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Q HYPE】大家好，我們是 ENERGY！一篇遲了 20 年的專訪：「沒想到我們又回到了彼此生命。」
有一說青春是遺憾的代名詞，那些未能如願的美好，長大後反而更讓人念念不忘。對經歷過 2000 年華語音樂盛世的你我來說，當時閃電單飛的 ENERGY，就是這樣一個存在吧？
這一幕，等了 20 年。
為了如實複製 20 年前的感動，拍攝這天，我們特地選在與〈放手〉MV 風格相似的日本和室作為場景，鏡頭前，他們一邊聊著剛出道時第一次拍攝時尚雜誌的趣事，還不時跳起成名曲的舞蹈動作，景物依舊，人事依舊，如果世界上真有時光機，他們肯定偷了一台。
「上台前，我突然有種回家的感覺。」回憶不久前在五月天演唱會上的驚喜合體，阿弟嘴角依舊微微顫抖著：「表演完我以為我會哭，但我當下完全哭不出來，只有滿滿的興奮跟緊張。」睽違多年再度站上擠滿五萬名觀眾的大舞台，五位成員絲毫沒有怯場，前奏一下，每個人立刻熟練地跳起負責的舞蹈段落，有如大師兄歸位般，彷彿當年的最殺舞蹈男團，從未消失過。
和阿弟相反，書偉在台上出乎意料的鎮定：「因為我是演員，上台前我就告訴自己要演好巨星這個角色，不能搞砸，所以我全程都專注在自己的表演上，台下觀眾的反應和尖叫聲我完全聽不到。」直到搭上回程高鐵，看著手機上被大肆轉傳的影片，書偉才卸下大石、落下了男兒淚：「我是在高鐵上哭，牛奶是在表演前就在台下先哭了！」
當了爸爸後的牛奶，比年輕時更勇於表達愛，上台前與團員們重現了當年每次演出時的例行儀式：「我就是又像以前一樣，把大家都召集過來圍成一圈來一個加油打氣，但這一次演出感觸特別多也對團員們講一些心裡話，謝謝每一個人在這段過程的付出，畢竟現在要五個人排除萬難完成這件事不容易，所以想把當下的感受跟大家說，因為…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次？」
Toro 的心情比較特別，比起表演時的興奮，他更多是在留意舞台硬體設備：「因為我是這次的統籌，我前一個禮拜還去場勘，所以這次我有種在執行任務的感覺，還沒機會去感受那些感動。」但兩天後 Toro 果然還是跟上了書偉與牛奶的腳步：「我表演後第一次大哭，是看到怪獸傳給我的簡訊，他說 Ｘ！你們五個超恐怖的，像是沒有拆夥 20 年一樣，燈光下你們蓄勢待發的樣子我看了超震撼！看完這段話我才開始回想這一切，終於具體感受到那股強大，而且我有幸身在這其中。」
「我們彩排前還特地一起走到場館後面偷看，其實那時台下也還是空的，但就是很興奮。」距離上一次 ENERGY 站上這麼大的舞台，是 2003 年新加坡售票演唱會，也是 ENERGY 從五個人變成四個人之後的第一次公開演出。當時坤達看見台上本該站著 Toro 的方向，忽然空了一個位置，情緒也忍不住潰堤：「那時我哭得超慘，因為只剩下四個人在舞台上表演，很失落。但隔了二十年後，再看到五個人在台上一起出現，覺得很奇妙，我到現在還是非常享受那個夜晚。」
一段影片，隔空串起未完成的遺憾。
這個驚喜之夜並非偶然。早在演唱會之前，成員們2017年成軍15週年就曾全員到齊大合唱，只不過地點不是世運主場館，而是在台北某間 KTV 包廂：「我們是在群組約的，多虧坤達把我們通通拉進去。」串起五人再度聯繫的，是某日 Toro 在社交媒體發了一段影片，影片最後，是一雙 20 年前 ENERGY 與知名品牌合作的限量球鞋，牛奶看到後，一個念頭下轉傳給坤達分享：「那時候牛奶剛好換了新帳號，只有我有他新的聯絡方式，這個契機下，我們聊到大家要不要再出來聚一聚？」
就這樣，群組成了五人重溫友情的培養皿，更意外促成了之後的精彩合體。而某日阿弟在群組裡分享的真心話，更讓這次的重聚被賦予更多演出之外的重要意義：「我那時忽然有個想法閃過，我說，我們過去一直沒有完成的一個遺憾就是：彼此互相包容、體諒，學會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為對方著想。」阿弟也證實了當初其中一個單飛原因，就是大家都還太過年輕，個性比較衝動、自我意識太高：「既然老天爺給了我們一個機會重來一次，就趁這次把以前沒有修完的功課完成吧，不要留下遺憾。」一旁的牛奶也跟著附和：「經歷這麼多年，現在我們已經能站在每個人不同的位置去思考，這是很舒服的狀態。」
回到某年某月某一天。
時隔多年，哪位成員變得最多呢？大家異口同聲的說：「Toro！」身為 Toro 高中同學的坤達率先爆料：「Toro 高中時真的就是一個美少年，他帥到差點加入傑尼斯欸！但他以前話沒有像現在那麼多。」語畢四人哄堂大笑，接著他趁勝追擊：「牛奶現在也變得好溫柔喔，以前他總是一手拿安全帽、另一手拿後背包，講話很容易喘，又練的很壯，感覺被他一拳打到會很痛。」一旁的書偉也沒能躲過坤達的連珠炮：「我跟書偉剛出道的時候住在一起，所以其實蠻好的，但他那時候還是一個民歌手，所以跳舞這件事就有點…（書偉：你直說沒關係）有點不太上手！」
