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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ndan Fraser 到底經歷了些什麼?GQ 深度專訪這位曾家喻戶曉的電影明星:「我覺得我不屬於演員的世界。」

GQ

更新於 2023年03月14日15:50 • 發布於 2023年03月13日06:58 • Nancy.Chen

Brendan Fraser 想帶我一起看看他的馬。他說:「我之所以養這匹馬上因為他是一匹大馬。」他站在紐約 Bedford 的一個穀倉裡這麼說。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條綠色的手帕,輕輕地擦拭馬的眼周。這匹馬的名字是 Pecas,在西班牙語中有雀斑的意思。Fraser 在 2015 年歷史頻道的一個節目《德州崛起 Texas Rising》的片場遇到牠,他扮演了一個 19 世紀中期的德州騎警。那時他們在墨西哥拍攝,當時他看到這匹馬,有個瞬間他就知道:「彼此已經不用做更多事情,我想想那個形容詞?擬人化嗎?就是你能看出牠需要幫助,就像牠在跟你求救說著帶我離開這,兄弟。」

所以 Fraser 把他帶回了這裡,他就住在附近一個可以俯瞰這個農場的屋子,位於曼哈頓以北約一小時車程。儘管他在過去一年的大部分時間裡一直在旅行,在多倫多和歐洲之間來回穿梭,他拍攝了一部以《禿鷹七十二小時》為基礎的影集《禿鷹》,另外一邊則是在歐洲拍攝了一部由 Danny Boyle 製作的 FX 頻道系列《Trust》,內容是關於綁架石油大亨 John Paul Getty 三世的故事。他會每隔幾週左右就會回去看 Pecas,這個問題有不同並讓人驚訝的答案,而我正從 Brendan Fraser 身上找到答案。他總會情不自禁地跑題:「與其告訴你現在幾點,我可能會給你介紹鐘錶的歷史。」就在另外一個談話的中間突然插入的話題。像是有強迫症一樣,他的思緒就像一個迷宮,你在裡面迷路,過了幾天或幾小時後,你迷失了方向卻也很感激世界上竟然存在一個如此不可預測的人。

這些天他的眼睛總有些憔悴甚至有些淚光,比起他初出茅廬時扮演那些對世界還充滿好奇的角色還要無神。青灰色的胡渣圍繞在曾經如此剛毅的下巴,灰色的長袖襯衫冷冷地披在身軀上。我今年 35 歲,曾經有段時間我是對 Fraser 如此熟悉,就像我父母家的傢俱一樣熟稔。他在 1992 年的《急凍原始人》和《校園風雲》,1994 年的《搖滾總動員》,1997 年的《森林泰山》,1999年的《神鬼傳奇》。如果你是 20 世紀末的電影迷,你一定會一直看到 Brendan Fraser。儘管他作為電影界的頭號男主角一直持續到 10 年前,但他已經消聲匿跡了一段時間,又或著是說至少在某種程度上消失了一陣子,他年復一年地出現在電影海報上,然後它就漸漸不在了⋯⋯直到他出現在付費有線電視影集《婚外情事》第三季的配角中,我們中的許多人之前甚至覺得他已經離開了。

當然,在這邊他又岔題了一個故事,Fraser 用他很省略的方式告訴我了一個 Pecas 的故事:「墨西哥的野馬都很瘦,而牠們成群結隊的欺負 Pecas,我發誓,我經常看到牠被其他馬踢了很多次,但從未見過牠反擊。」

Fraser 每天都看著這批銀色的大馬被他周遭的野馬嘲弄。「我想,好吧!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就給了一份工作。」他把馬放在拖車上,從 Durango 到 Juarez,在 El Paso 度過一段期間。最後一架快遞貨機飛往紐約。「在貨機上的獸醫就看著牠走來走去,就像他想知道哪裡有電影可以看,晚餐吃什麼一樣。」他下了飛機,來到這裡,看到了馬棚裡的雪松片⋯⋯。總而言之,我就讓 Griffin 跟著牠了。

