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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看懂】留學倫敦娶英國嬌妻的醫生 如何成為敘利亞獨裁者又倉皇倒台

太報

更新於 2024年12月10日04:48 • 發布於 2024年12月09日07:22 • 李寧怡
阿塞德任內重視公關宣傳,圖為2016年聖誕節,他與妻子艾斯瑪訪視一處基督教孤兒院。美聯社資料照片/敘利亞總統府臉書

敘利亞前總統巴夏爾阿塞德8日出逃俄羅斯,終結他與父親老阿塞德超過半世紀的獨裁統治。阿塞德原為眼科醫生,曾在英國習醫,2000年接班時積極與西方國家接觸,營造出與父親殘暴統治截然不同的形象。但曾與他見面談話的英國記者指出,阿塞德骨子裡始終流著一樣的獨裁血液。

阿塞德(Bashar al-Assad)就職總統後,不到半年就娶了在倫敦習醫期間結識的英籍妻子艾斯瑪(Asma al-Assad)。後者是在英國出生的敘利亞人,畢業於倫敦國王學院,曾任職投資銀行摩根大通(J.P. Morgan)。

藉著這層關係,阿塞德積極與英國交好。英國時任首相布萊爾(Tony Blair)2001年造訪大馬士革,阿塞德也在2002年受邀回訪英國,是他上任後首次國是訪問。小阿塞德急於向世界展現,他走的路和父親老阿塞德(哈菲茲哈塞德,Hafez al-Assad)截然不同。

2002年12月16日,敘利亞時任總統阿塞德與妻子艾斯瑪,訪問英國期間在唐寧街10號與英國首相布萊爾會晤。美聯社資料照片

在阿塞德那年訪英前,《衛報》記者波蒙特(Peter Beaumont)曾受邀與他喝咖啡。阿塞德很好奇世界如何看待敘利亞,表示敘利亞應該會有大幅變革,包括重啟與以色列的關係。

執政手段全由父親教導 相信應殘暴鎮壓異議人士

然而阿塞德在談話中也透露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細節。此前一年,伊斯蘭恐怖組織「基地」(al-Qaeda,又譯蓋達)發動911恐怖攻擊,美國也為清剿「基地」而揮軍阿富汗。阿塞德說,全世界應該明白,他的父親之前以清剿伊斯蘭叛軍之名實施的殘暴鎮壓「都是對的」。

諷刺的是,阿塞德在位24年後,仍然被源於基地組織的「沙姆解放組織」(Hayat Tahrir al-Sham,HTS)擊潰。

2022年7月,阿塞德與妻子艾斯瑪(中)及三名子女造訪阿勒坡大清真寺。美聯社資料照片/敘利亞總統府臉書

波蒙特指出,儘管阿塞德試圖展現他和父親不同,但早在敘利亞內戰2011年爆發前,政府情治機構眼線就已無所不在,遍布街頭、市場、計程車排班站。阿塞德接班初期,就有歐洲國家外交官形容敘利亞是「沒有獨裁者的獨裁政權」。

阿塞德自始就認為民主體制不適合敘利亞,他最初提出的變革承諾是先改革經濟、再改革政治,將壟斷多個產業的國營企業民營化,走向自由市場,但最終仍然只有菁英階層的少數人受益。

他說要實施政治變革,最終的治理方式仍與父親無異,實施高度個人化的獨裁統治,權力集中在武裝部隊之手,包括空軍與情報機構。

分析指出,阿塞德2001年雖曾特赦大批政治犯(多為共產黨人),藉此向西方展現敘利亞會改變,但那始終只是表面工夫。敘利亞政權從未停止逮捕異議人士。

2024年12月8日,敘利亞反抗軍宣布推翻阿塞德,沙姆解放組織領袖喬拉尼在大馬士革奧米亞大清真寺(Umayyad Mosque)向群眾發言。路透社

「人類屠宰場」監獄殺害1.3萬人

2011年敘利亞人民在阿拉伯之春的風潮中揭竿而起,之後阿塞德政權更將逮捕、刑求、謀殺等鎮壓手段系統化。據統計,單是在大馬士革的賽德納亞(Sednaya)監獄,2011至15年間就有1.3萬人被虐喪命,該監獄也有「人類屠宰場」之稱。

2011年底,艾斯瑪登上《VOGUE》雜誌封面,被稱作「沙漠中的玫瑰」,顯然又是阿塞德政權試圖美化形象的公關策略,但後來的事實證明,阿塞德始終信奉父親教給他「任何反對勢力都須暴力擊潰」的原則,而且手段比父親更殘忍。

阿塞德原本對政治毫無興趣,是在哥哥巴瑟爾(Bassel Assad)1994年車禍身亡後,才被父親從倫敦被召回敘利亞,手把手教導他如何掌權。

2012年,維基解密(WikiLeaks)網站公開的數千封外洩電郵更揭露阿塞德家族的真實生活:艾斯瑪會從巴黎訂購昂貴首飾;阿塞德政府則向公關專家尋求建議,如何殘暴鎮壓的同時維護改革形象。

阿塞德妻子艾斯瑪重視形象,常在臉書發布照片。取自敘利亞總統府臉書

苟延殘喘靠外力 執政基礎薄弱

外洩內容還包括阿塞德會親自下達暴力鎮壓的指令。然而阿塞德政權那年還公開新年派對的歡樂照片,連遠在英國的艾斯瑪父親都質疑,當敘利亞示威民眾遭屠殺時,總統夫婦大搞派對是否得宜。

不過,即使形象大壞,阿塞德政權仍又維持了十餘年。除了俄國、伊朗相繼增援外,還有一大原因是伊斯蘭激進組織「伊斯蘭國」(IS)以敘利亞拉卡(Raqqa)為根據地竄起,殘暴程度更勝阿塞德政權,轉移了國際社會的焦點。即使敘利亞政府軍對反抗軍佔領區的平民動用化武,仍未受嚴懲。

《衛報》指出,阿塞德能苟延殘喘這麼久,也仰賴他在施政上的不作為。國家運轉基本上失靈,主要倚靠外援。也因此,當俄羅斯必須將大量資源投入侵略烏克蘭的戰爭,伊朗的「抵抗軸心」勢力又遭以色列瓦解,阿塞德政權在幾天內就遭「沙姆解放組織」擊潰。

2020年1月7日,俄羅斯總統普丁(右)訪大馬士革,與敘利亞總統阿塞德會面。美聯社

敘利亞情勢專家哈桑(Hassan Hassan)就表示,阿塞德的潰敗不只是因為伊斯蘭反抗組織精心策劃的攻勢,「也因為13年來的內戰讓他的軍隊只剩空殼,早已軍心渙散。」

然而,即使反抗軍已加速開往大馬士革,阿塞德仍在夸夸其談,矢言會擊敗他們。8日反抗軍攻進首都前最後一刻,阿塞德來不及再發表全國演說,只能搭機逃離,倉皇終結他與父親掌控敘利亞近54年的殘暴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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