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誠專欄：AI時代中共的對台介選──產業過程、操作類型與反制之道

中共經常指責美國的外交政策為「長臂管轄」，實際上中共更擅長於「長臂滲透」，也就是在全球範圍內（無論是敵對或友善的國家），進行一種「全球特務輸出」。這是一種「從內部攻擊內部」，「藉民主破壞民主」的「超限顛覆戰」。台灣而言，台灣可謂是中共認知作展的重災區。

隨著台灣2024年總統大選的逼近，中共的「介選」－介入和干擾選舉－將越來越強烈，這包括手法更新、技術升級、類型多變等等特性。本文針對「對台介選的認知作戰」三個結構面：過程、類型、反制，進行系統性的、解構性的分析

一，中共介選的全過程產業鏈

假消息的效果不在於「造假」，而在於「亂真」。中共通過假消息對台介選，也不是放了一個假消息就快閃，而是具備長期性、專門化的認知作戰產業鍊，包括從生產、策略、管道、動員、造假五大過程。(如下圖)

1，生產：運用各種資訊科技，包括「深偽技術」（Deep fake）、chatGPT軟體程式和AI圖像合成等等，生產出「最大亂真性」的資訊體。所謂「深度偽造」，是deep learning(深度學習)和fake(偽造)的混成詞，專指基於人工智慧的人體圖像合成技術的應用。最近在網路上流傳的「習近平英文演講」與「拜登中文演講」的影片，就是AI合成技術的案例。

2，策略：假消息主要依賴一種「綜合性心裡操縱」(Comprehensive psychological-manipulation)來達到認知的改變，也就是經由各種複雜的心理轉移作用而達成。包括從起疑、論述、煽動、焦慮到說服的過程，使閱聽人從過去相信的「舊事實」改變為相信「新事實」。

3，管道：「融合性傳播」(Conversive communication)是指運用全滲透的傳播工具，包括結合電視、報紙、雜誌、網站、社交媒體、「串流平台」等等，進行廣沿性的混和傳播或立體傳播，以達到無遠弗屆、人盡皆知的效果。

4，動員：「再虛假」策略(strategy of false-again)。俗稱謊言說一千遍就成真。虛假訊息並非一次散布而已，而是部署或糾合一群協力群體(例如「小粉紅」、「網路紅人」、「大V」、Tik Tok等等，進行跟隨、附和、按讚或二次、三次以上的「複數傳播」，以增加虛假訊息的可信度。

5，造假：設立AI虛假帳號，眾聲喧嘩，以假當真。設立各種俗稱「殭屍帳號」、「灌水帳號」，利用「粉絲效應」，以特定政治訴求為目的，進行目標攻擊。臉書母公司Meta今年11月30日曾表示，「臉書」上有數千個中國人建立的假社群帳號，冒充當地人散播兩極分化的政治內容。這些殭屍帳號往往編制完整人設、交友網絡、高額聲量、粉絲數量，並隨時調整假訊息內容。

二，中共對台介選的四個主要類型

介選類型是只針對不同的對象，選擇適合「目標群體」的操作類型。（如下圖）

第一類型：扭曲候選人類型

1，發布敵對之候選人的不實消息：例如發布特定候選人違法、投機、收賄、醜聞等等足以破壞候選人形象之訊息，對特定候選人進行人格謀殺、品德摧毀，把特定候選塑造成危險人物，甚至是民族罪人。

2，曲解候選人政見：例如添加候選人政見的破壞性、危險性、不切實際性等等足以抹黑候選人政見的聳動訊息，例如宣傳「抗共保台」必將導致兩岸衝突等等，使台灣人成為砲灰等等。

3，誇大執政黨的施政弊端與內部矛盾：例如高房價和青年低薪問題，渲染「政黨輪替論」、「台灣貧窮論」、「美國走狗論」等等，離間政府與人民的信心與信任。

4，對台灣情勢進行扭曲性評論：例如利用「108課綱爭議」、「蕭美琴不會說中文」等等，在中過內地進行「內地加工」，再「回銷台灣」，形成「內行人傳播」的效果，混淆是非、顛倒黑白。

第二類型：和戰抉擇論

1，編造中國統一的各種誇大和不切實際好處，也就是「餵甜點」策略。

2，宣傳2024年選舉是選擇和平？還是選擇戰爭？

3，恐嚇如果某候選人當選，中共將作出軍事攻擊行動。

第三類型：恐嚇威逼，離間民心

例如傳播所謂「(賴蕭)是獨毒配」，「侯康配是和平配」、「柯盈配是促談配」這種「三元分裂」；製造假民調和假名意，令台灣人民產生恐懼感和罪惡感，藉以離間台灣人民與政府的向心力。

第四類型：經濟利誘與脅迫

例如免費招待台灣村里長到大陸旅遊，利用台灣人貪圖「好康」的心理，進行統戰，回台後再進行一種威脅性或綁架性的動員；又例如切斷ECFA，以「經濟武器化」的手段製造對台經濟傷害的假象。

三，反制中共認知戰的具體作為

1，「揭外敵、懲內奸」雙管齊下。例如強化「國安三法」，特別是制定「外國代理人法」，對所謂「在台協共者」的代理行為，進行法律規範的界定、代理行為的調查與舉證、觸法行為的懲誡等等。

2，教育和培養公民資訊識別素養與能力。教育人民就訊息來源的「時間」、「地點」、「景物」、「內容」等等的變造，具有糾錯、起底、揭謊的識別能力。特別就涉及「不符合邏輯常理」、「明顯違背事實」、「恐有特殊目的」、「不壞好意」、「涉及敏感事件」、「暗藏針對性傷害」、「意見扭曲與人格毀滅」以及「不正常的網路流量」等等「疑點」，進行初步經驗性辨識，也就是利用「經驗法則」進行「反偽識別」。

中共免費招待台灣村里長到大陸旅遊，利用台灣人貪圖「好康」的心理，進行統戰，回台後再進行一種威脅性或綁架性的動員。（美聯社）

3，建立「全民查核與舉報」的獎勵制度。「查核、舉報、反擊」是對抗假消息的三部曲。建議政府成立「假消息查、舉、反」的全民鼓勵制度，再確保個人隱私條件下，發獎金、發贈品，建立對抗假消息的「全民免疫系統」。

4，建立假消息防治系統。建議政府製作一整套「識別假消息Q&A」，委請專家製作「虛假訊息敏感時期分布圖」、「虛假訊息類型彙整」、「政治訊息識別方法」等等題庫參考表，幫助全民提高政治警覺度、防偽識別能力和應對反應能力。

綜和來說，以上四種作為，可以形成一種從辨識、查核、舉證、還原到反擊的「反偽體制」，以達到「去偽返真」的效果，還給台灣一個不受中共介選的乾淨世界。

※本文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中國問題與國際戰略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