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真實事件改編《洗鈔事務所》：「巴拿馬文件」離岸公司洩密風暴，電影裡的故事是真的嗎？

Netflix 最新推出的電影《洗鈔事務所》(The Laundromat)，是根據跨國洗錢的真實案件「巴拿馬文件」(Panama Papers) 真人真事改編，由史蒂芬索德柏(Steven Soderbergh) 執導。《洗鈔事務所》一片改編自傑克伯恩斯坦 (Jake Bernstein) 於 2017 年所推出的著作《金錢密界》(Secrecy World)，基本上是在描述 2015 年「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Mossack Fonseca) 機密文件被揭露，將某些上流富豪們的可疑境外交易公諸於世的事件。這間律師事務所位於巴拿馬，因此事件被以「巴拿馬文件」作為代稱。

本片眾星雲集，電影由蓋瑞歐德曼 (Gary Oldman) 和安東尼奧班德拉斯 (Antonio Banderas) 飾演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的兩位合夥人：尤爾根莫薩克 (Jürgen Mossack) 和拉蒙馮賽卡 (Ramón Fonseca)，透過這兩位主角介紹空殼公司的運作機密，梅莉史翠普 (Meryl Streep) 飾演愛倫馬丁 ( Ellen Martin) 一位以現實悲劇為藍本所誕生的虛構角色。

*以下內容涉及電影劇情，請斟酌閱讀

「巴拿馬文件」真相

2015 年，德國知名大報《南德意志報》(Süddeutsche Zeitung) 收到一份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的客戶資訊。內容非常龐大，包含了與 20 萬個帳戶有關的 1 千 1 百萬份文檔，接下來的一年，有近 80 個國家、超過 100 個組織，聯手來解讀這些文檔。2016 年 4 月 3 日，這些文件被公開，初步揭露這些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的客戶們利用境外公司在逃稅，並從事不法行為。但在《洗鈔事務所》中，則是一直到最後才公開這些不法內容，而且僅短短帶過而已。導演為了電影效果，安排讓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直接來解釋他們做了哪些手腳，而非詳細描述這些暗地裡的調查經過。

巴拿馬事件揭密者是誰？

本片重點並非在巴拿馬文件的公開及後續調查，因此關於舉報巴拿馬文件的神秘人士也是在最後才簡單提了一下 —  在酒吧場景，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在討論可能是誰把這件事舉報出去，以及他這麼做的動機為何。在現實中，這名爆料者的身分依舊成謎。

在巴拿馬文件公開一個月後，有報導指出，這位爆料人士說他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讓世人一睹這些菁英富豪們背後在玩什麼手段。其他類似題材的電影，例如更為犀利的《驚天大陰謀》(All the President’s Men)，敘述1970年代美國總統竊聽白宮的「水門案」(Watergate) ，著重於調查記者與爆料人（水門案的爆料人，其代號為「深喉嚨」(Deep Throat)）之間的互動。相反地，比起這些調查程序與爆卦過程，《洗鈔事務所》更加強調境外公司、避稅和逃稅的基本概念，走一種「勸世風格」。

巴拿馬文件除了抖出許多國際政府高官的私人交易，還包括了名人的秘密財產，像是知名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 (Stanley Kubrick)、佩德羅阿莫多瓦 (Pedro Almodóvar) 和著名印度女演員艾絲維亞雷 (Aishwarya Rai) 等人。雖然有人利用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的服務去做非法逃漏稅的行為，但就像電影裡說的，也有人是走正當途徑開立公司去管理財富的。《洗鈔事務所》旨在說明境外公司的組織架構，教育觀眾稅務的概念，並藉著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這兩個角色，幫這部片添加一些喜劇效果。

愛倫馬丁是一位虛構角色

雖然電影裡的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非常活躍，但其實並未透露太多兩人在現實中的資訊。根據報導，「真正的」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對於他們的故事改編成電影這件事非常敏感，進而提出訴訟，以誹謗罪的名義指控 Netflix 。兩人宣稱史蒂芬索德柏拍出的電影「詆毀了他們，將他們描繪成冷血無情的律師，並讓他們涉及洗錢、逃漏稅、賄賂及其他犯罪行為」。

《洗鈔事務所》五個秘密與重要法則

《洗鈔事務所》導演把重點放在教導觀眾境外公司的運作、如何利用空殼公司逃漏稅的原因，因此把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塑造成類似「導師」的角色，介紹關於空殼公司的重要資訊，說明客戶可以如何運用這個制度讓自己保持低調，在財務運作上保有彈性。片中討論了5個「秘密」，或可解釋為法則。這些秘密所產生的支線故事，幫助推進主角愛倫馬丁尋找真相的主線劇情，同時也能解釋這些法則將如何在現實中運作。

第一章節「窮乏人慘了」(The Meek Are Screwed) 裡，導演安排了一場突發事件，愛倫馬丁的丈夫喬（Joe，由詹姆斯克朗威 James Cromwell 飾演）於一場船難中身亡。在發現保險欺詐將會影響她的銀行帳戶餘額後，愛倫開始尋求解決之道。她並非接受現狀的溫順之人，而溫順的人物個性正是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能夠操縱的對象。因此，法則一：要像愛倫一樣，對空殼公司這項制度抱有好奇心。若只是待在舒適圈內便能感到滿足，不願再吸收新知的話，下場只有一個慘字。

