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永添專欄：保衛台灣　義務役新戰力還可以這樣用

政府已宣布將義務役的役期，從四個月恢復成一年，可以預見一年役期的義務役役男開始入伍服役後，國防部將面對兵源激增的壓力。在籌措人員維持費與武器裝備外，要如何運用這些多出來的人力，將是一大問題。目前的規劃是編實部份的新訓旅，以協助進行新兵訓練與教育召集，並強化這些新訓旅的戰力，在戰時可以立刻轉換為灘岸守備部隊。但很明顯地，編實部份的新訓旅並無法消化這麼多的兵源，因此也傳出陸軍打算新設多個守備旅，來保護重要基礎設施與關鍵產業聚落。不過就目前看來，軍方並沒有明確的方向，仍處於討論階段。雖說這次兵役改革的目標，是要讓義務役的兵力，組成類似國土防衛隊的守備部隊，但這不代表一定要全部交給陸軍。在妥善規劃下，讓更多義務役士兵進入憲兵、海軍陸戰隊、海軍與空軍服役，仍有其必要性。

義務役士兵也可能進入憲兵、海陸及海空軍

目前四個月的軍事訓練役，其實仍會分配到各軍種，只是因為役期太短，之前沒有下部隊。就算後來軍方希望這些服軍事訓練役的役男們，可以擁有基層部隊的經驗，但下部隊也只是走馬看花，旋即退伍，很難真正學到東西。不過接下來役期一年的義務役役男，一定會下部隊，雖然扣除新兵訓練的時間，待在部隊的時間還是不到一年，但要訓練成一個合格的步槍兵，或擔任輔助勤務的士兵，絕對是綽綽有餘。陸軍以外的憲兵、海軍陸戰隊、空軍與海軍等單位，在主要的作戰任務外，還有許多額外的工作。比如憲兵還負責空軍基地與海軍港口的安全警衛任務，海軍陸戰隊除了做為兩棲作戰的攻勢部隊，未來還要保護數量龐大的機動型岸置反艦飛彈，空軍與海軍也有類似的情況，戰時肯定分身乏術。或許趁此次機會，充實人力，將能更有效執行這些任務。

陸軍以外的憲兵、海軍陸戰隊、空軍與海軍等單位，在主要的作戰任務外，還有許多額外的工作，可由新徵義務役負擔。（美聯社）

過去空軍基地的警衛營會改隸憲兵，肇因於空軍警衛營的性質，與一般陸軍部隊極為相似，卻由當時的「空軍防砲警衛司令部」統一指揮。但防空砲兵與警衛營的任務不同，平日涇渭分明，互不熟悉，問題叢生。為解決這個情況，曾考慮將各警衛營劃歸所駐基地的空軍聯隊，但基層聯隊更難以指揮地面部隊。最後因為多個空軍基地已逐步開放民航機起降，成為軍民合用機場，憲兵具備司法警察的身份，在有需要時可充當航警，也便於處理空軍基地與周邊居民的糾紛，因此決定將警衛營劃歸憲兵。這樣的做法有其必要性，只是憲兵的人力有限，最後導致的結果，是警衛營被縮編成中隊規模。偏偏多數空軍基地佔地廣大，憲兵警衛中隊的崗哨任務繁重，不得不裁撤一些較不重要的哨所，形成安全上的隱患。是個急需解決的問題，以強化空軍基地的安全。

分攤被動防禦的警衛任務

當時一併劃歸憲兵的，還包括保護海軍基地的部份海軍陸戰隊。過去有很長一段時間，各地軍港的衛哨任務，是由海軍陸戰隊的基地警衛旅負責，後來改編為海軍陸戰隊77旅。與做為攻勢部隊的海軍陸戰隊66旅與99旅有所不同，海軍陸戰隊77旅的駐地分散，專職是守備工作，與空軍的警衛營有類似的情況。在改編為海軍憲兵警衛中隊後，人力不足的問題一樣困擾著海軍。當中國的軍事威脅越來越大後，在戰時奪取台灣的空軍基地與海軍港口，以運送更多部隊與重型武器前來支援攻台部隊，是敵方一定會採取的戰術。國軍為了反制，也提出各個空軍基地與海軍港口遇襲時，快速增援的作戰計畫，並在年度的大型演習中，做過多次演練。但釜底抽薪的辦法，還是直接強化這些基地的警衛部隊，讓國軍能在第一時間壓制企圖奪取機場與港口的敵軍。

憲兵可以利用一年役期的役男，充實各地的憲兵警衛中隊，甚至再度擴編到營級規模，形成以少量志願役幹部，搭配大量義務役士兵的編制。雖然這樣的部隊有流動率高的缺點，戰力無法與全志願役的主戰部隊相比，但憲兵警衛部隊最主要的工作，是維持平日衛哨的運作，在遭遇攻擊時拖住敵軍部隊，等待援軍。因此一個受過完整訓練的合格步槍兵，應該就能勝任這樣的任務。陸軍計劃編成的守備旅，可以部署在各個空軍基地與海軍港口附近，形成多重保障。這並不是疉床架屋，而是憲兵與一般陸軍部隊，身份性質不同。國軍必需考慮到各個重要戰略據點，在戰爭爆發前期，就可能遭遇武裝特工的攻擊。在尚未宣布進入戰時戒嚴的情況下，只有具備司法警察身份的憲兵，才能合法逮捕這些破壞份子，或鎮壓由不明份子所煽動的暴動，交由司法追訴。