Griffin 是 Fraser 的長子,今年 15 歲了。「Griffin 被評為是自閉症患者。嗯,所以他需要世界上額外的關愛,他得到了。當然還有他的兄弟——13 歲的 Holden 和 11 歲的 Leland。從小到大一個一直負責是說話的,而另一個則是負責執行行動的。」Fraser 在這邊打斷自己,想要更多地談論他的大兒子。我們剛認識不久,但這似乎不對他造成影響。你能在一些細節看出一種愛意從洪流中傾瀉而出。Griffin,我注意到每個遇見他的人都可以被治癒,人們縱使有不同的缺點,但 Griffin 總會有辦法,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大概是讓事情變得更加清晰,也許也找到一種方法來突出人們的同理心。在他身邊,人們不會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這是 Fraser 給 Pecas 的一份照顧 Griffin 的工作:「他們兩個之間產生了一些好的事情。而且 Griffin 不會騎 Pecas,只是幫他刷毛。這匹馬很喜歡,這個類型的孩子喜歡這種重複的動作。而且這確實也有效的幫助了 Griffin。你知道,你必須找到那些方法和策略。如果我騎在牠背上,我同樣的也會感到更輕鬆,我的確感到更好了。」

這就是我與 Brendan Fraser 相處的第一個小時。

Fraser 住在一條充滿土石的路上,在一棟高大且方正的房子裡,有一片寬闊的草坪,一直延伸到一個閃閃發光的湖邊。當他停好車時,他開始從車上拿出一些東西:一個黑色皮包、一頂騎士安全帽、一把獵弓。「你能幫我拿這些斧頭嗎?」他問。我拿著其中的兩把,說著好的!在裡面,他的房子是深色的木頭色,並敞開著。窗戶可以看到他的後院,有著吊床、足球球門、蹦床、繩球、滑索跟一個游泳池。「我喜歡森林和這邊的天氣,還有⋯⋯火燒的柴薪。」他的兒子和他的前妻 Afton 一起住在 Connecticut 的格林威治,就在 Bedford 的州界對面。「但他們一直都在這」Fraser 説。

他消失了片刻,然後突然從頭頂的揚聲器中傳出一陣合成器的聲音,接著播放 Pandora 的廣告。他回來時說著:「我以為這邊會很冷。」我則詢問他為我們選擇了哪個電台?Fraser 説:「Chill?有點不記得了,也許是 Chillax?」所以後來這些合成器做的長笛樂曲成為了 Fraser 說故事的配樂。他一反常態地從頭開始:Fraser 的第一份表演工作是在 1991 年的電影《春色一籮筐》出演,這部由 River Phoenix 和 Lily Taylor 主演的電影,Fraser 在裡面飾演無名水手 1。「他們給了我一套水手服,還有其他演員們,我們和海軍陸戰隊有一個打鬥的場景。而後我得到了我的演員工會卡和額外的 50 美元作為特技演員加給,因為他們把我扔上了彈珠台上。我想我擦上了類股,但我想:「沒關係!我做得到!我可以再做一次。如果你想要,我甚至可以砸破它,你想要我再摔一次嗎?」

沒錯!這將成為 Fraser 在螢幕史上的經典場景:撞破道具。他身材高大且長的英俊瀟灑,最重要的是:他很勇於嘗試。在一部讓他成為電影明星的電影《急凍原始人》中,他扮演了一個在加州從冰塊解封出來的原始人。他非常會搞笑或是說台詞,他的試鏡包括沒有台詞的跟一棵植物摔跤。他有著像是原始人第一次看到現代世界的獨特氣質,導演們開始塑造他這樣的人物特質,在 1990 年代的大部分時間裡,Fraser 花了很多時間從防空洞(魔法電波)、加拿大(王牌騎警)或熱帶雨林(森林泰山)中爭著他的大眼睛演戲。但他也接了許多更為嚴肅的角色,在 1992 年,他與 Matt Damon,Ben Affleck,還有 Chris O'Donnell 演出《校園風雲》,飾演了一名拿運動獎學金的猶太人四分衛,為了在這所菁英體制、反猶太的寄宿學校而戰。(對於 Fraser 來說,一切駕輕就熟,因為他是在一個幸福卻時常搬家的家庭長大,只因他的父親在加拿大旅遊局工作,讓他幾乎每隔一年就會要讀一所新學校。)

