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永真,出櫃讓我的人生更自由
以使用最少的視覺語言,表達最完整的概念,聶永真獨樹一格的設計理念和高產效率,從與Vogue合作的NFT封面、金馬海報設計、茶飲鮮乳包裝、筆記本、專輯裝幀、郵票,甚至是香氛、牙刷等生活用品比比皆是,默默已形成「聶永真宇宙」。這樣的他,也始終以自己在藝文圈的影響力,為同志族群盡一份心。
小學開始探索性向
2016年,聶永真接受媒體採訪時大方坦承自己的性傾向。他說自己從沒有刻意隱瞞,如果有人問起就會說,「我只是剛好在那次媒體採訪講出來,或許因為太自在了,即便講出口我都沒有特別意識到。因為在那之前的好幾年,我的家人朋友早就知道我是Gay,沒有什麼特別壓力。」
國小、國中時期聶永真開始探索自己的性向,因為一次不小心碰觸到男同學的身體,感覺像是觸電,讓他開始有了同性之愛的想像。「國小時同學常常會講誰交女朋友,然後我才發現對女生沒有特別的感覺,直到國中時班上同學因清潔窗戶之需爬上桌子,那時幫忙抓穩對方的腿以防摔落,覺得這樣的感覺很強烈,後來慢慢確認自己的性向,包含在學校偷看的對象都是男生,不是女生。」
高中時代他熱愛雜誌,也接觸到各式刊物。當時有個號角出版社,出了蠻多同志相關小說,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他還是會去書局買,他笑說那時候的自己就已經沒有在避諱了。那些刊物,如《愛情青紅燈》就算是當初的交友平台,男女和男男徵友都有,懵懵懂懂的他開始在這些刊物中找到另一個世界。
永真說:「那時因為資訊不開放,有一度無論媒體或輿論都把同性戀與愛滋病劃上等號,所以當我發現自己喜歡男生的時候,心裡想說完蛋了,我要死了!那時受到的健康教育不完全,建立在異性戀二元的範疇裡,以致於會恐慌,不知道怎麼樣去尋求幫助,也沒有網路,是後來主動接觸蠻多刊物,才確認這是錯誤的訊息。」
家人朋友就是我的後盾
永真後來從台中到台北上大學後,發現有很多學校BBS有同志板,通常叫做同性之愛,但他發現自己念的北科大沒有,就創辦了一個「同志現場」。「因為一旦有了BBS板就可以跟其他學校交友,然後也可以聯誼、抽鑰匙、在校門口見面。」聶永真笑說,當初開板後慢慢凝聚了二、三十人,其實也沒什麼遠大抱負,只是想認識別校的男生。
後來他研究所畢業,工作一陣子之後,也在一個特別的契機下跟媽媽出櫃。「那時候我交了一個外國男朋友,覺得自己以後可能會在海外結婚,所以就跟我媽講這件事,媽媽說其實自己大概也猜得出來,整個過程是很平靜、很被接受的。我感覺她已經準備很久在等我說。其實我跟媽媽、親戚朋友出櫃後,就覺得自己有蠻強的後盾。講出來的那剎那,我覺得我的人生完全自由,沒有任何秘密了。」
永真說現在是個蠻幸福的世代,從許多YouTube節目上提到同志,大眾都會覺得很平常,相較於十幾年前,台灣對LGBTQ+族群肯定更友善了。又因為自己在設計圈,永真說自己的同溫層很厚,在工作上沒有遇過性向上的阻礙,但有時候看到同溫層以外的討論,還是會有些驚訝。「有陣子台灣在推同婚的時候,不管金曲或是金馬有蠻多頒獎人或領獎人支持同志婚姻,會在留言區看到蠻多Hater,這種時候還是覺得挺意外,也更意識到教育的重要性。」
最理想的社會無須出櫃
永真說:「我們需要從小就啟動性別尊重教育。讓小朋友尊重不同性別和性傾向。愛有很多種,不只有異性戀的愛,還有同性戀的愛,甚至是不同性別認同上界定的愛,小朋友才會潛移默化地覺得有著不同性向、性別的社會組成是很日常的。」
對聶永真而言,在最理想的世界裡同志不需要出櫃,「雖然出櫃代表一種自由與勇敢,走出了框架或限制。但另一方面,我又覺得健全的社會裡不應該有出櫃這兩個字。我自己想像完全成熟的社會,性向不會是issue,不管是異性戀男女在一起,或是同性戀男男、女女在一起,都是非常自然的。每個人也不會因為自己的性向而被家人間的情感結構所綁架。因為你要為自己而活,唯有把自己看成主體,才會過得快樂和自由。」
Photographed by Kuo Fangwei, Editor and Text: Nicole Lee , Stylist: Titi Chen, Makeup and Hair: Fiona 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