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著」為何風靡時尚圈？一篇帶你搞懂Vintage、Archive、Antique的完整指南
早在1979年，時尚史學家Anne Hollander就敏銳捕捉到一股正在悄然轉變的文化趨勢。在她為《Vogue》撰寫的文章〈Boom…In Vintage Clothes〉中，記錄了人們對數十年前服裝的興趣，如何從無到有地悄悄蔓延。
Hollander指出，在過去，時尚是非常「不耐老」的。
沒有人會想穿媽媽那一代留下的衣服——時髦女性甚至避之唯恐不及。「對於衣服來說，過時曾是一條無法逆轉的路。」她寫道。過季的服裝往往被視為「古怪可笑」，只適合穿去變裝派對或演喜劇角色。不過，到20世紀末，這種觀念開始出現轉變。
大量生產、好萊塢以及影像技術的魔力，讓時尚得以被永恆保存。正如Hollander所說：「我們是唯一能完好保存理想視覺過去的世代。」得益於攝影機的定格，1920至1950年代的優雅剪影與斜裁設計不僅留存在膠卷中，也躲在某些衣櫃裡，等著下一代人重新發現它們。
Vintage成為時尚圈主流
快轉到2025年，Hollander的見解簡直如預言般實現了。復古時尚（vintage）不再是某種小眾嗜好，而是席捲整個文化的主流趨勢。在流行文化中，Mugler、Alaïa和Gaultier的經典設計成了紅毯標配；Z世代一邊滑TikTok，一邊找尋二手的Levi’s牛仔褲與Dior馬鞍包。過去那些「內行人才知道」的小眾店家與跳蚤市場尋寶，如今只要滑滑 1stDibs、Vestiaire Collective 或 The RealReal 就能輕鬆入手。正如 Hollander 曾預見：「不論是對老電影還是對老衣服的熱愛，如今都不再只是少數人的私人嗜好，而是全民共享的日常樂趣。」
這股熱潮幾乎無法滿足，而供應鏈也正因應這樣的需求迅速轉型。舉例來說，巴黎復古高訂界的傳奇人物Didier Ludot於今年關閉了他位於Palais Royal的傳奇店面，象徵著一個時代的終結，也反映了整體風向的轉變。曾經屬於內行人的秘密領域，如今已成為全球時尚產業中每個人都想分一杯羹的快速成長板塊。
然而，當「vintage」成了人人朗朗上口的流行語，我們也容易忘記——究竟什麼才是真正的復古？這個詞常與「archive」（典藏）或「antique」（古董）互換使用，但其實意義大不同。是時候來一次徹底釐清，讓你下次看到Dior古董洋裝或Y2K Gucci腋下包時，不再一頭霧水，而是能夠自信辨別、精準理解這些單品的歷史定位。
什麼叫「Vintage」？
目前最被廣泛接受的定義是：「Vintage 古著」指的是距今已有20年以上、但未滿100年的服裝與配件。這也表示，目前大致從1920年代到2000年初都算在vintage範圍內，包括Y2K年代的低腰牛仔褲、細肩背心、垂墜感吊帶裙等，都已正式納入復古範疇。這個分類具有彈性，隨著每個世代將自己過去的穿搭加入其中，範圍不斷擴張。
相較之下，「Antique（古董）」則專指滿百年以上的服飾。例如：1915年的愛德華時期下午茶長裙屬於antique；而1935年的手工珠飾斜裁晚禮服，則算是vintage。這不只是學術分類，更直接影響到一件衣服是否實穿與保存狀況。
至於「Archive（典藏）」則是近年越來越流行的術語，指的是設計師品牌過往系列中特定的設計單品。例如：Prada 2010 秋冬系列的某個造型若從倉庫取出來展示，它是 archival，但尚未符合 vintage 資格。簡單說，所有archive將來都可能變成vintage，但並非所有vintage都是archive。另外像「設計師寄售」「再販售」「慈善二手」「二手貨」這些詞，多半是描述販售單品的類型，而不是商品本身的時代背景。
如何判斷衣服是不是Vintage？細節才是關鍵 1. 拉鍊：金屬還是塑膠？
對內行人來說，拉鍊是最直觀的線索。金屬拉鍊通常縫在側邊或背部，是 1960 年代以前的常見做法。塑膠或尼龍拉鍊自 1970 年代起在大量生產的服裝中普及起來。如果你手上這件衣服配有厚重的金屬拉鍊，很可能是半世紀以前的設計。
2. 布料成分標與材質
布料的組成與標籤也藏有線索。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自 1960 年起要求服裝需標明纖維成分。因此，若某件衣服完全沒有纖維標籤，它很可能早於這條規定出台。而在 1950～60 年代的戰後樂觀氛圍中，合成纖維如尼龍、聚酯、醋酸纖維大量出現；更早的衣服則多採用天然纖維，如絲、棉、羊毛等。
3. 工會標籤：ILGWU 是好線索
在美製服裝中最可靠的辨別線索之一，是國際女裝工會（International Ladies' Garment Workers' Union；簡稱 ILGWU）的標籤。這些標籤每十年演變一次，只要對照網路上的標籤演變圖表，就能大致判斷出年代。
4. 尺寸與產地
尺寸標籤也能透露不少資訊。1960 年代的美國尺碼 12，大致等同於現今尺碼 6，這是所謂「虛榮尺碼」多年來膨脹的結果。而產地標示也隨全球化而變化——1990 年代以前，「Made in USA」 是許多設計師品牌的榮耀標誌。
5. 裁縫細節：鋸齒收邊與手工縫製下擺
還有製作工藝。鋸齒狀的縫邊（pinked seams）在 1940～50 年代常見、尚未使用包縫機的製作技法。手縫下擺、精緻內裡、加墜邊的裙擺等細節，代表著一個講究工藝與細節的年代。
為什麼這些事值得在意？
這些辨識細節不只是聚會時的炫技而已，它能幫你更深刻理解時尚歷史。讓你穿上一件衣服的同時，穿越過去百年的風格演變歷程，與設計師、設計工作室、曾經擁有過這件衣服的穿著者產生連結。無論你是在尋找1950年代的合身洋裝、1990年代的John Galliano禮服，或是一件破得剛剛好的樂團 T-shirt，能夠正確地定義、判斷與欣賞vintage，不僅讓穿搭變得有意義，更是參與時尚這場長達百年的迴旋對話。
而在這個復古時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熱門、更易取得、也更被嚮往的時代，了解vintage，才是真正的風格高手。
原文出自《Vogue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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