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妻兒與學生「班遊」過夜、同時性侵女學生！台中名師變身狼 駭人手法全公開

「很多家長佩服他，畢竟家長對青少年有恐懼、以為青少年叛逆、而老師能壓制這些小孩乖乖唸書很厲害，加上他是名師、跟著他就能上第一志願，即使沒上資優班，進他補習班一樣有機會……這過程，家長本來應該挺小孩，但老師跟家長有很好的信任關係，就讓小孩不敢跟父母說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是怎樣的教育環境，讓孩子被老師性侵也不敢說？2019年，曾獲「資深優良教師獎」之台南名師張博勝遭爆連續性侵女學童長達20年、光是初步找到的受害人就高達26位，用手指侵犯孩子的老師辯稱這是「因材施教」；2022年，台南名師尚志剛亦遭爆性侵且調查成立，長達20年、要孩子躲進辦公桌下替他「打手槍」；2022年8月份，台中某知名國中資優班黃姓教師亦爆出利用「單獨補習」性侵女學生、脅迫交往，受害人一忍20多年，申訴還遭黃師施壓。

每一起案件都是多人受害、潛伏多年才爆發、受害人年齡從在學生到成年之後的畢業生都有，這是人本教育基金會自1989年成立至今看見的校園性侵案常態──輿論總有質疑「為何被老師侵犯還不講」，但細觀每個受害人經歷的一切，或許誰也難以質疑為何他們當初不求救。10月中旬「名師到狼師，誰在縱容權勢性侵」線上講座，就深刻揭露讓孩子無法求救的、狼師的駭人手法。

妻小共同過夜成性侵「煙幕彈」 資優教師控制手法揭露：學姐就是不聽話才變胖變醜，你要聽我的

「不可能只有一個小孩受害，會做這種事情的都是累犯。」這是人本基金會校安中心主任張萍，當年知悉台南獲「資深優良教師」之名師張博勝性侵小學女生的第一直覺，而後調查也印證這想法──據過去專訪，光是初步調查的受害人就橫跨2000年到案件爆發的2019年，把學生帶回住處強壓床上舌吻、命學生「檢查妳下面有沒有洗乾淨」脫褲子摸下體、放學後獨留女學生背課文並揉胸，還有女學生被矇眼後有「軟軟的東西」插入陰道。

「老師跟新聞上說的是同一個人嗎？」張博勝案爆發後，有民眾這樣詢問人本教育基金會。駭人的是，經詢問受害人發現老師不是同一人，是另一資歷豐厚、有名到可以私開補習班的台南名師尚志剛，一查下去又是超過10名被害人──老師會在午休時間以「健康教育」為由捏女學生胸部、要求女學生鑽桌底替他「打手槍」直到射精、要兩個女學生在他面前互揉胸部，事後還會說：學姐做得更多，妳不要怕。

為何狼師能持續犯案、迫學生隱忍？2022年8月份爆發之台中某資優班性侵案（媒體稱「台中房思琪案」），或許可見一斑──就A小姐過去公開聲明，自國二起黃姓導師就以「個別輔導」、假日單獨「補救教學」為由迫使她在教室與各種地方發生性關係，威脅不得分手或公開。這段關係一直從A小姐國二延續到大一，當A小姐決心不再往來，黃師就跟蹤到大學校門口、或在系所留言板匿名辱罵；在人本教育基金會中部辦公室主任曾芳苑接到A小姐求助、8月17日召開記者會後，很快就有兩名被害人聯繫上人本，A小姐的學姐與學妹。

多年來，黃師是如何操控這些女學生的？「我們班大部分的同學，都是兩週前才知道國中發生這起性侵案，但是我們都相信A小姐。」當年同班同學在事件爆發後的聲明如此說。而梳理受害人與同學證言、當年聯絡簿等證據，犯案方式正來自「名師」身份的掩護。

曾芳苑說，黃師手法之一是讓全班都信服他、洗腦、不可以有不同意見，同學只要在聯絡簿上提起與黃師不同想法，即被寫大量留言猛烈批評。例如先前記者會某同學提供之周記內容，同學曾在周記寫下這周兄弟象在台中比賽、晚上要看轉播、希望考上台中一中以後可以到現場加油等語，黃師就直接用紅筆寫：「你真的要與老師『對立』、『鬥』嗎？我不斷容忍，退後，你似要得寸進尺，連我說這個班讓給你和X，還不滿意嗎？真的要逼我反擊？」

這過程加上辱罵與體罰，越來越多同學不敢出聲，也造成家長佩服老師，以為老師能壓制學生乖乖唸書很厲害；由於黃師是名師、跟著他就能上第一志願、進補習班好的等級也有機會，家長都爭先恐後想送孩子進去。

此外，曾芳苑說黃師擅長分化同學情誼，只單獨對A特別好、接近她的其他男同學都會被辱罵，久而久之造成A被全班孤立，其他人不敢跟她在一起，斷絕A的求助管道。

開始接觸A以前黃師會先試探，先牽手、試探A是否會跟父母說，發現不會以後就進行下一步行動，跟A表達愛意、送禮物、說「以是最特別的，之前有學姐就是因為不聽話才成績沒考好、變胖變醜，你要乖乖聽我的」──某次A沒赴約，黃師就真的破口大罵、連全班都罵，加深A的愧疚感。

