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學生會不該是黨派下線與大罷免實驗場
民進黨青年部在中央黨部舉辦的政治課,課程講者綠委吳思瑤的簡報遭揭露竟然將學生會列作自家「線下組織」,引發各界譁然,然即便政壇、媒體、政論節目、學生自治圈等多所熱議或質疑,但民進黨青年部就是不願出面說明,只留下吳思瑤以「身為關心教育政策的國會議員難道不能跟學生組織接觸嗎?」這類牛頭不對馬嘴的詭辯之詞帶過。
別說作為曾經的學生自治參與者,就算是一位沒有學生會經歷的大學生公民,相信也完全無法接受在21世紀民主如此深化的台灣,居然還有一個政黨敢如此毫無分際地把校園學生自治組織當成己方陣營的「下線」視之,尤其該課程是針對黨內的青年團成員「國務青」(當中不少人活躍於學生自治圈),這恐怕無形之中灌輸、誤導某些自家的青年支持者使其誤認為學生會可以是政黨政治的線下組織。當然,我對此乃「對事而不對黨」─今天換成藍白等其他在野黨若做出同樣的事情,我必然會提出批判。
網路流行語:「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就在我投書聯合報《綠漠視校園自治 黑手滲進學生會》一文而引發部分挺綠網民不悅後不久,綠委王定宇對於台大社科院學生會長罷免案,竟然直接定調為「台大成功罷免第一響」,對校園自治的選罷活動毫無根據地恣意牽扯「大罷免」黨爭政治,位高權重的大立委對學生平民下如此狠手「修理」還亂帶風向誤導大眾,這不就剛好「自證」某些綠營人士對「學生自治的獨立性」很不尊重嗎?不正也是民進黨青年部政治課中「把學生會當線下組織」思維的映射?
更令人不寒而慄之處在於,吳思瑤在黨內青年部政治課中的線下組織「學生會」,其實涵蓋了從國小到大學的學生自治組織,我們不禁詫異:難道連未成年的中小學校園也是綠委有意「拓展下線」之目標?就算「把學生會當下線」的這種奇葩想法,只是綠委在簡報上單純舉例給自家青年支持者而已,並沒有「玩真的」實際搞滲透到各級學校,那也是極度不恰當,因這都必然導致大眾認為校園自治有被染上特定政黨色彩的觀感疑慮。
遺憾的是,我在聯合報的投書遭到陳玉鑫先生的誤解甚至曲解,首先,陳先生在上周於風傳媒的評論《誰的校園自治?誰在對公共參與貼政治標籤?》一文,首段說「我認為學生會儼然成為民進黨的線下組織」根本是斷章取義,事情的真相明明是在民進黨青年部政治課當中,綠委吳思瑤自己把學生會與樁腳、黨員一同寫入「線下組織」的區塊於投影簡報,此事就是有圖文鐵證如山,而非我個人片面的主觀認定。
再來,陳玉鑫說我「誤用」教育中立原則劍指民進黨的手伸入校園,則是非常莫名其妙的指控─「教育中立」原則寫於《教育基本法》第六條,主要規範的是「學校(行政/教學)單位」不該為特定政黨從事宣傳或活動,我根本沒有依此拿來套用於非屬學校組織架構體系的學生會,我對於以學生會為名義的政治表態之看法頂多是:學生自治組織縱然沒有法定「行政及教育中立」之約束,但由於其「對外代表校內全體學生」之本質,在行事上也應盡量納入不同黨派學生的意見,以鼓勵多元思辨而非單一黨派觀點的灌輸,否則難道一所學校裡的同學們都是某個黨的支持者甚至黨員嗎?
