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表現下一代擔憂未來的樣子」泰國藝術家 Alex Face 臺灣首度個展「隱形邊界」
「…2009 年 Alex Face 迎來女兒的誕生，初為人父的他，乍見襁褓中女兒的神情充滿不月與困惑…此時，泰國正經歷驚天動地的社會轉變…這些靈感，促使其創作風格發生巨大轉變，催生了極具標誌性的知名「三眼兔」角色─Mardi。此角色是以女兒的名字來命名…在可愛外表下，總流露出悲傷情緒，象徵著藝術家對所處環境的思考以及對未來的擔憂…角色頭上的第三隻眼，源自東南亞的傳統宗教信仰，象徵有些事物非人肉眼可見，只能透過感知察覺。
他把街頭藝術視為一項能將個人訴求傳送到公眾視野的利器，用它來表達對社會議題的關注，例如：在頹傾的破房子上塗鴉，希望大家多關注社會底層的貧民居住權益；在工廠的牆壁塗上被鐵絲網纏繞的三眼兔，來傳達對受虐兒與童工剝削的議題；或是在靠近泰國邊境的牆上，繪上以木棒敲打鍋子的圖像，藉此來抗議鄰國緬甸的軍政府的霸道行徑，在在都顯示 Alex Face 作為一位藝術家，對肩負社會責任具有強烈的使命感與高度自覺。」
──「隱形邊界：Alex Face 個展」展覽介紹文字
雷相畫廊展出Alex Face 臺灣首個展「隱形邊界」展場實記。圖/雷相畫廊提供
Mardi 的旅程
泰國城市藝術家（Urban Artist）Alex Face（本名為 Patcharapol Tangruen, b.1981）與臺灣有不少淵源。在寶藏巖、華山文創園區與南投等地方皆可看見他的 Mardi 出沒。此次在位於台北的雷相畫廊展出的臺灣首個展「隱形邊界」，展出了他在畫布、紙本與滑板上的二十幾件繪畫作品。這些呈現藝術家繪畫底蘊的作品，在開展前就已經售罄。
在這檔展覽的市場榮景之下，雷相畫廊負責人雷建鈞依舊為藝術家出版畫冊、安排推廣計畫。從 2019 年開始轉型至今邀請到 Alex Face 來臺舉辦首個展，雷相畫廊以這位國際級的城市藝術家，呼應臺灣中小型畫廊匯聚而成的塗鴉與街頭藝術市場化熱潮的另一種面貌。我們也有機會藉此進一步認識 Mardi 這個圖像是如何透過到各個城市採點、標記的過程中，積累圖像自身的公眾性厚度。
Alex Face，Balanced，120x110cm，壓克力彩宇噴漆繪於麻布，2021。圖／雷相畫廊提供
在 Instagram 裡， Alex Face 記錄了他自 2013 年以來在不同地點的塗鴉。從社群軟體中的群眾反應大概可以推測出，2015-2018 年是藝術家逐漸從街頭藝術社群浮出水面、逐漸在藝術市場奠定地位的第一個階段。他自發為 2015 年尼泊爾大地震祈福的塗鴉作品，首次突破了一千個讚，後來也受邀參展街頭藝術盛會「Pow!Wow! Taiwan 2015」；2016 年在曼谷城市畫廊的首次大型個展，展出大型雕塑與挪用藝術史經典的架上繪畫作品，則是其正式進入藝術市場的關鍵展覽。2017 年先後在泰國曼谷的暢萃文創園區（ช่างชุ่ย ChangChui Creative Space）與澳門「響朵街頭藝術節」（OUTLOUD Street Art Festival）的大型製作，逐漸敲響他的國際知名度，單篇貼文的按讚人數也突破四千多人。
在 2018 年泰國的雙年展大戰（註1）中，他以大型的裝置和繪畫作品，參展首屆曼谷藝術雙年展，在英國媒體 BBC 於隔年針對泰國當代藝術環境的報導中，也以 Alex Face 的作品作為報導封面。後來，各種精品品牌跨界合作，借用其圖像的象徵性──一種結合普遍性符號，卻又有亞洲城市藝術特色的圖像。其作品近日也獲得位於荷蘭、首屈一指的街頭藝術與塗鴉博物館 Straat 典藏。