第二章節「只是空殼」(It’s Just Shells)，把敘事視點交給一位記者。這位記者絲毫不在意愛倫的空殼公司建議，他只想關注那些你我身邊的事物，這很明顯地影射那些「如果這條新聞不會影響到我的日常生活，那就別報」的人。在愛倫決定要追查到底後，她發現即使是新聞媒體，也不是很了解空殼公司的運作機制。法則二來了：要對空殼公司這項概念抱有求知慾，以及要了解像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這樣的人，是如何運用空殼公司來使他們保有財富。

愛倫找上新聞媒體時吃了閉門羹

第三章節「呼朋引伴」(Tell a Friend)，說明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是如何建立合作關係的。導演主要在探索「內部資訊共享」這件事，由於絕對保密的關係，若是旁人不主動探求，便無法理解空殼公司的運作機制。由於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嘴巴很緊，所以他們才能成功操作這些手法。法則三：空殼公司之所以成功，乃係因參與的人員都非常注重隱私，至少理論上是如此。當這項保密法則被打破了，巴拿馬文件就被爆出來了。

第四章節「賄賂101」(Bribery 101)，在此章節出現了一個關於無記名股票*，並探討隱匿 (secrecy) 與隱私 (privacy) 之間差異的支線劇情，更進一步解析空殼公司的秘密。同時也說明了人們係基於各式各樣的理由而使用空殼公司這個機制，並不一定都是為了做壞事。法則四：那些不窮乏、不溫順的人，知道該如何協商。

*註：由於無記名股票不容易確認持有股東的身分，亦無從得知持有的起始時間，資金流向不透明，因此台灣在2018年修正公司法時，為避免無記名股票淪為洗錢工具，而廢除無記名股票此一制度。

片中被毒害的英國商人梅伍德

本片最後一個章節「殺無赦」(Making a Killing)，導演引用了真實世界中的貪汙和謀殺事件，讓整部片的格局更加龐大。這邊出現了一個場景設定在中國的支線劇情，有 2 名女性為了保護空殼公司資訊和其他的商業機密，而殺掉一個男人，讓緊張感直線上升。在這段劇情中，期盼已久的「巴拿馬文件」爆料時刻終於到來（雖然非常快速帶過），同時也說明爆料者之所以公開這些境外公司帳戶的資訊，是因為貨幣失衡。

電影的最後。導演安排了一種名為「後設敘事」(meta-narrative) 的橋段，讓梅莉史翠普打破「第四面牆」，直接與觀眾對話。最後的法則五為：務必了解稅制並尋求改變。

電影裡的故事是真的嗎？

本片中所遇到的第一件悲劇，是真的。2005年，一艘名為「伊森艾倫號」(Ethan Allen) 的觀光船，在紐約州的喬治湖意外翻覆，造成21人死亡，並促使政府當局著手調查可疑的「再保險」(re-insurance) 政策。導演把這則真實案件改編為電影虛擬角色愛倫馬丁遇到的不幸慘劇。而片中，愛倫馬丁追查的會計師馬休斯厄文邦坎普（Malchus Irvin Boncamper，由傑弗瑞萊特 Jeffrey Wright 飾演）也是真實人物，這位會計師便是在伊森艾倫號事件中被揪出詐欺罪行，而在2011年認罪。另外，誠如前述，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也是真實人物。他們透過設立在巴拿馬的公司，進行精心策畫的詐騙行為，而這間公司在2018年時倒閉。

2005「伊森艾倫號」(Ethan Allen) 觀光船翻覆事件

章節五發生在中國的故事，也是源自真實案例。電影裡的情節是谷開來（由趙嘉玲 (Rosalind Chao) 飾演）和她的女性助手毒殺了一位名為梅伍德的商人（Maywood，由馬提亞斯修奈爾 (Matthias Schoenaerts) 飾演）。梅伍德威脅谷開來，要把她丈夫的醜聞全部公開，最終導致他的死亡。而現實世界中，谷開來為前中共高官薄熙來之妻，她的確謀殺了一位商人，只是這位商人名為尼爾海伍德 (Neil Haywood)，而且幫她殺人的是一位男性，薄家的勤務人員王曉軍。*

*註：此案為「尼爾海伍德死亡案」，導致薄熙來下台，重損中共聲譽。谷開來原被判死刑，於2015年改判為無期徒刑；王曉軍則被判9年有期徒刑。有人猜測谷開來是替薄熙來頂罪。

《洗鈔事務所》中，導演沒有把那些巴拿馬文件所爆出來的陰暗故事搬到片中，而選擇將事實與虛構相結合，將尤爾根莫薩克和拉蒙馮賽卡塑造為一種象徵：表面看來友善，但實際上卻在坑那些窮伐溫順的人。透過說明法則和社會規矩，《洗鈔事務所》旨在呼籲納稅人要更加了解空殼公司的運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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