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幼兒也能「另類留學」去？
偏鄉的保育園往往保有濃厚的在地文化特色。 Photo Credit：楊逸飛 提供
日本在少子化的浪潮之下，除了中央政府努力透過制定政策來「催生」外，各地方政府也都想盡辦法推出誘因，以吸引人口到自己的行政區來居住。而你知道嗎？日本民間則出現了一種名為「保育園留學」的複合型旅遊／學習方案。
「保育園留學」開始於 2021 年，創辦人山本雅也因為工作出差的契機，與兩歲女兒來到經「日本最美麗小鎮」北海道厚澤部町認定的保育園──はぜる，度過了約 3 週出差兼度假的真實體驗，決定創立結合旅遊和學習的特殊模式。
不只是「留學」，更與地方發展緊密結合
位於鄉村的保育園吸引都市家庭來體驗大自然。圖／楊逸飛 提供
具體來說，「保育園留學」是指有幼兒的日本家庭，若在外縣市停留 1-3 週，這期間可以讓孩子就讀當地的保育園，體驗不同地區的生活。
這樣的經驗能提供幼兒一個身心健康發展的環境，讓家長在工作的同時，也能享有多樣化的育兒選擇；對於當地社區而言，保育園留學可以創造與不同家庭的緊密關係，更重要的是，保育園留學的費用，也會有一部分轉為當地政府的「故鄉稅」，能直接對地方經濟產生貢獻，
日本土地幅員廣大，都會區的自然環境稀少，保育園留學的園所通常位在郊區或人口稀少的地方，因此最吸引都市家庭的地方就在於可以親身體驗大自然，享受當地獨特的魅力。
事實上，在人口高度集中的東京 23 區內，擁有戶外遊戲場的保育園幾乎不到 50%。隨著現代人對幼兒教育的重視，家長除了學業成績之外，也很看重從多樣化經驗中培養「非認知能力」，也就是閱讀、計算等學科以外的能力，例如解決問題、恆毅力、樂觀好奇、自我覺察等等。家長們希望孩子能獲得各種直接體驗的學習經驗，其中，戶外遊戲與自然環境教育，更是每個家庭想給孩子的獨一無二成長回憶。
戶外的遊戲場所是偏鄉保育園的重要資產。圖／楊逸飛 提供
而「保育園留學」主要運用了日本內閣府的臨時托育政策，以保育園為主體，讓外縣市的幼兒可以在招生未滿的園所短暫就讀。除此之外，還會選定適合居住的民宿，並結合當地的農產、飲食與觀光活動等客製化的安排──白天時間，幼兒會到保育園參與學習活動、遊戲，家長則可以選擇在民宿遠距辦公，或是自行安排旅遊行程。整個家庭都能在這段時間，深入體驗當地的生活。
最終目標：促進城鄉發展的均衡
筆者自己曾和相關工作人員訪談過，了解到日本的保育園留學最終目的，是希望能促進當地的人口內移，減緩人口危機。因此，這個方案並非真的是讓幼兒「留學」以取得「學位」，而是希望透過育兒帶動周圍的社會發展。
目前參與該方案的家庭中，來自東京都與關東地區者最多，因為在疫情過後，遠端工作的型態逐漸普及，加上少子化之下家長對育兒環境越來越重視，因此很多家庭都在思考各種兼顧工作與生活品質的可能性。
「保育園留學」讓幼兒體驗美好環境的同時，導入了偏鄉地區的農作、觀光，並藉由大約 3 週的互動，使得參與留學的家庭能對該地區產生情感。體驗過保育園留學的家庭，有高達 90% 以上的回訪率；甚至有些家庭在體驗過後，下定決心移居至當地。
大量的戶外遊戲對城市幼兒來說，是很難得的體驗。圖／楊逸飛 提供
這樣看來，這確實是一種結合教育、在地化，並能促進人口平均分布的多功能方案，因此被視為「こどもと家族中心」官民合作的優良案例，還獲得內閣府「地方創生 SDGs 官民連携プラットフォーム」、「2023 年度地方創生遠程工作獎、地域課題解決項目參加部門」等肯定，以及國土交通省「令和 5 年度地區發展表彰」國土交通大臣獎（最高獎），以及 GOOD DESIGN AWARD 等多項獎項，並正在全國範圍內推廣。
不容小覷的效果與影響力
正因「保育園留學」具有如此特殊的魅力，根據統計，自 2021 年 11 月從北海道厚澤部町開始，才短短兩年半，就擴大到了全日本 40 個區域，並有 1,000 組家庭參與，為各地區創造了約 35,000 人次的過夜數。營運方評估，一年大約可以為地方提供3,300 萬日圓（約新台幣722 萬元）的經濟效益，體驗滿意度達99%，且約有70% 的家庭在保育園留學後產生移居的興趣。
「保育園留學」不僅對來留學的家庭有意義，對於在偏鄉的幼兒來說，也等於是提供了許多接觸外地人的機會，並且活化了當地居民的互動關係。就算來留學的家庭最後沒有真的移居，至少仍促進了短期的經濟發展效益。
因應少子化危機，日本各縣市也提出各種福利措施，希望能吸引人口來到自己的城市生活，這確實是一種必要的人口延續政策。但相對而言，「保育園留學」透過育兒建立起外縣市居民與當地社區的情感關係，有機會讓家長「發自內心」地喜歡上這個都市，這樣的做法更有別於由官方推動的政策。
圖／楊逸飛 提供
「從育兒改變世界」
筆者曾看過一個日本保育園社團法人的經營理念：「子育てから世界は変わる」，意思是「從育兒來改變世界」。身為一名幼教工作者，起初覺得似乎有點「浮誇」，但在真正理解了「保育園留學」方案能帶來的影響後，更能想像這個理念所想表達的意義了。
雖然「保育園留學」不至於能完全改變日本的社會問題，但一定程度仍助攻了促進城鄉人口發展均衡的功能，格外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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