隨著記憶漸漸回溯，一直沒說話的牛奶也出招了：「那時候坤達還在讀書，常常一邊上學一邊趕通告，然後有一次我們錄影的時候他竟然睡著了！太累了。」輪到書偉反擊：「達達（坤達）以前很悶，眼神超空洞，很難摸透他當下在想什麼，問他話回答字數不會超過五個字。」年紀最小的阿弟也跟著幫腔：「對！他總是回答：嗯，就就沒了，句點。」老同學 Toro 補刀：「如果把那時候的阿弟跟坤達放在同一個節目會怎麼樣？」阿弟自嘲：「那整場會很難訪。」看著眼前笑到東倒西歪的他們，彷彿又時光倒流回五人第一次相遇的那天，單純簡單，卻又充滿期待。
單飛後各自精彩，但熱情始終都在。
20 年如一日，單飛後雖然五位團員都各自朝著不同領域發展，但還是離不開演藝圈相關產業。「我對演藝圈的熱情一直都沒什麼改變，如果遇到很有興趣的事情，我就會很投入很專注，甚至有點癡狂。」離開團體後的書偉對演戲產生興趣，耕耘多年後，也成了獲獎無數的實力派演員，單飛後最先展露頭角的坤達，目前也是活躍各大綜藝節目的人氣王，但同樣在幕前奮鬥的阿弟，坦言剛開始從唱片歌手轉成通告藝人時，差點適應不來。
「以前我不愛講話，但後來我為了上通告，就得逼自己要一直聊天做效果，甚至要學會接主持人的梗，後來又挑戰去演戲，演舞台劇，這些心理的轉變過程蠻複雜的。」但就像牛奶說的，對表演的熱愛，一直都刻在他們骨子裡：「後來我改去做幕後蠻多年，所以對於這個行業心情變得蠻平靜的，但當我開始跟大家聚在一起討論事情時，我竟然就會開始熱血了起來。我原本覺得 ENERGY 只是我的一個回憶，沒想到這次又再度回到我生命裡。」
曾經，他們也拼命想掙脫 ENERGY。
「那時真的想說，可不可以不要再提 ENERGY，我被這個名字壓得好重喔。」剛開始單飛演戲時，坤達常因為偶像團體的出身，被導演誤會有偶包，不相信他可以做到與其他演員一樣困難的戲份：「可是我必須面對我的過去，在怎麼樣我都曾經是 ENERGY 的一員，這是脫不掉的，而且已經與我共存大半個人生了，接下來一定也會一直影響著。」有過相同困擾的書偉，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把這個標籤撕下，但經過這一次成功的合體，他似乎有點改觀了：「我以前以為我的演員本業最好是要跟 ENERGY 形象脫鉤的，但因為現在大家有一定的歷練和穩定度，所以我覺得是可以並行的，即便現在把標籤穿回來，也不違和。」
也曾因為 ENERGY 的名號太過響亮而吃過不少悶虧的阿弟，隨著年齡增長，也跟著轉念：「剛開始遇也有後悔過當初為什麼要加入偶像團體，但仔細想還是有很多好的影響，比如說有些表演希望我去唱以前 ENERGY 的歌，或是因為這次五月天演唱會後，我那升上國中的女兒第一次主動找我合照，還說爸爸你今天好帥喔，我四歲的兒子更妙，前幾天我老婆在唸他，對他說：『都跟你說了不可以這樣！』結果我兒子居然接話：『都跟你說了放手！』我老婆整個笑到罵不下去。」因為曾經是 ENERGY，才堆疊出現在的人生。如同 Toro 說的：「我們幾個就像復仇者聯盟，ENERGY 的時候是一個角色，下台後也能隱居 20 年過另一種人生，但如果世界有需要，我們隨時都可以再次披上盔甲。」
你們最想知道的，ENERGY 的下一步計畫是？坤達搔搔頭說：「我們其實都是做一步想一步，現在目前就是……嗯….想一下等等等晚餐要吃什麼。」無論是裝傻還是賣關子，但當五人再度聚首的那一刻，便代表著沒有過不去的遺憾，如同牛奶說的：「希望這次的合體，能帶粉絲們回到，當年支持我們時的那種純粹感動。」
Photographs by Alien Wang
Styled by Edie Lai
Interview & Text by Nancy Chen
Edited by Amber Chiu
Talent Manager Sylvie Yeh
cooperation by Peter Pan
Lighting by Ainwoods
Set designed by Wei Cheng Liao
Stylist assistant Leticia Wang , Dorene
坤達 Make-up by 秀雯（美少女工作室）
坤達 Hair by 哲立
TORO&阿弟 Make-up & Hair by Laku 阿樂
書偉&牛奶 Make-up by 劉光馨 Wawa
書偉&牛奶 Hair by DANZ
Location 北投日勝生加賀屋國際溫泉飯店（Radium Kagaya International H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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