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用 AI「復活」逝去的摯愛嗎？
上圖取自 Netflix 官方網站
「你想與已逝的親人、摯友對話嗎？」Netflix 推出的電影《夢境 Wonderland》講述了一個包裹著希望與絕望的科技應用──以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打造亡者的形象，讓生者能隔著螢幕，與如同「復活」了般的逝者們進行視訊通話。
劇情設定如此，或許不算過於新穎，在歐美影劇也有類似的故事框架，但我想這部電影的魅力在於，其劇情中人工智能的應用所帶出，當現實與虛擬界線愈加模糊之後，人們的思考和掙扎。當這樣的應用存在之時，服務的到底是生者還是逝者，給予的是安慰還是更多的痛苦？而當這樣的選擇，很可能在不遠的未來就會真實出現在我們跟前之時，我們又該怎樣面對？
用 AI「復活」亡者的技術，今日均已具備
事實上，「Wonderland」這項以人工智能「復活」亡者，讓生者能與其對話，與其說是「科幻設定」，不如說在今日科技中是已可實現的「潛在應用」。其技術若簡單化的話，大體可以拆為兩個部份：
一是螢幕裡的人物影像──「深偽技術」（Deepfakes）。即以特定深度學習（Deep Learning, DL）模式仿照一個人的說話語調、習慣、表情和動作等等，並建構嶄新的相片或影片。（關於深偽技術，詳情請參考稍早以前的文章《從漫威影集看未來戰爭：Marvel Universe 的科技武器在現實中存在嗎？》）。
2024 年的今天，深偽技術的應用越趨常見，網路罪案、意圖干擾選舉的假資訊中亦可見其身影。早些年還能細看 Deepfakes 影像是否多了幾根手指、台詞與嘴形是否一致、眨眼頻率正常與否等去判斷真假，然而現在這樣的瑕疵卻大多不復存在，基本上已進化至肉眼難以辨識其真偽的程度。撇除操縱訊息、影響力行動（Influence Operations）等一大堆顯而易見的國家安全問題，若要單純「復活」亡者的樣子並讓其「對答」的技術，事實上早已存在，只要有足夠的數據（亡者的動態），要生成一個這樣的 AI 模型仿效逝者，並非科幻劇情。
二是能讓 AI 更自然的識別、理解和生成回應人類語言的「自然語言處理」（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 NLP）。它也是人工智能虛擬助理（Virtual Assistant）如 Apple 的 Siri 和 Google Assistant 等使用的核心技術之一。而從現時能執行簡單任務（如播放音樂、撥打電話等）的功能，進化到可以像跟真人一樣自由對話，差的就只是 NLP 中的大型語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 LLM）的運用。這種人工智能技術旨在透過分析大量的文本數據來學習各種知識、規律和模式，並以此生成與人類語言相似的對話。現時流行的 Chatgpt、Gemini 也是典型的 LLM 例子。換句話說，只要有足夠關於某個人的相關數據，LLMs 就可以分析學習那個人的規律和模式，並模仿其特定的說話風格、至乎語氣和喜好用詞等來進行對話。
再看電影的設定，比方說晶麟（裴秀智飾）的「AI 男友」泰柱（朴寶劍飾），在特定時間致電晶麟（等同預設鬧鐘），告訴她當日天氣、溫度、航班要飛多久（跟播放「當天天氣」、「交通狀況」差不多）；提醒她滴眼藥水、吃維他命（設定「提醒事項」）；聊聊今天過得怎麼樣（自由對話）──這些基本上都是今日 AI 科技已具備的功能（除了開玩笑叫晶麟起床的部份）。只要有足夠的數據，如泰柱的說話模式，要在「通話」裡辦到這些並不困難。事實上 LLMs 很是擅長模仿人們，儘管至目前為止與真實人類對話時，AI 所產生的微細思考和反應還是有一定差距，但未來幾年科技的持續突破很可能改變這一點。甚至出現如電影中晶麟與 AI 泰柱對話時，比真人泰柱，感覺更為親近的情況──因為人總會變，總有力不從心的時候，而 AI 逝者儲存的卻永遠是記憶中的樣子。
總的來說，只要將 LLMs、Virtual Assistant 與 Deepfakes 這幾項關鍵（但不限於的）技術結合，要實現「Wonderland」中 AI 亡者讓生者對話這樣的情境，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值得一提的是，2024 年的今天，Apple 似乎已成功融合 LLM 的技術於 Siri 的應用（傳聞即將更新的iOS 18／Apple Intelligence）。
要實現「Wonderland」中 AI 亡者讓生者對話這樣的情境，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圖／IMDb
所以，我們恐怕不能單純以科幻電影的心態看《Wonderland》，而是，把那些劇情看作當下需要作出的選擇──如果是我，會使用這項服務嗎？作為生者復活那些我最在乎的人、還是作為將死之人為活著的親友留些念想？我該怎樣使用、又怎樣終結？若我面臨相同的境況，我會怎麼做？──如此思考，始能真的看懂電影中的那些掙扎和糾結。
（未完待續，下篇請見《當 AI 模糊了現實與虛擬，什麼是「真」？《夢境 Wonderland》不只是部科幻電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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