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Q 封面人物】暗黑創作能量華麗爆發！DPR IAN：「每一段人生經歷就像是一個個被打開的新世界。」
訪談的前一天晚上，是 2023 GQ Men Of The Year 頒獎典禮，摘下 International Artist of the Year 獎項的 DPR IAN（以下簡稱 IAN）一踏上紅毯，當時頂著寒風等待的歌迷熱烈的歡呼聲震耳欲聾，其受歡迎的程度可想而知。不過當過重金屬樂團的鼓手、跳過 B-BOY 舞蹈，也曾以 K-POP 偶像身分出道，而後則以暗黑系創作歌手廣為人知的他，並未被如今的名氣沖昏頭，而是更珍惜經由累積得來的一切，「比起站在舞台上看著大家，我更喜歡置身於人群中。」他是這麼說的。
2020 年末，IAN 透過音樂廠牌 DPR 的 YouTube 頻道釋出兩支 MV——〈No Blueberries〉與〈So Beautiful〉。兩首歌都由他作詞、作曲、演唱，更親自執導、剪輯 MV，讓全球樂迷見識到他充滿爆發力的創作能量，頹喪的嗓音、絢麗的編曲、暗黑能量拉到最滿的歌詞，搭配充滿視覺衝擊的影像，讓他立刻在音樂領域大放異彩。接下來三年內，行程更是馬不停蹄，發行了兩張 EP、一張正規專輯，隨著廠牌進行世界巡迴，更參與漫威電影《尚氣與十環傳奇》的原聲帶製作，今年還登上 Coachella 舞台表演。問他是如何維持源源不絕的創作靈感？這一切要追溯在澳洲的那段成長過程。
透過創作詮釋最愛的音樂
從小在澳洲接受表演藝術學校的薰陶，讓 IAN 得以接觸不同的藝術類型，馬戲團、舞蹈、音樂劇、樂團全是對年幼的他影響深遠的元素。而父親送給他的 Daft Punk 專輯，更是啟發了他對創作的想像力。「我每天放學回家，都會不停地 Replay〈Digital Love〉這首歌。歌詞講述了一個人與他的愛人在一起的時刻，但他後來發現，這一切只是一場夢。」一個小學生能對愛情有什麼樣的理解呢？IAN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像正在唱這首歌的人是我，所以我將它與我小學時喜歡的女孩連結在一起，在腦袋裡創造一些浪漫的場景，可能是從某些電影參考過來的，然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音樂。」
而澳洲思維與教育的開放，也成為 IAN 挖掘自我潛能的養分，「在澳洲，沒有人是消極的。沒有人告訴我，你不能做這個、你不能做那個。他們鼓勵你跟別人不同，鼓勵你成為突出的人。」他補充，「他們用『Sore Thumb（疼痛的大拇指）』來形容這樣的人，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存在。」 於是，IAN 開始積極地探索各種可能性，他當過重金屬樂團的鼓手、跳過 B-BOY 舞蹈，也曾以 K-POP 偶像身分出道過，這些經歷都成為日後奠定他創作生涯的基礎。重金屬音樂培養他對舞台的熱愛，過往的舞蹈訓練，更是幫助他理解為何音樂的流暢性在呈現影像時是如此重要。
仔細觀看 IAN 的剪輯風格，會發現與他的音樂特質一致，都喜歡尋求感官上的刺激，「這是人們在觀看時感受到的衝動與滿足感，當你達到情緒巔峰，它爆炸了。就像是你在搖動一瓶可樂，然後什麼都不做，只是讓它噴出來，最終變成了一場大混亂。」IAN 用雙手敲打著椅背，試著更具體地向我解釋那些有點模糊的樂理概念，「一開始，你聽到的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鼓點或節拍，但多聽一些，會發現在這些節拍之間，正在發生某些什麼。」本想對他的創作過程有更深入的了解，但看著他滔滔不絕分享時閃爍的雙眼，這些問題的解答源自對音樂最純粹的熱情：「因為我喜歡音樂，我想表達它。」
敢於做夢才誕生的 DPR
或許要成為一位真正的藝術家，靠的不是知名度、也不是社會地位，是內在的熱忱以及對夢想的渴望。 2015 年，IAN 找來好友成立創意團隊「DPR」，發行音樂及影像作品。IAN 在其中擔任MV導演，負責影像製作與視覺設計，BIGBANG 太陽的〈Wake Me Up〉、DPR Live 的〈Jasmine〉〈Martini Blue〉等歌曲 MV 都出自他之手。談起創立 DPR 的契機，他説：「在離開偶像產業後，我一直想做一些新的改變，但只有我一個人埋頭苦幹是沒有意義的，我想和那些我喜愛且尊敬的人一起做事，我希望讓他們感受到，我們能夠共同創造一些具有永恆價值的事物。」
