的角色還要來的更加複雜。他是一位愛家的好男人，但為了保護家人，他也不惜赴湯蹈火──即使有著他與約翰魯尼之間的關係，以及他為幫派做過的各種骯髒事在前。這位角色為人們帶來恐懼的同時，也能獲得對方的尊重。
當電影來到後半段，蘇利文踏上復仇之路後，竭盡所能地要讓自己僅剩的兒子脫離這個見不得光的世界，但他也體驗到許許多多的痛苦，他完全無法想像自己的兒子會跟他走上相同的道路。但在此同時，在後段的高潮片段中，他開槍射殺了六個人，也包含了那位對他來說形同父親般的人。
而那個人也深愛自己的家人，並竭盡所能保護自己的兒子，不讓其捲入蘇利文所處的恐怖世界，但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仍然堅守這個世界的規矩。雖然蘇利文也接受了約翰魯尼的說法，也就是他們兩人死後絕對不可能上的了天堂，但他也冀望同樣的事情不要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
遊走於傷痛與鼓舞界線上的《非法正義》
正如許多關於複雜英雄的電影，《非法正義》沒有快樂結局，至少不是傳統的那種。然而，本片結局也完美地讓觀眾陷入沉思之中。湯姆漢克斯的角色最後重傷身亡，但也成功確保自己的兒子不要走上相同的道路。
山姆曼德斯也以充滿風格的方式拍攝蘇利文一角最後的片段：蘇利文瞅著窗，看到自己兒子平靜地走在沙灘上，配樂充滿寧靜。但這時，裘德洛飾演的馬奎爾也已追查到他的位置，並從他背後開槍射殺了蘇利文，準備拍下一切。不少人認為這部電影有點太過感傷，但這樣的片段似乎也緩和了這種情緒。
這個粗暴又令人心碎的鏡頭也成為全片最強而有力的時刻，蘇利文的兒子隨後抓起一把槍進屋與馬奎爾對峙，這點呼應了他父親為家人之死復仇的旅程。他把槍口對準這位不速之客，對方漸漸朝他的方向走去，說服他放下手中的槍。
但令人哀傷的是，旋即一聲槍響，馬奎爾倒地死亡──垂死邊緣的麥克蘇利文用最後的力氣舉槍射殺馬奎爾，讓他們的兒子不要因此弄髒了手，踏進這個世界。這一切真正的重點，在於蘇利文終於達成他的人生目標，不讓他們兒子成為跟他一樣的人，這也讓整個結局成為一個極淒美又有深刻意義的片段。
片中每個細節都能看出一絲不苟的專注
第 5 項理由有著非常多例子，這些都讓《非法正義》更進一步成為一部傑作：無論是湯瑪斯紐曼那淒美又熱情的配樂，到康拉德霍爾美麗又令人屏息的攝影，以及丹尼斯蓋斯納 (Dennis Gassner) 那黑暗又大膽的場景設計，這部電影的每一個細節都近乎完美。
曾獲奧斯卡肯定的康拉德霍以他的專業掌控片中的光與影，最值得一提的畫面，就是當康納打電話給他父親時，他父親坐在黑暗當中，故意不接起他的電話，場景設計也完美地貼合這個風格。本片的每個片段設計都相當生動，並與攝影風格相輔相成，每個畫面彷彿就是幅明暗對照法的畫作。這也讓蘇利文射殺魯尼的片段看起來美麗又具毀滅性──當然，本片的其他片段也一樣。
本片高超的運鏡技巧還有著另一個有趣的例子，就是當蘇利文終於找出康納下落，並準備完成他的復仇行動時，他來到康納居住的飯店房間，舉槍射殺了浴缸中的他。這一幕整個浴室滿是潔白，與蘇利文一身黑色服裝做出完美對比。高明的是，在這長鏡頭片段中，觀眾都沒有直接看到康納，而是透過蘇利文離開時碰到的鏡子看見屍體的倒影。
獲奧斯卡金獎肯定的配樂師湯瑪斯紐曼也為本片帶來傑出的成果，曼德斯導演和湯瑪斯紐曼的配樂完美地搭配，讓電影的每個片段都能與配樂完全同步：當魯尼身邊的手下一一倒下時，整個畫面都令人起了雞皮疙瘩。接著，蘇利文如幽靈般在黑影中現身，幾乎像是憑空出現，他步步逼近這位黑幫頭目的同時，魯尼全程不發一語，只是站在原地盯著他看，而當蘇利文準備要下手，魯尼冷冷地說出：
「我很高興來的是你。」
這個片段隨著陣陣槍響畫下了句點，滂沱大雨也賦予整個片段充滿象徵性的藝術感更增添哀愁。這段配樂的確能更有效地堆疊情緒，而非只是以明顯又廉價的方式衝擊觀眾的感受。而當蘇利文成功從浴室逃離馬奎爾的追殺時，配樂也漸漸變得輕快，而非老哏地營造緊張感。
此外，本片也有許多極為優雅曲風的配樂，特別是當蘇利文死前救了自己兒子一命，並避免讓他像自己走上毀滅之路時，湯瑪斯紐曼並未使用那種會直令人鼻酸的矯情配樂，而是藉由旋律喚起了一種感受，同時也為整部電影做出總結，並暗示蘇利文的兒子終於能往前邁出新的人生。
「大師傑作」這個詞並不能隨便亂套，但山姆曼德斯首次執導電影長片，就獲得了許多導演窮極一生所追求的最高榮譽，初試啼聲便大鳴大放的他，也像其他影壇前輩一樣，抓住機會嘗試更多更加貼近他心中所勾勒的龐大作品，並且造就了《非法正義》這樣的電影。
經濟大蕭條時代，替黑社會賣命的殺手為報妻小慘遭殺害之仇，踏上復仇之路的電影《非法正義》，目前可在 Netflix 線上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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