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500歌 ／走過高山低谷 孫盛希重拾音樂初心的燦爛10年

●聯合報 記者林士傑／專訪、記者李政龍／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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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歌手這件事，以為是圓不了的夢」，孫盛希才說出口，就忍不住笑讚：「哇！這就是標題了！」

如同許多歌手的小時候，孫盛希說童年喜歡在家唱歌、跳舞，同樣熱愛音樂的家人給予支持，所以從小立志當歌手嗎？她說是，但也不是，「我參加過幾次歌唱比賽、唱片公司試鏡，卻發現好像沒那麼有競爭力」。原來當她走出家門，赫然發現相較他人，自己外型不夠出色、能力不足，甚至很多歌曲並不適合自己的聲線，看清歌手夢是如此遙遠。

高中、大學時期出現變化，她加入樂團、跟著團員開心玩樂器，接觸到各式各樣的音樂風格，並且開始分析音樂結構，奠定音樂製作的基礎能力，她才找回音樂的美妙之處：「真正開始重新做歌手夢，是我可以給自己機會，幫自己寫最適合我的歌。」

因為有所成長，所以重拾夢想，她開始跟團員合作寫歌、四處參加比賽，一步一步朝著目標前進。看似滿懷夢想，其實她仍處於受挫心態，「那時候覺得歌手要很漂亮，我是比較Man的，而且我不想整形，不想像（女團）那樣跳舞」，連孫爸爸都直白表示「妳不是那種（漂亮）類型的」。

即便少了一點自信，她沒因此倒下，把充實自我當成武器，並化為堅持前進的養分。

在爸爸協助買完器材，孫盛希嘗試以一己之力創作，Demo 在家堆積如山，爸爸成為唯一的聽眾兼老師，提供別再用假音等建議，但她坦言：「有些東西，自己學真的很難，滿希望那段時間有人可以教我或是提示我。」自認才華洋溢的她持續創作，卻找不到經營之道，「來台前的那年寫了一堆歌，可是沒效率，整個人就很憂鬱，希望能找到出路跟方向」。

誰能料到人生就是這麼巧？她陷入低潮之際，人在台灣的姑姑詢問要不要報名「華人星光大道2」，縱使對華語不太熟悉，爸爸的支持加上對個人特色的自信心讓她決定跨出這一步，獨自來台闖蕩，轉眼之間12年過去，現在提起「孫盛希」，已是擁有2座金曲獎肯定的創作歌手。

不同於出道前的崎嶇顛簸，孫盛希在「華人星光大道2」過關斬將拿到第6名，獲得滾石唱片青睞簽約，入行10年推出6張專輯，圓夢後迎來順遂的歌手之路，她說：「公司給我很大的方向還有自由，滿感謝也很幸運。」

她陸續拿下金曲獎最佳華語專輯、演唱錄音專輯獎，今年第35屆以《BOOMERANG》專輯3度角逐最佳華語女歌手獎，獲知首次擔任企製統籌、掌握主導權的作品入圍，她說：「只覺得放心了，有種沒辜負大家的感覺，而且就1個獎項，比較看開、淡定。」

歌手變不變？無法被定義 有失有得的金曲獎

她說要讓作品貼近自我的前提就是自己去做，於是自第2張專輯開始參與幕後工作，可惜每張專輯留下能做更好、無法百分百表達理念等各種遺憾。企製統籌等於事事都要管，她自認是感性直覺派，尤其擅長靈感兌現「把抽象靈感文字化」，明顯就是INFP（MBTI人格類型）的代表特性，INFP被稱為哲學家、調停者人格，4字依序意指內向、直覺、情感跟感知，甚至有「溫柔的理想主義者」之稱。

於是她以 INFP 替歌曲命名，當成《BOOMERANG》專輯的第1首開門歌，可視為是至今最貼近孫盛希的作品，然而等到百分百地投入其中，她發現完全掌控也有遺憾，「太多元素都是變數，其實創作一定要有Deadline（截止期限），不然會改不完」。她這回與許多音樂人合力激盪創作，顯著變化就是效率大幅增快，還能嘗試自己不擅長的風格，收穫滿滿。

