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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新人|《斯卡羅》雷斌.金碌兒專訪從陶壺藝術家到二股頭,一張照片開啟的斜槓之路

一位當代原住民藝術工作者,跟一位百年前的主戰派領導者,有哪些共通點?要演出154年前《斯卡羅》劇中冷酷無情的二股頭伊沙,誰會是最好的人選?一通電話,讓屏東排灣族藝術工作者雷斌.金碌兒的生活,多了「演員」這個特殊的斜槓。長年從事排灣古陶壺藝術工作的他,接到來自《斯卡羅》劇組的聯繫電話,開啟了他的表演之門。

原來,導演曹瑞原在臉書上看到雷斌.金碌兒的照片,覺得他非常適合《斯卡羅》劇中的角色,馬上決定前去拜訪。雷斌.金碌兒回憶,雙方碰面時,導演很仔細端詳他的臉,原來導演已經在心中開始描繪這個角色的輪廓。雖然他表演經驗不多,但對這個任務相當有興趣,家人也都樂觀其成,雙方一拍即合。

一通電話與後續的演出邀約,讓藝術家雷斌.金碌兒的生活更加豐富。(圖∕雷斌.金碌兒提供)

跳出自己的靈魂,演出當下的角色

除了高中時期曾演出舞台劇之外,雷斌.金碌兒的表演經驗並不多,正式在戲劇中演出更是第一次,劇組表演課對他來說則是獲益匪淺。在表演老師的帶領下,從冥想、放空、放鬆肢體,想像自己是森林中的精靈、是大自然裡的各種動物,這都是表演課程的重點。

他謹記表演老師的提醒:「要跳出自己的靈魂,演出當下的角色。」於是,二股頭伊沙的眼神裡,長出了妒意與心機盤算;一個轉身、一個回頭,都有不擇手段的狠勁與氣息。看戲的觀眾對這個角色感到畏懼、感到捉摸不定,也被二股頭的演出深深說服,進一步同理了當時部落族人面對時代瞬息萬變的立場抉擇。

雷斌.金碌兒詮釋的二股頭伊沙,個性主戰又冷酷無情。

角色沒有對錯,只有立場態度的選擇

「其實,伊沙是一個外硬內軟的人,」雷斌.金碌兒說,在伊沙看似強硬難以馴服的外表下,有許多複雜的心思。他要娶的女人,拋棄他逃離部落、在外生子;多年後部落遭遇危機,當家的大股頭卓杞篤卻主張溫和以待,讓他頻頻跳腳。伊沙與卓杞篤的態度截然不同,但這並不表示誰對誰錯,歷史更沒有標準答案,在當時競爭殘酷的大環境下,只是立場與選擇不同罷了。

同理了角色之後,雷斌.金碌兒的身形,也在兩個月準備期內,練得更加結實精瘦。「壓力大,默默就瘦了八公斤!」雖然他成長過程中都有講族語,但僅限於會聽會講,演出準備則需要看、寫、背、讀,幸好在劇組族語老師的協助下,他快速學習族語文法等深入的認知,也珍惜這個讓他用不同視角、探索自身文化的機會。

而雷斌.金碌兒與飾演大股頭卓杞篤的查馬克.法拉屋樂,兩人原本就熟識。「查馬克老師的母語流利、體格壯碩,非常適合大股頭這個角色。」雷斌.金碌兒回憶,有場戲他NG多次,讓查馬克.法拉屋樂與其他演員,必須不斷重複在濕滑的石子路上奔跑,真的很不好意思又印象深刻。幾個月的拍攝,劇組也都培養出好感情,即使過程狀況頻繁,大家通力克服,現在回想起來都是非常過癮的回憶。

雷斌.金碌兒與飾演卓杞篤的查馬克.法拉屋樂原本就熟識,兩人都為原民文化復振而努力。

把歷史文化演活一遍,探索文化的真相

演出時,讓自己回到154年前的時空,將歷史文化重新活過一遍,這個經驗也幫助雷斌.金碌兒在藝術創作領域中,得以更加接近原住民文化歷史,了解祖先如何在外部侵擾的嚴峻環境下,仍用智慧面對一切挑戰。這些深度的認知,讓他在文化復振的路上,得以用更謙卑的態度面對未來。

在《斯卡羅》演出的經驗豐富了雷斌•金碌兒的藝術創作來源。(圖∕雷斌.金碌兒提供)

雷斌.金碌兒的父親,是對原住民文化有豐偉貢獻的排灣族琉璃珠之父巫瑪斯.金碌兒,因此他從小就深度接觸原民運動的復振與保存。在他拍戲過程中,父親逝世。《斯卡羅》正式播出前的父親節,雷斌.金碌兒也在臉書上寫了一段話送給天上的父親,「您還在的時候,總是一直問著,我們的影片到底什麼時候播出?跟您說一聲,我們現在開始忙碌的宣傳中吶……找時間錄播給您看看……。」父子情深溢於言表。這段因緣際會開啟的表演人生,也會陪伴著雷斌.金碌兒,持續在藝術創作與原民文化復振的舞台上,走得更加豐實。

採訪撰稿∕陳珊珊
責任編輯/朱予安
核稿編輯/李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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