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曾為「樟腦王國」 百歲腦丁吳祥雲為活歷史
日治時期大肆砍伐樟樹,1960年代,全球石化工業逐步起飛,幾乎取代了以樟腦為原料的賽璐珞,連帶樟腦工廠紛紛歇業,腦丁上山焗腦的身影也走入歷史,今年100歲的甲仙腦丁吳祥雲,回憶起當年焗腦的一幕幕,就算事隔多年仍歷歷在目。
陽光穿過葉尖灑下金色光芒,日治時期在甲仙派出所前種下的樟樹,粗壯到要2個成人才能圍成一圈,今年屆滿百歲的腦丁吳祥雲,拿起「鋒子」,示範當年如何把樟樹就地倒下,再利用鋒子剷下樹匕。
甲仙腦丁 吳祥雲:「剷匕,剷匕的『鋒子』,要再裝一個皮製、皮製的,裝一個皮製的(山羌皮手套)掛起來,這樣子剷(樹匕)才不會彈撞到手,這個坐下來,放在有三角架的木頭架上去,坐下來這樣剷、這樣剷、這樣剷、那邊剷、這邊剷,它不會一下子倒下來,是慢慢地倒下去。」
吳祥雲是新竹竹東人,放牛到17歲時,因為生活困苦,只好和媽媽一起遷徙到甲仙闖天下。
甲仙腦丁 吳祥雲:「父親早死,9歲就死了,我的母親來這裡幫人煮飯,我幫人放牛到17歲,才和福安旅社他的舅子過來的,三民鄉(那瑪夏區)的人來教我(焗腦),然後有腳踏車,前面載2桶。後面載1桶。」
文史工作者 游永福:「我們山區腦寮產製的樟腦跟樟腦油,都由我們的腦丁從業人員,挑下來繳交我們會社,它們是一桶一桶,然後再由專車接送往旗山,就有那個小火車,再到九曲堂,連接大火車站,運送到臺北南門工廠。」
樹齡60年以上的樟樹,樟腦含量比較高,可是像這樣的大樹越來越少,最後只能往更深山的地方尋找,因此腦丁每次上山都會帶家眷,在山上一待就好幾個月,家中男人負責採樟,婦人留在腦寮焗腦,透過分工合作,一天可處理約1000斤的樟樹片,產出30到50斤的樟腦油。
文史工作者 游永福:「我們這個叫男腦丁,這個是女性腦丁,我們這邊相片還有小孩子,小娃兒旁邊還有阿公,這邊還有一位阿婆在這裡,男腦丁我們來看,男腦丁他手上拿的就是這支「鋒子」,「鋒子」在剷樹匕,這個就是樟樹、樟樹幹,這位女腦丁就是在這裡,在做顧柴火的工作。」
五齒鈎鋸、牛腿鋸,鄭添德把他收藏的老古董一一上油保養,按照功能整齊排列掛在牆上,這些在別人眼中過時的破銅爛鐵,在日治時期可是腦丁上山伐樟的利器,像這把鋒利的五齒鈎鋸,操作起來仍然虎虎生風不減當年。
甲仙腦丁後代 鄭添德:「這邊有右鋸、左鋸,右鋸、左鋸,右鋸、左鋸,然後這一個在做什麼用的,它也不鋒利,它鋸是靠這個左右左右在拉鋸的,木頭有直纖維和橫纖維,直纖維木屑多,如果不用五齒鈎鋸,把木屑拖出來,這無法使力,木屑卡在那邊,只是變緊在用傻力而已。」
外公是從苗栗落腳到甲仙採樟的腦丁,父親在木材工廠上班,因為有這樣的淵源,從小對甲仙的採樟歷史特別有興趣,對於已經消失的產業,鄭添德只能勤奮拜訪地方耆老,透過蒐集的鋸子,感受上一代人的不容易。
甲仙腦丁後代 鄭添德;「不管是樟腦也好,不管是先人的一些一些智慧,留下來的東西都好,必須要去整理,整理之後把它把它故事性,然後再講給下一代聽,這個地方就已經這麼小了,沒有故事,沒有故事性客人不會來,就是要把文化留下來,才有故事性。」
芋頭色的甲仙大橋,串起往來山城的人潮,入口即化的芋頭冰讓遊客慕名而來,南橫公路開通後,原本安靜的街道熱絡起來,當年採樟盛況彷彿就在眼前,臺灣採樟產業在1960年代結束,腦丁焗腦的畫面也跟著走入歷史,幸好還有人說出老故事,留下老工具,讓客家先民胼手胝足的過往再次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