承上段延伸,至於近年來綠營在校園裡有沒有做出涉嫌違反教育中立之事呢?還真的有!2021年11月,民進黨新北市黨部遭揭露與國立台北大學合辦政治研習營,涉嫌違反《教育基本法》第六條,連當時的行政院長蘇貞昌都坦言「確實不妥」。
另外,礙於報紙版面有限,難以將自己看到學生自治圈的爭議案例寫詳細,在此分享:去年10月的年度同志大遊行時,我們學校有位政治狂熱的學生議員,在以學生會為名義的隊伍裡高舉「藍白兩黨滾出同遊」等親綠政治表態字句散布黨派仇恨,同時他還拿著其中一面學生會會旗跟一旁台獨(改國號)標語合照,試問這難道不是變相取巧利用學生會的「對外代表性」來替綠營「助陣」?當事人的行徑在Dcard校版引發喧然大波,同學們紛紛質疑學生會假借力挺性平「進步價值」的之名以偷渡偏頗特定黨派陣營的主張、形同「側翼化」。
另外,此人還一直鼓吹應該用學生會的名義加入一個傾向綠獨色彩的大學跨校學生團體,因該學團著名的「事蹟」如2020至2024年間主辦的學生自治培訓營隊邀請座談的政治人物往往集中於民進黨籍民代、2022年集會時以台獨旗幟而非中華民國國旗代指我國、2023年發文論述二二八事件76周年時指涉中華民國為「外來政權」、2024年論述太陽花學運時刻意在配圖顯示「國民黨不倒,台灣不會好」標語等,故而他們的綠色標籤其實是自己貼上去的,怪不了他人。
至於陳先生宣稱(實際上較貼切的說應為「臆測」)本人主張「學生回歸學生的本份」云云,則是完全不實的說法─我一向支持學生參與公共事務而非只埋首於書堆拚成績,過往擔任學生議員時還提案學生會應於選舉日舉辦返鄉專車以利同學們參與公共事務,但是學生會在「促進學生的公共參與」與「配合特定的個人或政黨的政治宣傳」之間要有所分際拿捏,不可將二者混淆如上段案例那樣的誇張情事。每個人當然都有言論自由,但也應注意發言時自己的現任身分與場合是否會影響所屬團體之形象與聲譽。
事實上,我在報紙投書用「幾顆老鼠屎就壞了一鍋粥」之意,本來就已清楚說明是圈內少數人的爭議行為導致整個圈子承受誤解,這對於多數人包含曾在學生會待過的我來說都並不公平,所以我才藉投書發出不平之鳴。吾人在聯合報的投書,依據完整上下文明明就是在說「綠委把學生會列為線下組織的看法是在蔑視學生自治的獨立性」,結果竟然被有心人士斷章取義、深文周納而扭曲文意成「我宣稱整個學生自治圈全都是綠營側翼」;我擔心綠委的不當言行會誤導黨內青年與社會大眾對學生自治定位的看法,同樣被某些人刻意張冠李戴成吾人是在把學生會亂貼綠色標籤,真讓人感嘆「文字獄」的威力始終無窮。
最該檢討的當然是不尊重校園自治的政黨、政客,學生會不該是政黨的線下組織與政客的大罷免實驗場。不論是最近綠委吳思瑤、王定宇牽扯學生自治的不當論述爭議,還是近年來綠營全黨上下阻撓管中閔的校長聘任、護航林智堅的論文抄襲而頻頻詆毀台大,都一再顯示相較於其他政黨的分寸拿捏,民進黨確實在「尊重校園自治」這塊有很大的改進檢討空間。
文末令人不剩唏噓的是,綠營在威權時期可是高喊追求校園自治而贏得知識分子、普羅大眾的支持,如今「屠龍者變成新惡龍」,現在的民進黨公職對得起當年的黨外人士嗎?而當民進黨屢屢不尊重校園自治時,又有多少號稱「進步派」、自詡民主學權捍衛者的學生意見領袖敢站在執政者的對立面來仗義執言呢?(推薦閱讀:民進黨新媒體中心主任換青年部阮俊達接任 現職副主任代理)
*作者為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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