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不可能的任務：失控國度》(四)：尋找一隻完美的蝙蝠 ─ 女主角

● 之（一）：【專題】《 不可能的任務 ：失控國度 》(一)：兩位年輕的世界之王

● 之（二）：【專題】《 不可能的任務：失控國度 》(二)：悲傷的奧斯卡得主

● 之（三）：【專題】《不可能的任務：失控國度》(三)：雙刀流導演召喚 50 年前的惡黨

如果你喜歡 BBC 的《白王后》(The White Queen)，那麼你應該非常熟悉 : 女主角 蕾貝卡弗格森 (Rebecca Ferguson)。但很不幸地，這部十集影集在製作前就已經確認不會有任何續集，因此雖然《白王后》在英美都播映過，雖然女主角在這部真實歷史版《權力遊戲》裡表現亮眼，雖然她因為《白王后》的演出而入圍了金球獎女主角獎。但是「弗格森」這個充滿瑞典風情的名字，仍然沒有在市場上引起太多迴響。而這已經是蕾貝卡的演藝生涯的第 14 個年頭了，而《白王后》已經是她 14 年來最耀眼的時刻了。

非美籍的女演員在好萊塢的最好發展模式，就是在好萊塢大片中飾演帶點異國風情的角色──而且最好最終淒美地死去。這是早在義裔的蘇菲亞羅蘭 (Sophia Loren) 活躍的 60 年代就訂下的規則。而蕾貝卡似乎也逃脫不了這樣的宿命，她在《白王后》隔年參加了好萊塢大片《海克力士》(Hercules) 的演出，在這部睪酮素滿載──別忘了主角是巨石強森，他甚至因為演出時用力太過度而當場昏倒──的電影中，女性角色最好的待遇就是花瓶，而蕾貝卡飾演的公主，竟然與《神鬼戰士》(Gladiator) 裡的公主康妮尼爾森 (Connie Nielsen) 不但角色相似、對不熟悉蕾貝卡的觀眾而言，甚至連模樣看起來都幾乎一模一樣──康妮尼爾森是一位丹麥籍女演員，這似乎隱約證明了我們剛剛提到的潛規則。

不可能的任務 女主角 誰能門當戶對？

2013 年 8 月，克里斯與湯姆還在煩惱他們的「頭號麻煩」──他們需要一個正邪難分的神祕角色，這個角色是把大英雄伊森韓特與邪惡組織辛迪加串在一起的關鍵。他就像兩邊遊走的蝙蝠一樣如魚得水，卻又不屬於任何一邊。大多數時候 IMF 與辛迪加都想拉攏他，但必要時 IMF 與辛迪加也可以視他如敝屣。這個《不可能的任務：失控國度》(Mission: Impossible – Rogue Nation，簡稱《MI5》) 裡的關鍵新角色，克里斯只確定會是個女性──僅是因為這樣既不會搶了男主角的鋒頭、還有畫面上可以增添一點女性魅力 (而諷刺的是過去沒人想到要在 IMF 裡多聘請一些女性)、而且根據克里斯對黑色電影的愛好，致命美麗的女性 (Femme fatale) 永遠是劇情的引爆點。

《MI5》裡的這位蝙蝠女必須滿足兩個條件：她必須與伊森韓特在銀幕上有化學反應；再來，她必須有資格跟湯姆克魯斯站在一起──這意味著她必須有足夠的市場名氣，簡單地說，我們不能找個小咖。

這兩個條件隱含著更多條件與限制：第一點，如果她要與 51 歲的湯姆克魯斯看起來很有化學反應：觀眾會相信他們可以自然地產生情愫，那麼她就不能是個少不經事的青少女。雖然 51 歲的湯姆仍很娃娃臉──看看 45 歲的喬許布洛林在 2012 年《MIB星際戰警3》的深刻法令紋──但是太年輕的女主角，仍然會讓老湯姆看起來像個爸爸 (《明日邊界》(Edge of Tomorrow) 就有這種嫌疑)；再者第二點，如果她與湯姆站在一起看起來完全門當戶對，這代表她必須至少與湯姆一樣，擁有國際市場的號召力，讓她可以分擔《MI5》的票房壓力，除此之外，最好還能多吸引一些男性票房。

這兩個條件，會引導到一個想當然耳但非常危險──至少對湯姆來說很危險──的答案：妮可基嫚 (Nicole Kidman)，此時她與湯姆已離婚 12 年左右，她正處在事業相對低潮的空窗期，也許選擇妮可會是個便宜又有效果的答案。還好最終，我們不用看到前夫前妻對對碰的慘劇，但老實說這的確非常有話題性，更重要的，符合剛剛說的兩大條件。