《校園風雲》被宣傳為是新一代男神的誕生:下一個《小餐館》、《渾身是勁》 或 《小教父》。而 Fraser 雖不足以擔當得起,卻也是個有演技的演員。儘管十年過去了,他還是扮演著許多傳統的男主角,而最終在脫掉襯衫的情況下獲得了成功的結果。在《森林泰山》中,大部分都是只穿著纏腰布,露出了大塊肌肉。「我當時看著自己,就像看著一塊牛排一樣。」這部電影最終獲得 1.75 億美元的票房收入。Fraser 支支吾吾的說著:在樹林裡的天真、初次入世的男人、不正常環境下的訪客,呃⋯⋯這些角色對我很好。那部電影讓他走上了一個非常具體的角色之路。在 1999 年,他出演了一部恐怖冒險電影《神鬼傳奇》,這部電影讓他賺了一大筆錢,並最終在接下來的 9 年佔據了他的人生。

電影明星是一種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現象,一些導演與工作人員將你的臉放在劇院的螢幕上,你的性格、父母養育你的方式,你碰巧來到好萊塢的十年歲月,一些你一無所知但超越演技本身,不可言喻的東西讓數以百萬計的觀眾響應。Fraser 溫柔且熱血,天真無邪的特質,我們認為這就是我們想要的電影明星,他很好的提供了這個需求,他也度過了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歲月。

“By the time I did the third Mummy picture in China,” which was 2008, “I was put together with tape and ice—I was building an exoskeleton for myself daily.”

「當我在中國拍攝第三部《神鬼傳奇》時,那是 2008 年,我用膠帶把冰塊纏在我身上——我每天都像在為自己製作一層新的骨頭。」

2000 年,他與 Elizabeth Hurley 一起翻拍了《神鬼願望》。2001 年,《碰碰猴》 和神鬼傳奇續集《神鬼傳奇2》上映。2003 年《樂一通大顯身手》。回想起來,這遠遠超出了 Fraser 原本的預期。「我相信我可能太努力了,以一種具有破壞力的方式。」Fraser 這樣告訴我。這些電影除了票房遞減之外,還造成了身體上的損害:他是一個做特技的大個子,在綠幕前跑來跑去,從這個場景到另一個場景,他的身體此時開始分崩離析。 「當我在中國拍攝第三部《神鬼傳奇》時,那是 2008 年,我用膠帶把冰塊纏在我身上——就像我對冰袋有不可思議的迷戀一樣。我喜歡用有螺旋蓋的冰袋和騎士護膝,因為它們又小又輕且可以放在衣服下面。我每天都像在為自己製作一層新的骨頭。」「最終所有這些損傷都需要進行多次的手術:我需要進行椎板切除。而且腰椎沒有施作,所以他們不得不在一年後再次手術。也進行了部分膝關節的置換。在他的背上做更多的手術,將各種被壓縮的脊椎墊固定在一起。有一次,他還需要修復聲帶。」Fraser 說著總而言之,他在醫院進進出出將近七年。

他微微一笑,卻是悲傷的情緒。「接下來要說的對你來說或許有點壓力。」Fraser 這麼警告我。「但我感覺我就像《動物農莊》裡的那匹馬,牠的醫生就是工作、工作、工作和工作。歐威爾寫了一個我認為是無產階級的角色。他為整體的利益工作,從不過問任何事,也不惹麻煩,直到被殺死⋯⋯我不知道我是否會被送到加工廠,但我覺得為了所有人的利益,我不得不重新做這些爛事,然後再做一次。不管它會不會傷害到你。」

幾個小時後,一輛汽車將接走 Fraser 帶他去機場飛回倫敦,在那裡他正在拍攝《Trust》。這個系列,就像 Ridley Scott 執導的《金錢世界》一樣,講述了 1973 年John Paul Getty 三世被綁架的故事,由 Donald Sutherland 飾演 Getty;Hilary Swank 飾演他的前兒媳 Gail;Fraser 則是穩定家庭的 James Fletcher Chace。

