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奕軍專欄：哈佛教授李柏被冠上「戰略科學家」的背後

哈佛大學教授、前生化系主任李柏（Charles Lieber）因為對美國政府隱藏參與中國「千人計畫」，起訴兩年後，近期被判有罪，恐遭遇罰款與五年監禁，沈潛一時的中共「千人計畫」，其衝擊再度受到矚目。

曾獲化學界最高榮譽「沃爾夫化學獎」肯定的美國知名奈米科學家、哈佛大學教授李柏，曾經參與中國「千人計畫」領取高額報酬，卻違法隱瞞美國政府當局，美國麻州波士頓聯邦法院陪審團於12月21日認定六項罪名全部成立。

美國《華爾街日報》報導，中國近年頻頻經由美國大學院校盜取尖端研究成果，美國司法部高度重視，而本案是美國打擊中國竊取智慧產權的關鍵指標判例。

李柏曾經否認參與「千人計畫」

美國助理檢察官德拉比克（James Drabick）指出，本案涉及兩起虛假陳述、兩起虛假納稅申報單、兩起設在中國的未申報金融帳戶，美國國防部刑事調查人員曾在2018年詢問過李柏是否和「千人計畫」有關，李柏當時否認。

根據美國司法部發布的檢方聲明，李柏於2008年至2019年獲得美國聯邦研究補助高達1500萬美元，又在2011年獲聘為中國武漢理工大學「戰略科學家」，至少曾在2012年至2015年參與「千人計畫」，每個月領取5萬美元薪資外加15萬美元的生活費，另獲中方補助150萬美元在武漢理工大學成立與營運「實驗室」，名為「武漢理工大學─哈佛大學奈米聯合重點實驗室」，而哈佛大學對此毫不知情。

對於中方優渥待遇，李柏必須同意代表武漢理工大學進行研究、申請專利、發表學術文章、組織國際會議等等。

中共利用「千人計畫」招聘在國際有學術成就的外國以及華裔學者，從2008年開始實施至2018年，約十年來曾經吸收7000多名國際學者參與，然而從川普政府以來被認定是中國竊取先進國家智慧產權的戰略，美國司法部推出「中國倡議」（China Initiative）等計畫加強管制。

川普政府時期開始，美方指責中國政府利用「千人計劃」，以豐厚報酬和研究資金引誘國際科學家和學者與中國分享研究成果，並且竊取外國智慧產權以及學術機密。

波士頓檢察官指出，李柏故意隱瞞曾經參與「千人計劃」，該計劃已被美國認定為重大安全問題。檢察官指出，李柏對於參加「千人計劃」的角色以及與武漢理工大學的關係對政府撒謊，而且並未依法申報在中國的收入。此前李柏曾經獲得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和美國國防部高達1500萬美元資助，依法必須披露利益衝突，特別是來自外國政府或組織的資助與合作。

《華爾街日報》引述李柏去年初被捕後接受聯邦調查局審訊的影片，當時李柏坦承「金錢是巨大的誘惑。這是中國用來引誘人的東西。」卻堅稱與中方合作主要是希望得到學術認可，強調「每個科學家都想贏得諾貝爾獎。」

中共以名利引誘國際學者

美國司法部於2020年1月指控李柏，7月正式起訴。李柏被捕後對聯邦調查局指出，他當年與武漢理工大學接觸時還年輕「很傻」，以為會提高聲望。李柏在2013年到2014年的個人所得稅中並未申報與中方合作的薪資以及銀行帳戶。

而在美國類似李柏的案件，近年已經發生數十樁，涉案學者服務單位甚至包括NASA（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

中共滲透國際學術界以竊取技術與智慧產權，甚至進行統戰分化，行之有年。十多天之前，美國華府智庫「保衛民主基金會」（FDD）發布最新報告指出，即使孔子學院在美國受到打擊紛紛關門，中共仍然利用史丹福等美國知名大學發展軍力，包括核武計畫。報告強調美國政府應該建立法律和監管護欄，嚴陣以待。

除了知名的「千人計畫」以及中國教育部「長江學者」、中國科學院「百人計劃」，我有移民新加坡且事業有成的中國工程師朋友指出還有「萬人計畫」。這些都只是中共在國際滲透並竊取智慧產權的冰山一角，與「千人計畫」動機與模式一致的中國地方政府海外徵才計畫，成百上千。

去年底《美國之音》報導，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ASPI）在2020年8月發表報告指出，中國在全球設立600個以上的海外徵才站點；美國喬治城大學安全與新興技術中心（CSET）「中國人才計劃追踪」（Chinese Talent Program Tracker）資料庫則顯示，中國國家級的海外徵才計劃大約有40個，國家級和地方級的計劃合計近300個。

報導指出，儘管一度高調的「千人計畫」名詞以及學者名單在中國名校與研究機構網路上消失殆盡，此類徵才計畫仍以多種形式存在，甚至如火如荼。例如中國科技部發起的「高端外國專家引進計劃」還在，去年底發布的《2020年度國家外國專家項目申報指南》計畫依然是國家政策重點。對這種除不盡的「野草」，去年底CSET專案學者韋恩斯坦（Emily Weinstein）呼籲美國政府應該全面檢視與審查所有來自中國的海外徵才系統。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十月初在中國中央人才工作會議呼籲「擴大引進人才」，要「加快建設世界重要人才中心」，特別強調要在「關鍵核心技術領域擁有一大批戰略科技人才」，還提到李柏被冠上的「戰略科學家」頭銜，如今中共針對海外徵才變本加厲，擺明已是重要的全球戰略武器，不再隱瞞。

※作者為鉅石智庫創辦人，關注：美中台關係、數位文化、風險管理。曾任網路行銷投資高管。台大政治系畢業、波士頓大學大傳碩士，於哈佛大學研修電商課程，新加坡國立大學高階管理課程結業。goldenrockthinktank@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