命中註定就是「她」

海量的試鏡過程是漫長而痛苦的，特別是在幾個重要角色都確認歸隊的狀況下，這位蝙蝠女卻遲遲還停留在劇本裡。最大的問題在於這個角色太「Rogue」了──克里斯甚至在試鏡時，都遲遲無法決定這個角色在劇情裡的輕重程度，她該會是伊森甘願放棄任務也要捨命救援的對象嗎？她該在劇情中段被殺掉嗎？她該被殺嗎？她最後該被誰殺掉呢？克里斯與湯姆需要一位女演員來告訴他們答案。找到對的演員，這個角色才會正確生長，而同時，如果這個角色夠好，全世界觀眾也會因為這個角色而定型她是誰。

就在此時，他們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孔：她不是正統派的美女、微微下垂的眼角似乎代表她的個性溫和無害、但是時常抿緊的嘴角與直挺的鼻梁，讓她有一種堅毅的氣質，最妙的是她有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彷彿在她最興奮的時刻也不會咧嘴大笑。這是一張乍看平凡、細看卻很神秘的臉龐、這是一張同時蘊含溫柔與神祕的臉孔、這是一位表情可以瞬息萬變的女性……這是一隻……完美的蝙蝠。

克里斯馬上低頭看看資料，對「蕾貝卡弗格森」這個名字印象淺薄──不行，她默默無名，觀眾會忽視她，會嫌她在銀幕上沒有性吸引力，會認為她不稱頭……但是這張臉剛剛早已經攫住了他倆的心……克里斯抬起頭轉向湯姆，卻發現湯姆也正看著他，兩人不自覺地異口同聲：

就是她。

美麗的玫瑰必須帶點刺

克里斯與湯姆一起拋棄了所有定見、所有規則──你可以想像派拉蒙影業主管們皺起眉頭、眼睛瞇起來的模樣──他們一起決定了《MI5》的女主角，是一位從未在好萊塢電影裡演過主角的瑞典女演員。但是一鎚定音，當他們決定了蕾貝卡，同時代表著也決定了許許多多的細節。還好我們的導演就是編劇，他立刻修改劇本，讓伊爾莎佛斯特 (Ilsa Faust) 這個角色，有如蕾貝卡身上的緊身皮衣──克里斯完全是為蕾貝卡貼身打造伊爾莎的角色個性與劇情，而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覺得蕾貝卡的演技如此自然的緣故。

事實證明，克里斯在《MI5》正邪雙方之間刻意安插的神秘蝙蝠，是正確的決定。正如同黃金公式所定義的，不穩定的因素能夠製造內憂外患的印象。觀眾搞不清楚伊爾莎的動機，而她似乎對我們完美的湯姆，沒有一廂情願的戀愛感情，觀眾清楚她不可能雙腿一軟、傾倒在伊森的懷裡、然後馬上變成乖順小媳婦。在強大的伊爾莎氣場底下，伊森小隊似乎變成了搞不清楚狀況的搗蛋鬼──如果沒有這些男人來搗亂，老娘吃香喝辣的日子過得好好的。

伊爾莎再度逼宮，而且似乎這次成功了，伊森再度讓出了一些位子，讓故事的主線重心部份落在新角色伊爾莎的身上。而且讓克里斯的劇本不忍心殺掉她──慷慨就義往往是這種蝙蝠角色的不變下場。

我們熱愛的女英雄

在克里斯很有愛的妙筆之下，讓伊爾莎彷彿天生就是蕾貝卡的複製人，蕾貝卡風波不驚的表情，造就了伊爾莎長期臥底必須隱藏情感的經歷；蕾貝卡似笑非笑的神祕表情，讓克里斯決定，一直要到《MI5》劇情過了大半之後，才透露伊爾莎的真實目的。而《MI5》從頭蕾貝卡刻意保持疏離的情緒，讓克里斯為伊爾莎寫的最後幾句台詞，特別打動人心：

整部戲都展現堅強毅力的伊爾莎，在最終大仇得報之後，她沒有熱淚盈眶、她沒有咬唇硬撐，她只有大夢初醒的茫然。而面對讓她自由的功臣伊森，他們沒有來段好萊塢最愛的男女深吻，她只有用力抱住伊森。兩人此時的台詞充滿了諜戰世界的無奈：「你最好快走。」「祝妳好運。」伊爾莎最終沒有再說那一句話──儘管這可能是最好的時機──

跟我走，伊森。

《MI5》上映之後，克里斯當初的想法成真。伊爾莎需要蕾貝卡，同樣的，伊爾莎也成就了蕾貝卡。傑瑞米雷納當初沒有成功的任務，蕾貝卡弗格森成功了。而沒有人會說蕾貝卡的成功歸功於女權意識抬頭，那些都只是後見之明的溢美之詞。我們喜愛伊爾莎，純粹是一個來自於編劇的好故事，塑造了一個不一廂情願、不便宜行事的嚴謹好角色。讓一個前五集由男性掛帥、男性客群喜愛的男性動作電影系列，誕生了一位好萊塢已經許久不見的偉大女性英雄。

有了女主角，《 不可能的任務：失控國度 》的故事即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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