該系列的執行製片人 Danny Boyle 在看過《婚外情事》後選擇了 Fraser,其中他扮演一名獄警,似乎隱藏著一些黑暗的秘密。Boyle 說他被 Fraser 的靈巧表演所深深吸引——「我完全相信他。」他也喜歡再次見到 Fraser 的感覺。他說:「這是一個美妙的瞬間,你可以再次看到一個你如此熟悉的人,他被時間和經歷所改變。你們度過的這些時光,它既悲傷又美妙,因為我們都走過相同的時間線。」

《婚外情事》的聯合創作者和執行製片人 Sarah Treem 表示,Fraser 的觀眾緣正如她所說,就是屬於他的「明星氣場」——是他們想要他參加這個影集的原因之一,部分原因是讓這部影集卡司更加強大。「我們正在尋找一個有能力可以抓住觀眾眼球的人。」Treem 這樣表示,「但同時散發出神秘且令人懼怕的氣場。」

2016 年底,當他的《婚外情事》影集開始播出時,Fraser 被要求為 AOL(美國線上) BUILD 這個 YouTube 頻道進行多年來的第一次採訪。這是一部令人感到不舒服的影片。Fraser 顯得如此憂鬱且悲傷,在大部分時間裡,他皆是以低沈的聲音說話。該影片在網上瘋傳。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關於他如此表現的討論如雨後春筍般湧現,主要集中在他 2009 年與前妻離婚的事件以及他曾經主演的兩部系列電影《神鬼傳奇》和《地心冒險》在沒有他的情況下被重新拍攝。

事實證明,Brendan Fraser 背後的原因是——喪母之痛。他的母親在採訪前幾天因癌症過世。「我為我的母親舉行葬禮。」Fraser 接著說:「我想我還在哀悼,我不知道那陣子我表現的如何。」他有一陣子沒有公開接受採訪了,突然間,他坐在觀眾面前的一張凳子上,宣傳他剛剛演出的第三季影集。「我不太確定應該怎麽進行節目流程,我當時心想,拜託!我已經是個老頭了,現在這樣就可以結束了嗎?」

TORONTO, ONTARIO - SEPTEMBER 11: Brendan Fraser attends

他就像他在 90 年代曾經扮演的角色之一,睜大雙眼地進入了一個新世界。「工作——在進出這些醫院期間,並不是每次都能夠完成的。所以我對你說的話聽起來,至少我希望不像是某種⋯⋯嘿!我這邊有點痛痛,我想在上面貼上 OK 蹦!但更多的是描述我在其中奔波的現實。」有一段時間,他坐在他的客廳裡,談論一些其他的事情——你可以看出這個故事可能還有更多他還沒有準備好分享的部分。但很顯然地,這是一個糟糕的十年:「我換了一間房子;我經歷了離婚。而孩子也出生了。我的意思是説他們不只出生,他們也正在成長,而我正在經歷一些重新開機的階段,直到你遇到之前你都還沒有準備好的那種階段。」

Fraser 停頓了一下,他的眼睛似乎有些鼓了起來,在這一連串的手術和損失中,他似乎第一次不想撐下去了。我馬上詢問他是否需要休息?

「我沒事。」他說:「我想我只需要讓一些箭矢飛一會兒。」

當我思考這意味著什麼時,他準備解釋給我聽。幾分鐘過去,當他回來時,背上綁著一個裝滿箭的皮革箭袋,他走到他的門廊上。往外面的方向舉起弓,搭上箭,在他的草坪上約 75 碼外,是一個箭靶。他將箭直接射入目標的靶心。然後搭上第二支箭,再做一次。

最後,他呼了一口氣。「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他把弓遞給我:「好,現在換你試試。」

幾週後,一個寒冷的 12 月的某一天,《Trust》在東倫敦的一個攝影棚裡拍攝,在一個被空蕩蕩的停車場和加油站包圍的地方。在裡面佈景充滿被假雪覆蓋的松樹,在明亮的燈光下閃閃發光。Fraser 身穿戲服(白色長風衣、白色襯衫、白色西裝、白色牛仔帽、波洛領帶)長腿伸著,研究著他的台詞。今天下午,Fraser 和 Hilary Swank 正在車內拍攝一個場景,佈景看起來像意大利卡拉布里亞的山脈,他們兩個角色前往那里為 Getty 的綁架歹徒送上贖金。兩位演員坐在一輛白色的飛雅特車內,引擎蓋上安裝著攝影機,周圍環繞著巨大的柔和燈光。隨著各種人對設備的一番操作,Fraser 和Swank 一邊討論他們的台詞。當他們開車到雪地集合點時,Swank 緊張地說:「他們叫我必須開到時速 80,但我看不太清楚。我只敢開到 50。」

