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論》防患未然 如何應對中國將先進與成熟製程晶片武器化
Newtalk新聞
美國 4 月 10 日將四家中國公司列入出口黑名單，因為它們企圖替中國軍方採購人工智慧晶片。此外，3 月下旬，美國政府基於 2023 年 10 月的規定，再度收緊中國取得美國人工智慧（AI）晶片和晶片製造工具的限制。除了先進製程的晶片之外，另一個日益受到關注的議題是，中國成熟製程晶片產能過剩的問題有多嚴重？該如何解決？
美國續修高科技出口限制 防止中國獲得先進製程晶片
被美國商務部放入實體清單的 4 家中國公司分別為聯眾集群（北京）、西安麗科創新訊息技術、北京安懷信科技、思騰合力（天津）。商務部出口執法官員庫蘭德（Kevin Kurland）表示，這些公司參與向中國軍事現代化計劃和軍事情報單位提供人工智慧晶片。
除了新一波的實體清單之外，《路透社》報導，美國 2023 年 10 月對中國出口高科技產品的限制規則，已於今（2024）年 3 月 31 日做出進一步修訂，修訂後的規則於一週內生效。
負責管理出口管制的商務部表示，會繼續更新對中國技術出口的限制，以加強和調整這些措施，這些修訂後的規則將影響搭載先進製程晶片的筆電。
美國政府在 2023 年 10 月 17 日修訂的限制規則時明確表達，美國對中國計畫如何使用先進人工智慧能力感到擔憂。由於中國推動超級計算計畫，以及在先進半導體基礎上的人工智慧能力引起美國在國家安全方面的擔憂，因為這些技術可用於提高軍事決策、規劃和後勤的速度和準確性，還可用於認知電子戰、雷達、情報和干擾。
中國加大補貼晶片製造 鄉鎮以上使用中國製造產品
中國政府也非坐以待斃，各省級政府正在加大對晶片製造的補貼力度，中芯國際和華為似乎都從中受益匪淺。上海擬資助 191 個重大計畫，其中中芯國際建置兩條生產 5 奈米和 7 奈米晶片的 12 吋晶圓產線。
對此，美國計劃列出一份包含先進中國晶片廠的清單，防止這些工廠獲得美國技術。
此外，中國政府發布指導方針，逐步淘汰 AMD 和英特爾等公司的處理器，轉而支持使用國產晶片。該方針規定，「鄉鎮以上」政府機關和中國共產黨將使用「安全可靠」的系統，包括處理器和作業系統。
據此，中國資訊安全評估中心公佈了第一批「安全可靠」的處理器和作業系統名單，這些名單由包括華為和飛騰在內開發的產品，這兩家公司都被美國出口管制法規列入黑名單。
中國公布的首份「安全可靠」名單當中包含華為海思的鯤鵬、麒麟和盤古處理器，龍芯中科的龍芯系列處理器，無錫先進技術研究院的申威系列處理器，飛騰資訊科技有限公司的飛騰系列處理器，上海兆芯的兆芯系列處理器，海光資訊的海光系列處理器。以上全是中國公司。
中國公布的首份「安全可靠」名單當中包含華為海思的鯤鵬、麒麟和盤古處理器，龍芯中科的龍芯系列處理器，無錫先進技術研究院的申威系列處理器，飛騰資訊科技有限公司的飛騰系列處理器，上海兆芯的兆芯系列處理器，海光資訊的海光系列處理器。以上全是中國公司。（圖／截自中国信息安全测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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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警制度化 利於美歐協同行動
除了先進製程的晶片之外，主管市場競爭的歐盟執行委員維斯塔哲（Margrethe Vestager）在今年 1 月美國歐盟貿易和技術理事會（TTC）峰會表示，跨大西洋聯盟將密切關注晶片產能和全球市場的變化。
歐盟正在考慮推行類似於美國工業安全局對於成熟節點半導體評估的資訊收集流程，該評估是調查業界的成熟節點供應鏈。
美歐雙方尋求將晶片供應鏈預警警報系統制度化，並認為這會對因應類似中國限制鎵和鍺的出口限制很有用。此外，在需要對中國採取貿易動作時可以協同行動。
美國跟中國在半導體方面的地緣政治和技術競爭主要集中在最先進的半導體上。2022 年 10 月 7 日的出口管制認定 16 或 14 奈米以下的晶片對國家安全很重要。
而成熟製程晶片在《晶片與科學法》（Chips and Science Act）中定義為 28 奈米或更大，涵蓋的晶片和用途很廣，包含汽車、軍事設備、冰箱、能源和電信基礎設施、電話、電視和其他消費性電子產品中用到的。
去年8月美國總統拜登慶祝簽署「晶片與科學法」滿一週年。（圖／Twitter @JoeBiden）
美國憂中國成熟晶片武器化 晶片依賴、價格競爭與後門
然而，儘管成熟製程晶片是數千種電子產品的關鍵零件，但它們並不是美國近期法案的投資重點。在《晶片與科學法》通過之前，每 6 美元的私人半導體投資中僅有不到 1 美元是用於支援成熟製程晶片。而《晶片與科學法》中的 390 億美元中，只有 20 億美元最初被指定用於成熟製程。
跟先進晶片類似，美國缺乏成熟製程晶片的主要製造能力。從全球晶圓代工產能來看，中國和台灣擁有 80% 的 20-45 奈米晶片產能，以及 70% 的 50-180 奈米晶片產能。
因此美國擔心中國可能會將成熟製程晶片武器化。這些擔憂主要有三個面向：（1）對中國的依賴會導致軍事和經濟的脆弱（2）價格競爭會削弱盟友對於晶片補貼方案的價值（3）中國晶片可能包含後門，因此應排除在軍事用途之外。
許多資深貿易專家也擔心，中國的產能過剩最終將成為一個大問題，類似於鋼鐵和太陽能板市場發生的情況。然而，不太確定的是，這種情況會在短期或長期內出現。中國尋求減少對外國晶片製造商的依賴而大舉投資，預計今年產能將增加 13% ，並計劃啟用 18 座半晶圓廠 。
中國直接補貼成熟晶片 產能過剩比出口限制風險更大
中國政府還在 2022 年向 190 家中國晶片製造商提供近 18 億美元的直接補貼，推進自給自足戰略。華為也正在跟中芯國際以及百度合作，推動 5 奈米晶片的研發。然而，華為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分食到三星或台積電的市佔率仍是個大問號。
