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看懂德州露營地悲劇：山洪預警為何失靈？誰該為數百條人命負責？

美國德州7月4日凌晨爆發山洪，在當地一處百年露營地奪走109條人命，多人在熟睡中遭洪水沖走，至今仍有180人失聯。據《華爾街日報》等媒體報導，這起不幸災難的致命關鍵，可能是一通沒人回應的電話：一名營地人員半夜收到山洪警報簡訊，立即打電話向治安部門詢問「是否需要撤離」，但他得到的回應卻是「目前沒有相關指示」，就此錯失黃金撤離時機。

洪水當趣事？營隊防災意識薄弱

德州克爾郡瓜達盧佩河（Guadalupe River）沿岸的「神秘營地」（Camp Mystic）已有近百年歷史，是當地人夏天避暑的熱門地點。儘管每年六月底到七月初，「女孩夏令營」（Camp Mystic for Girls）固定舉行，營隊也安排防洪訓練、派人觀察水位，但對許多參與者而言，洪水早已被視為「例行干擾」，甚至成了營隊記憶裡的「笑點」。

《華爾街日報》指出，這片丘陵地區地勢特殊，狹窄谷地如同漏斗，一遇暴雨便易暴漲，歷史上多次釀成事故，早在1930年代營地就曾因洪水被迫關閉，1987年曾發生十名青少年在撤離途中喪命的悲劇——但這些警訊多年來似乎未真正提升人們的防災意識。

2018年，「女孩夏令營」在Instagram上貼出「小小洪水」（a little flooding）的影片後，一名老成員留言：「我永遠不會忘記有一年我們被洪水困在Senior Hill，Criders餐廳還送漢堡來救我們。」另一人則回憶：「2010年第一期的『極限閉營』讓我印象深刻！」從貼文留言看來，面對頻繁的洪水經驗，部分營隊成員抱持著戲謔、輕忽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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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不及時？氣象專家：該做的都做了

洪災發生後，《紐約時報》、美聯社等主流媒體紛紛檢討災情慘重的原因，有人質疑預警發布太慢，與氣象局人力不足、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NOAA）預算遭刪有關。多家媒體更將矛頭指向總統川普，批評他裁撤人力、削減預算，削弱政府應變能力，事後還試圖推卸責任。

不過，這真是造成嚴重傷亡的主因嗎？《華爾街日報》還原了7月4日洪水爆發前後的時間軸，指出相關單位其實早已啟動預警機制。

7月2日，德州應急管理局已發出新聞稿，警告露營地所在德州西部和丘陵地區恐遭暴雨與山洪襲擊；7月3日，德州應急管理局升高戒備層級，並派出救援船、直升機、高底盤車支援克爾郡。當天下午1點，美國氣象局針對中南部發布洪水預警，預測局部降雨將達7英寸（約18公分，氣象專家約翰遜表示，該降雨強度可能導致人被沖倒），傍晚6點再度提醒當晚恐有山洪；7月4日，災難爆發前的凌晨1點14分，氣象局針對克爾郡發布山洪警報，強調有致命風險。這類警報一經發布，會自動傳送到已開啟警示功能的手機，透過無線緊急通知即時提醒民眾。

但真正的問題在於：這些警報，有多少人「看得到」？洪水預警發布在凌晨，多數人早已熟睡，有人甚至關機，無法即時收到手機通知。《CNN》報導，一名輔導員指出，為了集中注意力，夏令營工作人員在執勤時需交出手機，當然也就錯過預警。

「我們已經盡力，所有訊息都發出去了，」氣象專家約翰遜（Jason Johnson）對《CBS NEWS》無奈表示，「但最心碎的是，有很多人沒看到。」

有人凌晨打電話問「要不要撤離」，卻被回覆「沒有相關指示」

值得注意的是，並非露營地的人員都沒收到山洪警報。《華爾街日報》報導，洪災警訊發布之後，營地人員主動尋求協助，卻未獲官方明確回應，錯失關鍵撤離時機。

位於瓜達盧佩河沿岸的Blue Oak露營車營地與餐廳「Howdy’s」的老闆洛雷娜・吉倫（Lorena Guillen）表示，她在7月4日凌晨2點多收到山洪警報，查看河水狀況後，雖然認為這在當地「很正常」，不過，她還是打電話給克爾郡治安部門，詢問是否需要撤離，對方卻回覆「沒有資訊」。她無奈地說：「既然他們沒資訊，我就去睡了。」一小時後，她被救援燈光驚醒，洪水已暴漲近3公尺。

吉倫趕忙挨家挨戶敲打露營車，試圖叫醒人們，但最終所有33輛露營車全數被洪水沖走。她回憶，當時四周漆黑，汽車漂浮而過，車內有人尖叫求救，敲窗、按喇叭的聲音不斷，「你只能看見車燈在水面上漂浮」。

附近另一間夏令營Mo-Ranch則反應較快，有員工在凌晨2點半至4點間主動將70名孩童與工作人員撤離至高地。營地負責人說，他們只是想確保大家平安。

儘管鄰近地區已有拉警報，但克爾郡沒有戶外警報系統，直到凌晨3:32克爾郡治安官辦公室在社交媒體上警告洪水來襲。事後德州共和黨參議員特德・克魯茲（Ted Cruz）坦言：「如果能重來，我們一定會撤離。」(推薦閱讀)德州洪災死亡破百！官方早知當地洪水高風險還是「洪泛區」，為何忽視警告毫無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