Fraser 以平靜的方式安慰道:「你做得很好!」當他們穿過場景幾次時,該節目的製作人之一 Tim Bricknell 悄悄地對我說,過去幾個月他很喜歡看到 Fraser。「看到那些男主角在他們的職業生涯後期成為偉大的實力派角色,真是太酷了。」很高興看到 Fraser 現在工作的狀態。在重看他 1990 年代和 2000 年代初的電影時,你會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它們在一定的程度上依靠 Fraser 作為演員的實力。Fraser 較為戲劇性的角色顯然就是這種情況:1998 年的《眾神與野獸》,與 Ian McKellen 演對手戲; 2002 年的《沉默的美國人》,與 Michael Caine 共同出演;還有《衝擊效應》,獲得了 2005 年奧斯卡最佳影片獎。但 Fraser 更荒謬的商業大片也是如此。他散發出一種堅定的正派和平穩,使難以置信的事情變得合理。他在一個場景中的存在讓你更能相信一切。

「我總是會特別注意喜劇演員,當他們能把這些效果做得很好笑時,你不會注意到他們演出的方式其實十分有實力且真實。」 Danny Boyle 接著說:「因為很明顯地,你會更注意到他們表現出來卡通般的效果,這令人非常快樂。但為了讓它發揮作用,實際上必須具有其完整性。它在某種程度上基於真實和誠懇。」

在《Trust》中,Fraser 的角色本質上是節目的敘述者——有時甚至會轉身直接向觀眾講話。這是一步冒險的險棋,但由於是 Fraser,它更起作用。他和藹可親,略帶樂趣,堅實且可靠。

在片場那天之後的幾個星期,Fraser 打電話給我。他想告訴我一些他在倫敦或紐約無法與自己連結的事情。他對此感到抱歉,他說他沒有勇氣為「遭受羞辱」或冒著職涯會受損的風險而直言不諱。」

事實證明,他告訴我的某些內容已經被傳出——但這是他第一次公開談論其中的任何一項內容。他說,他想要説的故事發生在 2003 年夏天,在比佛利山莊酒店,由主辦金球獎的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舉辦的餐會上。在 Fraser 離開酒店的路上,他受到了 HFPA 前主席 Philip Berk 的招待。在一個擁擠的房間裡,Berk 伸手握住 Fraser 的手。 Berk 在他的回憶錄中講述了接下來發生的大部分事情,Sharon Waxman 也在《紐約時報》上進行了報導:據 Berk 所述,他開玩笑地捏了 Fraser 的屁股。 但 Fraser 反駁道:Berk 所做的不僅僅是捏一下。「他的左手伸出並抓住我的屁股,他的一個手指甚至觸到了我的會陰處。然後他開始四處亂摸。」 Fraser 說,此刻他被一陣恐慌和恐懼感襲來。

“Am I still frightened? Absolutely. Do I feel like I need to say something? Absolutely. Have I wanted to many, many times? Absolutely. Have I stopped myself? Absolutely.”

「我還是對此感到害怕嗎? 絕對地。
我覺得我需要說些什麼嗎?絕對地。
我在腦中演練無數次嗎?絕對地。
而我最後自己沒有勇氣嗎?絕對地。」

他說,Fraser 最終能夠移開 Berk 的手。 「我感覺十分不舒服。我覺得自己像個小孩。我感覺喉嚨裡像有個球,我以為我會哭出來了。」他衝出房間跑到外面,經過一名他無法坦誠以告的警察後回到家,告訴他當時的妻子 Afton 發生了什麼事。「我感覺就像有人在我身上潑了看不見的顏料。」(在一封電子郵件中,仍然是 HFPA 成員的 Berk 對 Fraser 的說法提出異議:Fraser 先生的說法完全是憑空捏造的。)