中國不斷加強降低外國進口成熟製程晶片風險，並不是解釋產能過剩的唯一原因。另一個因素是武漢肺炎大流行期間供應鏈中斷後的過度修正。早在 2022 年，就有專家指出產量增加和庫存增加會導致供應過剩。
惠譽評級在 2023 年 3 月警告稱，庫存過剩會為產業帶來比 2023 年 10 月高科技產品出口管制更大的風險。疫情導致供應鏈緊縮加劇對產能過剩的擔憂，並凸顯美國政府應該致力於建立更具彈性的供應鏈，無論其本質上是否受地緣政治干擾。
半導體產業的週期性也是原因之一。自 1950 年代以來，晶片產業經歷高速成長的常規模式，隨後是產能過剩和公司和投資者的大量破產。在 1990 年代和 2000 年代初，晶片商擴大產能以滿足消費性電子產品的需求，但在全球經濟衰退期間，全球對手機和電腦等昂貴品的需求下降，導致產能過剩。此外，即使晶片需求更加穩定，該產業也仍是有週期性衰退。
成熟、先進製程晶片進出口在關務上的區分難題
評估成熟製程晶片產能過剩的一個主要障礙是缺乏可用數據。例如，美國沒有具體的現行關稅表（Harmonized Tariff Schedule）代碼將晶片分為「成熟製程」和「先進製程」。
目前的業界標準將四位代碼 8541 視為代表成熟製程晶片，8542 代表先進晶片。這種劃分存有問題，特別是因為代碼 8541 和 8542 的定義範圍和一般對成熟製程和先進製程的定義不一樣。
目前最精確的是六碼 8542.32，它是指記憶體晶片。因此，八碼可能可用來估計晶片的「先進」程度。關稅表的特殊性會有助於產生更透明的貿易數據，進而能夠制定更好的政策。
追蹤成熟製程晶片進口的另一個問題是，因為許多進入美國的晶片不是以單一晶片的出貨，而是已經跟其他元件組成的零組件。這使得透過關稅表代碼檢查晶片進口的方法變得無用。
另一個主要問題是如何定義中國晶片的組成以及原產地規則計算，以確定哪些產品適用哪些關稅規則是否有價值。考慮到對晶片和包含晶片的成品應用到新關稅的複雜性，新的關稅行動或許可能需要在晶圓層面執行。
半導體晶圓 圖：取自微信
事後補救不夠有力 需要先發制人
雖然中國將成熟製程晶片武器化還不明確，特別是在中國國內需求仍然很高的情況下。儘管如此，美國及合作夥伴應該開始評估可以先發制人或應對未來產能過剩時，有哪些貿易工具可以用。美國擁有許多可以使用的工具，只是這想工具並非設計來應對上述的狀況。
1974 年《貿易法》（Trade Act of 1974 ）第 301 條旨在糾正有害貿易行為，其根源是外國政府政策。另一方面，1962 年《貿易擴展法》（Trade Expansion Act）第 232 條為美國以國家安全為由徵收關稅提供法律上的權力。
簡而言之，這兩種法律工具之間的差異在於美國是援引經濟安全工具或國家安全工具。這些補救措施都不是特別具有前瞻性的，特別是是否適用當前的情況。
另一個選項是建立一個跟《防止維吾爾人強迫勞動法》（Uyghur Forced Labor Prevention Act）類似的新制度。這種新制度可以以單位或公司為對象進行運作，這會在整個半導體生態系統中引起不同的效應。這種結構本質上是企業或是政府得對地緣政治風險進行估價，並在功能上視為是一種有彈性的稅。
先發制人前 盟友協商、資訊共享不可或缺
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研究員班森（Emily Benson）、Catharine Mouradian、Pau Alvarez-Aragones 認為，大西洋兩岸的政策制定者需要有更精確的數據，也包含企業，以便他們能夠做出更明智的決策。
在充滿未知因素的地緣政治和經濟環境中，尤其是在能先發制人的貿易工具隨時會被發動國際政治環境中，最好還是盡可能利用最先進的知識和資料進行分析與決策，並制定能快速應對的策略。
此外，如果美國使用這些工具，提前是得跟盟友充分協商。假設美國對含有中國晶片的入境產品徵收關稅，將會產生怎樣複雜的產業漣漪，例如可能會影響一款有使用中國晶片的韓國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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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美國大幅提高關稅可能會將中國成熟製程晶片推向包括盟國經濟體在內的其他外國市場。因此美國所採取的任何行動都得有強而有力的國際支持。乍看之下資訊共享制度化似乎還不夠有力，但實際上，它是能長期成功圍堵中國的基礎 。
作者：艾格姆(報呱特約主編)，本文轉載自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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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新聞連結：2024/04/05 The Diplomat AI Chips for China Face Additional US Restrictions2024/03/30 Reuters U.S. updates export curbs on AI chips and tools to China2024/04/11 Reuters Chinese firms helping military get AI chips added to US export blacklist2024/04/05 CSIS Evaluating Chip Overcapacity and the Transatlantic Trade Tool 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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