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司郎之亂:針對迴轉壽司的恐怖攻擊
說起日本的庶民飲食文化,不得不提到風靡全球、連歐美人都拜倒在它裙下的「迴轉壽司」,旅加拿大的日本廚師東條英員,甚至還研發出「加州捲」(California roll),從太平洋的另一頭紅回日本,出現在迴轉壽司的主場上。
迴轉壽司的起源故事
迴轉壽司的興起,可以追溯至 1958 年。「元祿産業株式會社」創設者白石義明在東大阪市創立了首家迴轉壽司店「元祿壽司」,當時正值日本戰後高度經濟成長期,日本人「口袋漸漸變深」後,外食的消費行為也增加,迴轉壽司的出現,促使壽司從高級料理成為庶民皆吃得起的平民美食。
而迴轉壽司這項技術,在1962 年成為「元祿壽司」的專利,現今在迴轉壽司店幾乎是基本配備的按壓式自動給熱水機,也是由元祿壽司於1973 年開發出來的。
從此,迴轉壽司在日本的飲食市場上市值不斷飆升,根據帝國 Databank 於 2022 年 5 月所公開的迴轉壽司市場動向調查,即使是在疫情期間,大型連鎖業者 10 年間仍增加了 100 間店鋪。除了 2020 年店鋪擴張數稍微下降,整體依舊呈現向上攀升的態勢。2021 年度日本國內迴轉壽司市場的銷售額,比 10 年前的 4,636 億日圓,約增加了 600 億日圓。
以上種種,都說明了日本人的飲食已離不開迴轉壽司了。
壽司恐怖攻擊
在日本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迴轉壽司店,近日卻被一場風暴給襲擊得體無完膚。知名迴轉壽司的股價甚至在短時間內,市值蒸發近 170 億日圓(約新台幣近 38 億元)。
日本媒體把這一系列風暴稱做「寿司テロ」:「テロ」在日語當中意指恐怖攻擊,此詞彙通常用於恐危害生命安全的事件。「寿司テロ」大爆發的起始,來自 2023 年 1 月 7 日 TikTok 上流傳的一段影片,畫面中一位日本年輕男子,用筷子夾起迴轉盤上其他客人所點的壽司,並且加上「因為看起來很好吃,所以不小心吃了」、「別人的壽司」、「HAMA 壽司」等 Hashtag。
同月 9 日,在 Instagram 的限時動態中,出現了一段也是對別人所點的壽司惡作劇的影片,影像中的手握著一把小湯匙,湯匙上沾滿了芥末,然後隨機在別人點的壽司上倒上那坨芥末。雖然該則限時動態出現僅不到 24 小時,但此事件開始在 Twitter 上被大肆討論。
然而,風爆並未因此劃下句號,同月 24 日與 29 日換成「壽司郎」遭殃,其中 29 日所發生的事件,更被高度討論,甚至引起身在臺灣的讀者們關注:影片當中,一名金髮青少年以舌頭舔舐店內的公用醬油罐瓶口、消毒過的茶杯,並且以口水沾輸送帶上的壽司。此影片一出,轟動全日本,部分民眾開始對迴轉壽司的衛生安全有疑慮,並且表明近日不願去迴轉壽司店消費,這也成了壽司郎股價暴跌的原因之一。
在這一系列的迴轉壽司恐怖攻擊下,TikTok 的部分使用者似乎看見了能竄紅的機會,開始拍攝搶救壽司郎的影片。
「欲求認同」與「笨蛋推特貼文」
過去,許多人對日本人的印象是:有禮貌、守秩序、不愛給他人添麻煩,以及會站在對方的立場設想。但這起風波,卻與上述的既定印象大相逕庭。
進一步觀察影片中出現的主角們,會發現多數為年輕族群,正處於期待被群體認可的「欲求認同」成長階段,在這個階段,往往都希望透過他人的認可以達到自己在群體中的地位,並且同時獲得存在的價值。
近幾年,有許多日本社會學家、心理學家針對「欲求認同」和社群媒體使用的關聯性,做了詳盡的調查。多數研究都顯示,「欲求認同」與社群媒體依賴程度有正相關,並且會影響人際關係及個人情緒。
其實,類似壽司郎之亂的事件,並非第一次在日本上演,回顧2013 年在日本社會掀起一陣騷動的「環球影城騷擾事件」,也與青少年「欲求認同」有關。
事件始末是神戶大學文部科的二位 19 歲大學生,在大阪環球影城的雲霄飛車設施做出造成其他遊客困擾且危險的行為,並拍照上傳 Twitter,最終被大阪府警察署送檢偵辦。隨後更爆出同志社大學的學生,也在環球影城做出類似造成其他遊客困擾的行為。
此事件發生後,誕生了「バカッター」(笨蛋推特貼文)一詞,該詞彙是由日語的「バカ」(笨蛋)和「ツイッター」(Twitter)二字所合成的組合字,意指透過公開投稿 Twitter,造成犯罪、詐欺等反社會行為以達到「欲求認同」。
模仿效應的快速擴散
這次壽司郎事件,也可說是翻版的環球影城騷擾事件,換言之,10 年過去了,因為使用 SNS(社群網路服務)所引發的社會問題,並沒有因過去教訓而帶來太大改善。同時,這次事件之所以會如此迅速擴大,也與科技和數位傳播極度相關。
除了過去在日本被廣泛使用的 Twitter 以外,近幾年 TikTok 的使用率也不斷攀升。其中,根據總務省學術雜誌《情報通信政策研究所》最新的調查報告,TikTok 主要使用年齡層落在 10 幾歲的青少年,次要則是 20 歲的年輕人。而 TikTok 上有一項與其他 SNS 不同的現象,就是使用者之間會展現出強烈的「模仿效應」,也就是說,一旦某個影片受到大家關注與喜愛(達到欲求認同後),就會有許多人相繼模仿。這也是為什麼這次壽司恐怖攻擊事件,會如此快速延燒。
科技日新月異,給我們帶來許多便利,但同時,隨之而來的社會問題層出不窮,像是過去韓國的 N 號房事件等等,就是鐵錚錚的教訓。青少年在成長過程中,處與渴望獲得認同的階段,此時 SNS 會對該族群造成更大的影響,各國政府應加強關注青少年使用 SNS 的狀況,並且透過家庭、學校教育與法律,提供相關的素養和保護機制。或許短期間內成效無法立竿見影,但期待在長期的改革推動下,在往後 10 年社會能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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