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人氣的快銀,為什麼在《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會有那種結局?為什麼他不再出場?為什麼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天下武功,惟快不破」。不管你認不認同快才是天下第一,但這種說法至少有點理論支持。人說「一快制三先」,日本說「先手必勝」,誰能掌握速度極限,誰就至少能立於不敗之地。在英雄輩出的漫威宇宙裡,這句話卻好像要打個折扣:速度快到連動態視力第一的鷹眼都看不到的快銀,卻很快就失去了爭奪英雄第一的資格。讓我們回到 2015 年的超級英雄電影《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來看看漫威版的快銀這個角色,是不是真的生不逢時?
雙胞胎汪達與佩德羅。
*以下有《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快銀劇情爆雷,如果你真的沒看過這部電影,而且還真的希望不要被爆雷,請考慮不要閱讀
「你沒想到吧?」
啊,快銀死了啦。這部電影裡才正式登場的他,還沒看到結局的工作人員字幕,就躺在冰冷的蘇科維亞 (Sokovia) 土地上了。儘管他擁有所有復仇者聯盟成員都跟不上的高速,但現在卻一動也不動了。在蘇科維亞與壞壞的奧創機器人大軍作戰最後,一台戰機掃射正在地面上的鷹眼,與他保護著的一個孩子。但這麼多機槍子彈只有一發掃到鷹眼,其他快銀全包了:他快速跑到了兩人面前,用身體擋下了所有子彈。
《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
為了掩護鷹眼與兒童,快銀用速度與肉體做出了最大的犧牲,電影沒有拍快銀順勢掉落無垠深淵、或是飛到遠遠的廢墟去,藉此製造死不見屍的假象──然後三個月後他就能靠華佗村民 NPC 的醫治復活了,就像酷寒戰士的下場。電影甚至讓快銀死前還耍了帥:
「你沒想到吧?」
天啊,死前撂狠話是立起了超級 flag 啊,這不是必死的 flag 嗎?而且,雙胞胎姊姊汪達也突然虎軀一震(這又是一個常見的親人心電感應套路)。這些路人皆知的 flag 與套路在在說明,《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有多麼希望快銀盡快退場。
《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死得透透。
快銀不能算是小角色,他與汪達(緋紅女巫)其實是復仇者聯盟正宗的創團元老,他在漫畫裡還是萬磁王的兒子。可以說不管是靠爸還是抱團,快銀即便不算一線角色,也是很多人會喜歡(而且叫得出名字)的角色。那麼,為什麼要讓這樣有份量的角色,才在漫威電影裡出現一次就賜死呢?這實在令人充滿疑惑。
《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不是很高明的電影,即便在漫威宇宙 20 多部電影裡,它的評價名次也保證進入各大評比的後段班,其中有人討厭它的理由,就包括了快銀的犬死。
《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
死有重於泰山,如果快銀的犧牲,是為了更大的成就,那當然說得過去。單單就《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來看,很可惜我們找不到泰山:快銀死時這部電影已經接近尾聲,而不可一世的奧創已經印堂發黑註定敗戰,他偷了昆式戰機掃射蘇科維亞,看來不是為了贏得勝利,而純粹只是敗者的賭氣、「死也要拖個衰尾鬼下地獄」而已。他當然不是對鷹眼有深仇大恨(他甚至可能不認識這位路人甲),掃到路人只是運氣問題而已……而快銀就死於這個運氣,讓他面臨了人生最大的壞運氣。
《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
所以不論快銀死不死,奧創大勢已去都是板上釘釘的結局,這已經減弱了這起死亡的重要性。有人說,快銀必須死的原因與奧創無關,而是單純「快速」這個超能力天下無敵,會令其他地面系的漫威英雄形同弱雞;這點有點無視了好萊塢編劇的能耐,因為他們有許多戲劇套路可以阻礙但是話說回來,即便在《X 戰警》系列電影裡,倍受觀眾喜愛的福斯版快銀,在每部電影裡的戲份也有點虎頭蛇尾:他會有一段精彩的獨角戲,然後就彷彿聽到下班打卡聲,立馬退出整部電影。
《X 戰警:黑鳳凰》:福斯影業版的快銀。
兩位快銀都無法抵抗的「那種結局」
那是一個有兩個快銀的年代:2014 年 5 月福斯影業的《X 戰警:未來昔日》上映,而漫威的《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則在 2015 年 5 月上映。兩相比較之下,很明顯觀眾已經被《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一年前的滑溜快銀給洗腦了。由伊凡彼得斯飾演的快銀,在吉姆克勞斯 (Jim Croce) 溫柔的〈瓶中歲月〉(Time in a Bottle) 歌聲中,解決了絕體絕命的危機。沒有他,這部電影的主角將一夕死於非命,而他一邊逗笑觀眾,一邊輕鬆地將危機轉為惡作劇。
《X 戰警:未來昔日》。
亞倫強森飾演的漫威版快銀,不但失去了登場先機,而且他在《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裡看來抑鬱又不常開口,而且把英雄們耍得團團轉,實在不是觀眾會一眼愛上的對象。