Alex Face，A Tribe of Eyes，2021，壓克力彩與漆繪於麻布，100 X 120 cm。圖／雷相畫廊提供
意見的標記
特色從何而來？額頭上的第三隻眼，可能是荷魯斯之眼，又或者是代表一種現實之外的心神凝視。膚色與形體的描繪，讓人不難聯想到亞洲人種與其宗教造形美學（註2）。Mardi 並不是在牆面與畫布之間玩世不恭的塗鴉化身，而是作為塗鴉者之子的分靈── 它的眼眸停留在剛出世時的澄澈，它的凝視瀰流於一切自它關係之間。
Mardi 作為 Alex Face 受女兒的表情啟發而創作的形象，散發著靜態而不滅的凝視， 就像圖像在視覺文化中的古典命運。雷建鈞表示，在「隱形邊界」的許多作品中，鐵絲網隱喻國家暴力。「纏繞在身體上的，是藝術家發自泰國與緬甸邊境問題的隱喻。將 Mardi 隔擋在空間中的鐵絲網，則來自藝術家對美墨邊境問題中、國家機器的批判。」不只作為城市藝術家的另一種形式的簽名， Alex Face 在結合壓克力與噴漆的架上繪畫作為形式與場所的「標記」裡，更精練地構築了圖像充滿層次的一面。
Alex Face，Underneath The Sky of Cleling No.2，100x100cm，壓克力彩與漆繪於麻布，2021。圖/非池中藝術網拍攝
如果說，繪畫在抽象藝術興起前，是作為一種用來表現可見物的表面標記，那麼在場域（ground）與場所感（sense of place）的意義上，街頭塗鴉的圖像標記除了是作為創作者的「領域標記」以外，它時常以圖像，召喚那些隱藏在環境內部的社會議題。而塗鴉圖像的標記與場所之間的事件層出不窮，其非法性導致城市藝術時常被以一種稱之為「藝術介入社會」的道德標準所箝制。作為在乎現實的在野意見與圖像標記，Mardi 的形象匯聚了 Alex Face 的生命經驗與泰國視覺文化。其圖像政治性則在藝術家選擇的場所，與畫面的幾個具武裝性的象徵中被表現出來。不管怎麼被鐵絲纏繞、禁錮，表情依舊，形象散發淡淡微光，玩偶毛皮與幼體化的描繪性圖像，容身於現代都市的角落，對觀者宣揚精神起源的純粹性與神聖感。
「我想表現人類的下一代。我讓他們看起來很擔心的樣子mdashmdash他們擔心未來」
── Alex Face 於 2017 年的 BBC 採訪
註1：在2018年，泰國有三個雙年展同時舉辦，分別是政府舉辦的「泰國國際雙年展」（Thailand Biennale Krabi 2018）、民間舉辦的曼谷藝術雙年展（Bangkok Art Biennale ，BAB）與曼谷雙年展（Bangkok Biennial）。
註2：在這裡指的是 Mardi 的半開眼與手腳指的風格。在佛教藝術中有「二分觀外，八分觀內。二分觀世間，八分觀自在。」的典故，而在部分的佛教塑像當中，手腳比一般比例大給人的穩重感，以及指尖平等象徵的眾生平等，也出現在大部分的 Mardi 形象當中。
雷相畫廊展出Alex Face 臺灣首個展「隱形邊界」展場實記。圖/雷相畫廊提供
雷相畫廊展出Alex Face 臺灣首個展「隱形邊界」展場實記。圖/非池中藝術網拍攝
【隱形邊界 ─ Alex Face 大中華區首個展】
展期│2021 / 12 / 14 ~ 2022 / 1 / 8
休館│逢週日週一與 12 / 31 . 2022 / 1 / 1 休館
開幕│2021 / 12 / 25 PM 1 : 00 ~ PM : 6:00
地點│雷相畫廊
地址│台北市民生東路三段130巷18弄11號1樓
粉專│https://www.facebook.com/leixianggallery
「隱形邊界 ─ Alex Face 大中華區首個展」主視覺。圖/雷相畫廊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