依俄烏戰爭的經驗，同樣的情況也可能出現在各大城市或鄉鎮中。憲兵由於在各縣市都有憲兵隊，是反制這種破壞行動的最佳兵種。可惜目前只有在首都，為爭取保留憲兵機車連，而編成快速反應單位。或許也可考慮利用義務役人力，在各縣市編成在地應變兵力。這並不需要精銳兵種，而是要爭取應變時間，在第一時間能趕到現場，阻止破壞行動繼續擴大，並回報情況，好進一步處理。海軍陸戰隊也可考慮以義務役的人力，復編海軍陸戰隊77旅，因為隨著海鋒部隊的各式機動型岸置反艦飛彈陸續服役，警衛工作的負擔會越來越大，無法完全依賴現有的兩個海軍陸戰隊旅。海軍陸戰隊77旅可專職負責海鋒部隊的安全工作，避免敵方伺機破壞這些重要武器。讓義務役為主力編成的部隊，分攤這種被動防禦的警衛任務，也能大幅降低主戰部隊的壓力。

隨著海鋒部隊的各式機動型岸置反艦飛彈陸續服役，警衛工作的負擔會越來越大。圖為海軍海鋒大隊發射雄三飛彈。（圖片由國防部提供）

補充空軍地勤戰損人員

在空軍方面，雖然地勤是專業度非常高的工作，絕不是一年役期的義務役所能勝任的。但空軍基地裡也有許多較為初階的工作，比如跑道緊急搶修就需要大量的人力，包括高階的重型機具操作人員，與協助搬運搶修套件與排除跑道上異物的助手。空軍雖然規劃在戰時動員輔助軍事勤務隊，來強化搶修能力，但平日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可以考慮讓義務役來協助地勤單位擴充作業能量。比如台灣的高速公路有多個路段，能做為戰備道使用，在過去的漢光演習中，也多次由空軍地勤單位，演練開闢高速公路做為臨時機場，讓戰機進行起降。但戰時地勤單位又要負責空軍基地的作戰任務與搶修工作，有多餘的人力再去整備高速公路上的戰備道嗎？在中國的打擊能力不斷增加下，空軍有必要認真考慮地勤人員的戰損問題，與戰時如何快速動員與擴編地勤單位。

在中國的打擊能力不斷增加下，空軍有必要認真考慮地勤人員的戰損問題，與戰時如何快速動員與擴編地勤單位。（美聯社）

另外一個空軍可能還沒有開始規劃的方向，是無人機的專用戰備道。隨著無人機國家隊的成立，未來無人機在空軍的比重，一定會快速上升。無人機當然可以使用現有的空軍基地跑道或是戰時的戰備道來起降，但無人機最大的優勢，是沒有飛行員，因此可以使用條件較差、較簡易的跑道起降。所以空軍應該從現在就開始爭取，在未來一般道路的新建計畫中，加入無人機戰備道的設計，使用一般公路來做為戰時的無人機戰備道。這樣不只能大幅增加無人機的存活率，在空軍基地的跑道或戰備道都被攻擊，傳統戰機暫時無法升空作戰時，無人機還是可以繼續執行任務。而空軍在繁重的工作外，要再撥出地勤人員，來負責無人機的專用戰備道，非常的困難。在這樣的情況下，利用義務役的人力，來做為未來無人機部隊的生力軍，是空軍可以嘗試考慮的方向。

支援連官兵執行紅雀無人機偵察任務。（軍聞社提供）

台灣真正走向徵募併行制

海軍也有類似情況，在小噸位的光六飛彈快艇與沱江級巡邏艦陸續服役後，戰時勢必會利用各地的漁港、商港、遊艇碼頭做為疏散地點，以增加海軍小型作戰艦艇的存活率。但海軍是否有充足的人力，能在戰時支援這些民用港口，為這些作戰艦艇提供油彈補給？雖然說負責支援海軍艦艇入港補給工作的後勤單位，人員也需要長期的訓練與養成，一年役期的義務役無法快速上手，但仍有許多單純仰賴人力的工作，可以讓義務役所組成的單位來支援。擴編充足的後勤力量，才有辦法在戰時真正達成分散部署，立即作戰的目標。更不用說，這些在戰時停泊了海軍小型作戰艦艇的民用港口，一定也會成為敵方攻擊的目標，海軍目前是否有能力建立基礎的防衛能力，令人懷疑。解決之道或許也是借重由義務役組成的守備部隊，來負責這些民用港口的安全工作。

基地的警衛工作、主戰部隊的後勤支援、重要設施的安全防護、戰時秩序的維持人力，戰機軍艦的備用油彈補充地點，這些都是最不起眼的任務，在演習時不會成為主角，也因此長期被忽略。這是一直以來就存在的老問題，在採取全募兵制以後，因為人力吃緊，情況更為嚴重。募兵制與徵兵制各有優點，過去台灣一直擺盪在兩者之間，這次的兵役制度改革，才算是真正走向了徵募併行制，國軍應該要擷取兩種制度的長處，才會成功。陸軍在計畫編成守備旅，以強化地面防禦能力時，別的軍種更應主動檢討，如何利用此次兵役制度改革的良機，解決這些平日不會被媒體所關注的問題，並為未來的發展預做規劃。而不是讓大批寶貴的人力被閒置，但真正需要強化的地方，卻遲遲無法改善。國防部必需主動體檢這些問題，將義務役的新戰力做最妥善的運用。

※作者為軍事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