但是,如果因為這樣就賜死快銀,實在說不過去。畢竟,自己的快銀登場比人家慢與比較沒那麼好笑,都是漫威影業在電影還沒上映前就知道的事。這實在不能被算成快銀不人氣的原因:甚至在英雄大團圓的《復仇者聯盟 4:終局之戰》裡,也沒有人在知道能夠進行時光旅行時提到,「要不要回到過去救一下快銀」這種事。
這些年過去了,更多漫威電影上映過了,在知道許多後來的愛恨情仇之後,現在我們應該這樣說:快銀是非死不可。
《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
在 PG-13 分級的漫威電影宇宙裡,「死亡」是一個僅屬於壞蛋的特權。而我介紹過第一個特例:考森探員 (Phil Coulson)。安靜有禮的考森探員,以一位死忠的超級英雄粉絲與盡責的神盾局員工身份死去,他不是超級英雄,卻以英雄的形式死去。但是在他死去的《復仇者聯盟》裡,沒有任何親身在槍林彈雨裡浴血的超英雄死去。而這種「好人不會死」的限制,在漫威的第 9 部電影《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裡,終於被打破。
《復仇者聯盟》。
往後,至今總共四集的《復仇者聯盟》電影,每集都有人離開人間,而快銀是第一個過世的超級英雄,他當然不像後來許多英雄灰飛煙滅時那麼引人熱淚,但這卻像是漫威宇宙的第一次宣示,提醒觀眾,這些漫威電影往後將會越來越沈重,而沒有人(包括超級英雄們)是刀槍不入的,即便你是全世界跑最快的人也一樣。
汪達也被彈指化為虛無。
事實上,早於《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 9 個月上映的《星際異攻隊》裡,格魯特在最後也留下了令人殘念的退場,但是電影卻在最後,讓火箭浣熊找到了格魯特的幼苗。儘管在那時,我們無法從電影裡得知,那是格魯特本人的重生,還是他的子嗣?不過無論如何,《星際異攻隊》片尾的特殊片段裡,我們還看得到迷你格魯特正隨著麥可傑克森的歌聲起舞,這多少減緩了先前他死亡帶來的痛苦。而快銀呢?復仇者聯盟甚至沒有給他個銀幕葬禮!
快銀之死不只是電影宇宙調性轉變的開始,更重要的,快銀是為了汪達而死。
《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知道兄弟死去的汪達。
不人氣的快銀,無可避免的命運有其重要意義
漫威電影宇宙似乎非常想要改編經典漫畫《M 家族》(House of M),怎麼說呢?因為在所有汪達出場的漫威電影裡,她的命運都只有越來越悲慘而已。《M 家族》裡,汪達的改變現實超能力,打造了一個完美的新世界──一個與現實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在那裡,變種人才是社會的主體,平凡人類是少數的「變種人」。而許多死去的角色復活、悲慘的角色獲得幸福。這些都出自於汪達的心願,同時,也反映了她許多年來累積的創傷回憶。最終眾英雄們破壞了這完美的虛假世界,造成汪達徹底心碎,最終使用能力永遠改變了變種人的歷史。
《M 家族》。
漫威電影宇宙持續地斬斷汪達的人際關係,有時讓她認識新朋友,但最後又不留情地扯斷這些情誼:她在《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失去了相依為命的雙胞兄弟,導致她在片尾以行刑方式「虐待」奧創;她在《美國隊長 3:英雄內戰》裡成為了逃亡的一方(別忘了奈及利亞拉哥斯市的爆炸事件),只能離開戀人幻視流浪天涯;她在《復仇者聯盟 3:無限之戰》裡,持續提防有些人想要毀掉幻視(藉以毀掉寶石)的企圖,而最後她仍然失去了幻視──還是在大義滅親後再次經歷更殘酷的離去。
《復仇者聯盟 3:無限之戰》。
簡單說,在以上三部電影之後,汪達失去了親人、愛人、同時她也沒有父母(漫威電影裡汪達)、沒有導師(鷹眼似乎沒有貫徹這個職位)、沒有她誓命服膺的目標(與隊長不同)。這樣在人生中無依無靠的角色,即便在《復仇者聯盟 4:終局之戰》裡,她獲得了向薩諾斯復仇的機會,而我們也確實看到了她痛宰了薩諾斯(這代表了復仇者聯盟其實不需要寶石才能對付薩諾斯),可是,就連這種發洩式的報復,也被硬生生地打斷了。
《復仇者聯盟 4:終局之戰》。
可以說,從《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的快銀之死,奠定了汪達到達影集《汪達與幻視》的下場:汪達在一個小鎮(對比《M 家族》的 Genosha),使用能力打造了完美的新世界,讓已死的幻視「復活」,讓她與不能生育的幻視間有了小孩。《汪達與幻視》是另一個版本的《M 家族》,而不幸女王在幻想中試著療癒看不見的傷口。如果這個時候,最有立場阻止她的快銀還在,那麼事情不會演變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
很重要的一點是,飾演汪達的伊莉莎白歐森就表示過,電影版的汪達並沒有天生的精神疾病,她是受到了「過度刺激」。她短短人生中遭遇了凡人幾輩子才能遇見的波濤洶湧,而她從來沒有找到一個環境,能讓她好好吸收這些過量資訊。導致筋疲力竭的汪達,在越來越重的打擊過後,心思陷入了極度混亂。
從以上這兩個角度,快銀之死的意義,甚至已經比他是否受到歡迎的問題更重要。為了造就汪達孤立無援的困境、以及讓她到達心靈失控的不幸境界,快銀非死不可。
而雖然我們不確定漫威宇宙在有了平行世界之後,會不會讓快銀再度登場,但是,如果汪達這個角色能夠受到觀眾的喜愛,那麼,這至少已經算是快銀的最大貢獻了──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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