家長們都相信老師、以為老師是對小孩特別才單獨補習，更讓孩子說不出口。最後一招，黃師還會以家庭為「煙幕彈」，每次班級出遊都是帶著妻子小孩一起，3年內辦過10次過夜的旅遊、妻子小孩都在，家長跟同學很難查覺到什麼異狀，「只會想說為什麼老師跟A特別好、單獨跟她授課，但事實上這不是單獨補習，是單獨侵犯她。」對照學姐、學妹的證言，三名受害人也發現黃師控制學生手法是越來越緊密，這是家長把孩子送進資優班時絕對想不到的。

夜間9點才下課、假日補習成性侵空間：感覺資優班都有特權，但他們也被曝露在比較危險的環境…

從台南到台中、3個駭人的案件，曾芳苑指出其中清晰無比的共通性。首先，張博勝、尚志剛與台中黃師皆是外界形象良好的名師、深受追求成績的家長支持，老師也塑造出關愛女學生的模樣；再者，3案老師都有使用體罰或辱罵等控制手法，例如張博勝常體罰、將男同學被椅子打到流血無法坐下，尚志剛會揍學生還會罵「白癡、智障、爛得跟屎一樣、操你媽個逼」，或像黃師對學生監控、糾正思想──這些狀況讓孩子不敢不聽老師的話，無論是當老師要對孩子做什麼、或孩子發現老師哪裡不對勁，男生女生都不敢講話。

談起黃師所在的國中，曾芳苑說，2004年人本發起「反能力編班監督小組」第一目標就是這國中，全校有一半學生非台中人、從苗栗彰化甚至嘉義來，可見分數掛帥下家長對這學校有多大嚮往，就算進不了資優班還有實驗班、好班等──當孩子成為考試工具、晚自習跟寒暑假都要上新進度、時常晚上9點多才下課，就成了老師可以操作的空間。

「當黃老師在非上課時間把受害人叫到學校，警衛都不會有質疑。這些好學生不受行政單位管理、走在學校感覺資優班都有特權，但這其實也將他們曝露在比較危險的環境裡……」在曾芳苑看來，追求成績的環境下不只後段班孩子是被害人、前段班亦是，考第一名被講「勝不驕敗不餒」、考不好卻不是「敗不餒」而是笨，老師隨時打壓孩子信心。

「我們當年不被這樣對待一樣可以考上好學校，為什麼我們要每天被打被罵、過著沒尊嚴的生活？」這次黃師性侵案爆發後曾芳苑就接到一通電話訴苦，那學生如此說。曾芳苑說，這明星學校也曾因體罰遭錄影檢舉敲響「零體罰條款」修法運動，沒想到，當年老師家長還發起綁黃絲帶運動挺打人的老師。

以老師為重的氛圍下，人本校安中心主任張萍就深感：「申訴人要的是真相與還公道，但事實上我們發現真相非常難求、很多人阻礙。」就台中資優班案件，黃師後來成為某國中校長，8月事件爆發時黃師竟聲稱他在4月底就知道自己被20多年前的學生申訴，而台中市政府是在5月5日才正式受理本案。

「甚至他還知道哪些人是這案子的證人、一一打電話去騷擾，這事件有許多洩密問題，市府與行為人想法作為都非常搭配，讓我們覺得很荒謬。」張萍說，台中市府也違反受害人意願、明知案件已過《刑法》追訴期還送地檢署讓案件不被起訴，一開始市府也拒絕擴大調查，直到引起民怨才真正查辦；曾芳苑說，台南名師尚志剛也有在台中教書，從2020至今台中市府都沒有擴大調查。

這些對學生受害的漠視，張萍見過太多。例如台中某國小曾有老師性侵男學生、迫拍裸照，學校也淡化內容說只是性騷擾摸大腿、希望家長簽調查放棄到場同意書，是到後來家長才知道孩子被拍裸照，校方還說「照片已銷毀」，表示學校早就知道了。後來即便家長決定討真相到底，學校流傳是受害學生討厭老師、刻意誣陷、家長跟老師價錢談不攏，心力交瘁的家長後來才找人本求助。

又例宜蘭縣南安國中，戴姓導師不斷騷擾多名女學生，包括在全班面前捏造某同學「送我兩張摩鐵VIP卡」、情人節硬塞巧克力、騷擾學生「我要餵餵妳」、「住在你心裡」等，形同赤裸裸在學校物色女伴，但在這些學生一開始說「戴老師很噁心」時，其他老師還說那只是孩子的口頭禪、不通報性平事件。

當學校選擇的價值觀是「校譽優先」，性平事件往往被選擇私了、不走正式調查，張萍看過很多學校主管會陪老師提水果盒去案家和解，或以「一個巴掌拍不響」指控學生，而揭露這些事的人無論是學生、老師都會變成「破壞校譽的罪人」。例如某國中特教老師發現孩子被體育老師性侵、依法通報，當時懷孕的她竟被其他老師說：「妳做這事不怕傷到肚子裡的小孩嗎？」