除此之外，IAN 還想透過DPR證明一件事：作品本身是會說話的。「很多時候，藝術家總是需要大型企業或集團才能支持你有所作為，但我想挑戰這個限制。」如今，DPR 已經靠著自身努力，在短短 8 年內成為全亞洲最受矚目的國際廠牌，2022 年在 40 多個城市展開世界巡迴演唱，今年更登上美國最大音樂節 Coachella 的舞台。 DPR 的全名是「Dream Perfect Regime」，意指「夢想、完美、體制」；粉絲名稱則為「DREAMers」，做夢的人。「我會說團隊裡的每個人，我們首先都只是夢想家，接著才有了 DPR。所以不只是粉絲，我們自身也是 DREAMers 的一份子。」IAN堅信，只要敢做的夢越大、願景越大，就能為團隊及粉絲提供越多的選擇，「只要是對的人看到了，不管有多少人看到都無所謂。我們寧願 10 個人中的每個人都看到了我們正在做的事，而且每個人都留下；而不是 100 個人看到了，卻只有 10 個人留下。」
學會與自身黑暗面共存共榮
從 2021 年推出的第一張 EP《Moodswings in This Order》，到2022年發布的錄音室專輯《Moodswings in to Order》，IAN 的音樂與影像充滿陰鬱與黑暗，而這些都與「MITO」脫不了關係。MITO，是在他體內隱藏許久的另一個自己，直到長大，IAN 才真正意識到它的存在，「憤怒、憎恨、沮喪，所有這些最壓抑的情感，如果你將它們擬人化，那就是 MITO，你內心最深處、最黑暗的秘密。」 「每次我進入情緒低谷又走出來時，我無法相信我曾經擁有那些想法，這就像是從一場惡夢中醒來。」他坦言，自己從來沒有學會如何與「暗黑版本的 IAN」共存，「但這幾年，我開始理解到，為什麼學會與那樣的自我相處是如此重要。」
收錄在《Moodswings in This Order》中的歌曲〈So Beautiful〉描述人類在面對未知時的恐懼，因為不理解，所以總是習慣去排斥、甚至於否定這些未知。然而，若嘗試去接觸這些活在陰影下的另一面，或許也能看見與眾不同的美好，就像 IAN 在年幼時從未試圖理解過的負面情感，儘管扭曲，卻有它獨特的美。在〈So Beautiful〉MV 的後半段，IAN 幻化為在夜晚的雨中狂舞的 MITO，反覆詠唱的一句So Beautiful，正是他接受自己的陰暗面並與之共存後，所發出的讚嘆。「這就像是，水本身很美，但當一切都在燃燒，在它觸碰了火之後，它才會變得更有價值。」
到了最新一張 EP《Dear Insanity…》，學會與體內的 MITO 共處的 IAN，已然昇華至另一個境界，他稱自己為「Mr. Insanity」（瘋狂先生）。「大家常常說『物極必反』，到達頂點的事物必定會開始下降，但在我的情況下，下降的東西必定再次上升，有點像是一顆籃球，我真的在反彈。」如果說 MITO 代表他最低谷的狀態，那麼 Mr. Insanity 就是他的情緒巔峰。相比於過往作品散發的陰沉氛圍，《Dear Insanity…》的音樂色彩異常地亢奮，彷彿處於失控邊緣，輕輕碰觸就會爆炸，IAN 將其比喻為「像神一樣的時刻」：「對我來說，那就是最極端的瘋狂。」他接著以蝙蝠俠與小丑的關係解釋這三張音樂作品之間的連結：「你喜歡蝙蝠俠，直到你看到他與小丑的關係，你才意識到原來蝙蝠俠也有脆弱的一面，而這些就是蝙蝠俠在黑色面具和嘶啞聲音之下的真正模樣。」MITO 與 Mr. Insanity，兩個截然不同的角色，各自代表 IAN 的情緒低谷與巔峰，互斥，卻也互補。
每段人生經歷都是一個新世界
現階段的 IAN，彷彿身上的束縛被全面解放，讓他的創作能量得以覺醒，旋即華麗地爆發。問到現在的他，如果不從事創作的話，生活可能會有什麼樣的變化？他説，自己可能已經走上成為醫生的道路，正想進一步追問，他又急忙搖搖頭，「不過，我大學時曾在一家牙科診所當助理，當時我不小心吸出了患者的舌頭！我可能不適合當醫生。（笑）」引來一陣爆笑後，IAN 表示，過去的他嘗試過各種不同的領域，包括當個體育選手。令人大感意外的是，原來他接受過長達 13 年的游泳訓練，還曾在大型比賽取得佳績，「但從現實面來看，我不夠高，骨頭不夠密，在生理特徵方面確實存在一些阻礙。不過在藝術方面，並不存在真正的生理界限。」正因藝術創作不受拘束，讓他能夠將腦內的想法以音樂與影像盡情揮灑，也帶領聽眾進入他所建構的想像世界中。 《Moodswings in This Order》的消沉與抑鬱、《Moodswings in to Order》的孤寂感、以及《Dear Insanity…》的豔麗與嘈雜，都代表他通過每一段歷練後所獲得的內在感悟。
那麼，在這些音樂中，哪一首歌最適合代表他現在的人生階段？「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IAN 思考了許久，緩緩地開口，「我想應該是〈Welcome to the Other Side〉這首歌。」點開〈Welcome to the Other Side〉的視覺形象影片，看到的是 IAN 獨自一人站在蠻荒之地，伴隨閃電劃破天際，他剛抵達這個嶄新的異世界，正準備展開冒險，「每一段人生經歷就像是一個個被打開的新世界，我現在的生活過得很超現實，每天都像不斷穿梭在不同的宇宙一樣。」在下一段奇幻旅程中，IAN 將為所有的夢想家帶來什麼樣令人驚豔的異想時刻，讓人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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