她希望透過歌曲傳遞的「希希風格」是自然且走心，由於自己多從情緒出發寫出歌曲，導致錄音搞到常常走心，不禁自問自答：「想說我是不是生活裡面很多難過跟遺憾？我希望可以更快樂、健康。」

因此對她而言，未來有很大機率會把類似「想見你」電影主題曲〈眼淚記得你〉的作品鎖進箱子，只是才說很開心能與不同類型的音樂人合作，卻要封鎖走心K歌，到底歌手需不需要變化？

「這題也是我的疑問，有些人堅持同種風格很厲害，我很佩服，那我需不需要只做一個風格？對我來說很難，我喜歡的東西太多，沒有辦法只用一種東西來定義我跟我的音樂」，33歲、演唱10年的孫盛希思考過後，依舊找不到最理想的答案，只打算盡力尋找一石二鳥的方法，同時滿足自己與聽眾，顯然她會繼續變化。

像是45歲轉型推出韓國特有音樂 Trot 的作品，或者放在心中很久的樂團夢，這些均在她的清單上面。至於讓她有失有得的金曲獎，她說初期會被激勵更加雕琢作品，接著冒出得失心，自己也很明白情緒隨著結果起伏之大，只好自我叮嚀別想太多，「我覺得找回平常心很難，但真的很幸運可以被更多人看到，現在覺得金曲獎像是加分的禮物」。

最後來到給自己打分數的老哏題，孫盛希自評90分，「我盡力了，發現有些東西不用太堅持，必須要聆聽對方的意見，我花了太多時間學習這件事」，相信打開耳朵之後，她將迎來下一個燦爛10年。

孫盛希人生10首歌 「瀟灑走一回」反應真實自我

多變卻又不變，孫盛希的人生歌單反應出音樂態度，走心卻又充滿生活感，其中4歲就學會的歌曲〈瀟灑走一回〉令人吃驚，畢竟每每見面，都沒在她身上看見磅礡女皇感，而是柔情那面，她笑說：「應該是我隱藏的自己。」

經典恆久遠的〈瀟灑走一回〉是葉蒨文代表作，傳唱超過30年，她興奮地說長大才聽到編曲、錄音跟混音的細節，非常乾脆又精緻，難掩激動哼了幾句，歌詞中的瀟灑感也是她的真實寫照，人生、工作同樣精彩萬分。她也很喜歡田馥甄〈不醉不會〉的歌詞，與〈瀟灑走一回〉同樣表達豁達人生觀。

擅長創作的她容易對歌詞引發共鳴，像是林俊傑的〈學不會〉、林宥嘉的〈想自由〉，其中後者是當年出賽「華人星光大道2」的致勝作品，2首均由金曲獎最佳作詞人姚若龍填詞，她說〈想自由〉歌詞既真實又貼切，讓人走心；〈學不會〉則是旋律跟歌詞合而為一，締造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進而動念邀請姚若龍老師替自己的〈自然凋謝〉填詞。

看重歌詞之外，她的唱腔受Alicia Keys（艾莉西亞凱斯）的〈If I Ain't Got You（如果沒有你）〉、휘성（輝晟）的〈안되나요（不可以嗎）〉影響，雙雙被她視為歌唱導師，她說：「都是R&B掛的，影響我很多。」

而身為「V.I.P（粉絲暱稱）」，她選了BIGBANG的〈거짓말（謊言）〉，象徵追星人生，私下更和4位女友人合組女版BIGBANG，「我聲音是最低的，所以每次去KTV，我都負責T.O.P的部分」。

〈少一點天份〉是她出道後第1道課題，由於當時偏向搖滾風，不希望收進專輯，公司同意但也表達這會是 hit song，果真發行後大受歡迎，粉絲反饋讓她上了一課，表示歌曲帶給她很多思考空間，如今喜歡嗎？她點點頭，也真正體會了歌曲涵義。

而〈夢遊〉、〈查無此曲〉則被她以玩出來的形容，是和團隊互動齊心創作，過程不亦樂乎，她透露私下常靠〈查無此曲〉療癒自我，「每次繞公園時，我一直聽這首歌，覺得人生怎麼那麼多遺憾，很多都是自己沒好好把握」，人生課題讓她很是苦惱，何況過往用力去活，就是希望不留遺憾，反而只是累到自己，隨即她話鋒一轉：「現在就覺得留遺憾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