「當學校不重視學生的安全與福祉，每個教室就會像『獨立王國』，其他教室就算發生違法、可怕的事，不是這個班級的老師也不會去看，再加上羞辱、體罰、霸凌手法，做這些事的老師就更沒有罪惡感，讓學生不敢求助。」張萍說。

平均超過20年才能說出口 受害人之痛：他不認為他的聲音可以被聽見…

那麼的多性侵案裡，張萍常看見校方把「性侵案」淡化為「不當接觸」，甚至指責學生自己不拒絕、不求助，很多孩子也會因此覺得羞恥，以為自己也有錯、不拒絕是否就代表同意老師做那些，「問題是他們可能還是小學生耶？有孩子覺得講出去也沒人會相信我、不知道找誰求助、不可能逃脫老師的魔掌、怕被報復，也有些孩子相信老師不會傷害自己、不知道這是性犯罪，也可能被威脅賄賂，老師會用性教育、『我們的秘密』來誘騙學生。」

據澳洲調查報告，男性遭性侵平均要25.6年才會揭露、女性20.6年，為何如此之久，就是因為多數性侵是熟人或有權力的人施加，受害人怕被懲罰、幾乎不敢說出口，也怕無人相信。台南張博勝長達20多年的30多名性侵事件受害人之一如今已成年，她始終記得當年發生事情後，她試探性問阿媽：「老師親我臉，怎麼辦？」沒想到阿媽回：「那是老師喜歡你啊。」之後她每周去補習班都被老師侵犯，她又試探地問媽媽，被老師親臉怎麼辦？媽媽卻說「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她在那之後不敢再提。

「跟家裡說、但家裡沒撐住他們，那傷害，不亞於性侵。」張萍說。

這種說不出口的痛苦，荷光心理諮商所之諮商心理師郝柏瑋在工作也遇過許多，可能是老闆對員工、長輩對晚輩、學長姐對學弟妹、加害人也可能是鄰居、親戚、父母、手足，各種權力不對等就會造成噤聲效應。

「他不認為他的聲音可以被聽到……我臨床經驗，很多人都說他們隱約知道不對勁，但想到要把事情講出來、揭露出來、要面對，都是特別大的壓力。」郝柏瑋說。

在郝柏瑋看來，校園性侵案受害人總承受相當複雜的心理狀態，例如人本分享的幾個案例，老師都會施予恩惠與關注、同時又給予威脅，老師給孩子的東西太複雜矛盾，若是孩子原先就崇拜老師又被「特別關心」，他就需要花更多時間去釐清自己對老師的感受。

「這需要很長時間去想，他一方面會覺得老師不應該，也會想，他邀我過去我就去，我是否也有問題？如果跟信任的人講、卻被問『怎麼不保護自己』，他又被打回票，他要持續不斷消化外面進來的批判──因此，很多個案都要20年後，可能是看到某新聞、某資訊，才能確知自己的感受。」郝柏瑋說。

太多不了解的人會覺得乾脆都不要講、避免造成二次傷害，郝柏瑋說這只對一半：「確實有相關新聞資訊出現時，相關經驗者可能會被勾起創傷反應，但不講會有更長期影響，如果沒機會說，他就會以為只有我這樣、是我的問題──也因此，現在MeToo運動鼓勵倖存者說出來，這不只對個案身心療癒有幫助，也對其他在暗處的人有幫助。」

郝柏瑋也提醒，當今性教育還是太過於「模板化」，人們教孩子防範陌生人跟網友、不要隨便收別人給的飲料糖果，卻不會教孩子要防老師、長輩、爸媽的好朋友，而事實上，熟人性侵的比例極高。

很多家長得知孩子可能被侵犯時會把事件「一般化」、例如跟孩子說「這是老師關心你」，郝柏瑋難以苛責這些家長，這是家長想把事情「回歸正軌」的反應，但他也希望家長練習傾聽孩子，讓孩子能說什麼就說、即便說得資訊破碎又前後矛盾也繼續聽，跟孩子建立信任關係，孩子才能表達出他遭遇的事。

如今被揭露的校園性侵案或許也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過往發生的、正在發生的未能爆發，張萍多年來處理校園性侵案的深刻感受是，要解決問題不能只是把性侵老師關起來，最重要的是改變體制與師生關係、別讓孩子無條件地害怕威權。至於該如何讓孩子擁有自我（主體性），張萍也提醒，家長必須先尊重孩子的感受、不用威權或打罵教育小孩、讓孩子知道自身的感受也很重要。

「要聽老師的話喔！」這句話放眼許多校園性侵案件，都是難以想像地駭人與沉重，也成了讓名師成為狼師、一再重覆的犯罪手法──也誠如張萍所言，唯有養出有自信、相信自己感受的孩子，才能抵禦世界洶湧而未知的惡意。（推薦閱讀：寧願考不上第一志願！台中名校資優生揭地獄青春：全身傷回家，父母卻選擇相信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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