在此遭遇之後,Fraser 考慮將其公之於眾。但最終⋯⋯「我不想對那件事有任何感覺,或者成為我個人簡歷的一部分。」「但是對所發生的事情的記憶,以及它帶給他的感覺,一直縈繞在他心頭。」他的代表要求 HFPA 書面道歉,Berk 隨即承認他就此事給 Fraser 寫了一封信,但他說:「我的道歉沒有承認有任何的不當行為,如果我做了任何讓 Fraser 先生不安的事情,那不是有意的,我為此道歉。」

根據 Fraser 的說法,HFPA 還表示永遠不會再讓 Berk 和 Fraser 待在同一個房間裡。 (Berk 則否認了這一點,HFPA 也拒絕對這個故事再發表任何評論)但是,Fraser 說:「我變得很沮喪。」他開始告訴自己他是應得到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我在責備自己,我過得很痛苦——因為我不停告訴自己,這沒什麼!這傢伙不過就伸手摸了,他獲得那種感覺。」而那個夏天過去之後——我不記得我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他現在知道人們想知道 Brendan Fraser 發生了什麼事,他是如何從一個引人注目的公眾人物變成幾乎消失在大眾心目中的演員,而且他已經告訴了我大部分的故事。但他說,這是最後一個故事。他說:「這種經歷讓我退縮,這讓我感到我想躲起來。」他想知道 HFPA 是否已將他列入黑名單。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會對群體和 HFPA 造成影響。但寂靜震耳欲聾。」Fraser 說:「我在 2003 年之後很少被邀請參加金球獎。」Berk 否認 HFPA 對弗雷澤進行了報復行為:「他的職業生涯的沒落並不是我們的過錯。」

Fraser 說,這段經歷讓他對「我是誰以及我在做什麼」的感覺是一團糟。他說在工作層面:「對我來說就像枯藤。至少在我看來,有些東西已經從我身邊被奪走了。」去年秋天,他看到其他人站出來談論類似的經歷。「我認識Rose McGowan、Ashley Judd、和 Mira Sorvino ——是和我一起工作過的夥伴,我在心裡視他們為我的朋友。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和他們聯絡了,但他們仍是我的朋友,我看到了這場精彩的運動,這些人有勇氣說出我沒有勇氣說的話。」

Fraser 說,就在幾週前他還在酒店房間裡看電視上的金球獎,當時女演員們穿著黑色衣服並別著 Time's Up 的別針團結一致,而轉撥顯示 Berk 也在典禮上。他在那裡,Fraser 不在。

「我還是對此感到害怕嗎? 絕對地。我覺得我需要說些什麼嗎?絕對地。
我在腦中演練無數次嗎?絕對地。而我最後自己沒有勇氣嗎?絕對地。」

電話那頭,他深呼吸一口。「也許我對這個過程反應過度了,我只知道關於我的真相是什麼,也就是我剛剛對你說的。」

上次我在 Soho 區的一家餐廳見到 Brendan Fraser 時,他給我講了一個離題且令人困惑的故事,以至於我猶豫是否要在這裡重新編輯它。但它以我無法表達的方式困擾著我。憑藉我現在所知道的,我想我可能終於明白他想說什麼了。首先 Fraser 試圖解釋為什麼他被《樂一通大顯身手》的劇本所吸引,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恰好是 Brendan Fraser 的替身演員。這是 2003 年的事——大約在同一時間,由 J. J. Abrams 製作的一部新超人電影正在好萊塢上映。

Fraser 和其他一群演員共同被認為是新超人的候選名單,一個令人垂涎但又是著名的被詛咒的角色。當時這部電影的導演是 Brett Ratner,目前被多名女性指控行為不端,但他當時只是另一位雷厲風行的好萊塢導演。(Ratner 通過他的律師否認了這些指控)由於工作室對 Fraser 很感興趣,而 Fraser 則對劇本感興趣,Ratner 有天早上讓Fraser 到他家來談談這個角色。他匆忙趕來,看起來還沒醒,Fraser 回憶道:「那有一個照相亭。就像一個複古的、老式的黑白照相亭。他說:『你想拍張照片嗎?』所以我坐下來,在位子上拍了張照片。他打開門向我展示,你知道的,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它不是數位相機或類似的東西。我當時想:『你不能打開照相亭的!』Ratner 直接讓它曝光了。而後他把照片拿出來,然後說:『哦……天哪,全是白色的。我們可以再做一次嗎?』」

但 Ratner 告訴 Fraser 他正在為這些照片寫一本書,因此儘管他心存疑慮而且他也想成為新一代的超人,他還是坐回了位子上,再次拍攝了這張照片。然後當會議結束時,Ratner 坐在撞球桌上,拿著電話與工作室裡的某人進行了激烈的爭論,而我也不了解發生了什麼事。

但歷史記錄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Ratner 從未執導過超人系列電影。Brendan Fraser 也從未扮演過超人。(這部電影最終成為 2006 年的《超人再起》,由 Bryan Singer 執導,Brandon Routh 主演。)Fraser 說這讓他都心碎了,甚至這讓他感到羞愧。 「你會覺得説是我沒有達到標準。哦!失敗了。事實是你沒有,那是錯誤的想法。不是這樣的,你沒有失敗,你不是。但假使你願意,假使當我現在坐在這裡對你這麼說的時候,我還是會覺得,嗯!不,結果就擺在那了。」

大約在這個時候,我問這與《樂一通大顯身手》這部電影有什麼關係?甚至 Fraser 看起來也有些困惑,但後來他想起來了。「我開始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所有這些陰謀都是在我拍攝《樂一通大顯身手》時發生的,這是關於一個替身演員……他是 Brendan Fraser 的替身演員。然後他在最後遇到了 Brendan Fraser,並把他揍了一頓。」

Fraser 說,當拍攝他打自己一拳的場景的那一天到來時,他穿上了他能找到的最誇張的衣服來扮演 Brendan Fraser。「這是我對當初那個最糟糕的自己的想法。我要扮成我自己。」最後,重點是:我堅持要這樣做的原因——他的意思是扮演一個電影角色,裡面有一堆涉及打自己臉的卡通片。「即使我沒有直到很久以後才意識到,那時我就想把自己給打爆。我想在別人之前把這些爛事從自己身上甩掉,因為我的腦海裡已經有了這個想法。」

他不配成為超人,他甚至不配成為 Brendan Fraser。而這種感覺隨著歲月的流逝更侵蝕著他,他出演的電影越來越不讓他引以為豪,他的身體也每況愈下、婚姻破裂,他一直在想著那個夏天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他說:「2003 年時,電話就在你的職業生涯中停止再響起,你開始問自己為什麼。有很多原因,但那是其中之一嗎?我想是的。」這就是他最終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原因。 「我接受了伴隨著希望和目標而來的壓力,這些希望和目標伴隨著正在重新開始、重塑、指導和管理你的職業生涯。」他這麼說:「但這需要他們說所謂的厚臉皮,或者只是無視它,把你的頭埋在沙子裡,又或者咬緊牙關地擺出你的營業用臉孔,甚至你也都不需要任何觀眾……。我很麻木。待在家裡,該死的,你知道,不是因為我冷漠或其他什麼情緒,而是因為我覺得我不能成為這其中的一份子。我不覺得我屬於演員的世界。」

所以他離開了,花了幾年時間做了一些手術,一匹馬,還有《婚外情事》系列的第三季,而現在倫敦的《Trust》把他帶回來了。他說:「好的東西是從壞的東西中淬鍊而成。」「有時這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發生。」

他重回明媚的樣子。他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裡,一直在講述故事還有另一個後記,當我們坐在這家餐廳裡,人們從我們的桌旁經過,當他們發現是誰坐在這裡時會再重複確認一下。正如 Fraser 自己說的 coup de grâce(致命一擊),Ratner 後來真的出版了一本攝影集。有一天它突然出現在 Fraser 的家中,他仍然不知道是如何寄到的——當然他也從來沒有同意給他使用照片。他翻閱了這本攝影集:Michael Jackson、Chelsea Clinton、Harvey Keitel、Britney Spears、Sean Combs、Shaquille O'Neal,、Val Kilmer、Jay-Z⋯⋯。一群明星在某個奇怪的日子裡走進這個奇怪的照相亭,他們的身影被捕捉下來,原因可能他們之中的任何人都不清楚,理由並不總是合理的,但這些照片就在那裡,黑白分明。

他也在裡面。我記得我當時想著:「好吧,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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