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蝙蝠俠3》(五)：蝙蝠俠，一「點」都不能少！
接續前篇，我們曾談過喬伊舒馬克 (Joel Schumacher)，這位從小看《蝙蝠俠》漫畫長大，後來成為《蝙蝠俠 3》(Batman Forever) 的導演的男人，對該片的堅持有時出人意表──包含蝙蝠俠胸前那無法不對「它們」行注目禮的存在：
「那只不過是兩塊小橡皮！就跟鉛筆屁股的橡皮擦一樣大而已啊！」
多年後舒馬克忍不住直言，但這兩塊小橡皮卻紮實地引起了一波輿論攻擊：蝙蝠裝上竟然有兩塊奶頭！
在 90 年代中期那個網路還不流行的年代，蝙蝠奶頭就已經成為熱門的話題，脫口秀取笑它、雜誌討論它是不是新的超級英雄流行、醫學專家討論這樣的設計可以保護超英雄的寶貴點點……不過這些都是《蝙蝠俠 3》(Batman Forever) 上映之後的事了。但是甚至在電影尚未上映前，還在拍攝製作過程中，蝙蝠奶頭早就已經引起了大問題。
＊前情提要：【專題】《蝙蝠俠3》(四)：為什麼一切都要搞得這麼黑暗呢？
別讓爸爸不開心，尤其是蝙蝠俠的爸爸：鮑勃肯恩
「蝙蝠俠之父」鮑勃肯恩 (Bob Kane) 在 1939 年創作出了蝙蝠俠這個角色，到他 1998 年過世前，他仍有機會到這些蝙蝠俠電影片場參觀。身為「親生父親」，他有時甚至拜訪《蝙蝠俠3》片場一周兩次，當他看到這個充滿歡樂與色彩的片場，他充滿著一貫的感恩與興奮之情。
他在 1966 年──正是《蝙蝠俠》影集播映的第一年──正式從蝙蝠俠漫畫的工作中退休，他改為專心編寫劇本。肯恩一直熱愛著電影，他時常與太太拜訪史丹李 (Stan Lee) 夫妻一起晚餐，這兩位漫畫界的巨人都同樣對著大銀幕有著夢想。
探訪米高基頓（左）的鮑勃肯恩（右）。
為此，他們都在七〇年代移居到加州洛杉磯去，就是為了距離好萊塢能更近一點，所以拜訪片場當然是肯恩最樂意的一件事，
「他老早就想讓蝙蝠俠躍上大銀幕，」
肯恩的太太伊莉莎白回憶說，
「那是他的夢想。」
他探過 1989 年提姆波頓版《蝙蝠俠》(Batman) 的班，很滿意；他探過 1992 年《蝙蝠俠大顯神威》(Batman Returns) 的班，很滿意；如今，《蝙蝠俠 3》開拍了，他來了……他看到了……他崩潰了。
肯恩拜訪方基墨。
他對兩件事非常有意見──根據金凱瑞 (James Carrey) 在 1995 年首映雜誌 (Premiere)上的採訪指出，肯恩根本是氣壞了。他完全無法了解蝙蝠奶頭，還有羅賓竟然帶起耳環了。他在片場走來走去不停地碎念：
「我從來沒有在蝙蝠裝上放奶頭啊！有誰聽過蝙蝠裝上頭有奶頭的！」
喬伊舒馬克：延續傳統美學的經典設計！
這是誰的點子？為什麼把人人都有的兩點裝在蝙蝠俠身上？根據舒馬克自己的證詞，戰犯應該是他自己：當他面對憤怒的蝙蝠俠之父時，他當時的反應是，「嘿！鮑勃！現在是 90 年代了！酷一點吧！」
真的，肯恩沒有畫奶頭！
「我只是想要傳達非常非常性感的肉體印象，想要一件非常緊身的蝙蝠裝，這是『我的』高譚市！如果我想要蝙蝠俠有奶頭，他就會有奶頭！」
這些話看起來有點霸道，但是舒馬克並不是要故意嗆聲鮑勃，相反地，他完全不了解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他不懂為什麼有奶頭這件事，會讓重新製作的蝙蝠裝陷入炎上困境。
人家達文西的解剖圖有畫！
場景設計師芭芭拉林 (Barbara Ling) 也緩頰表示：
「這樣設計的本意，是為了讓它有一種解剖學上的美感。」
多年後，舒馬克接受 Vice 的訪問，談到了這件事，他仍然無法釋懷：
「我們住在這個對一切事物已經司空見慣的世界裡，竟然會為了這兩塊小橡皮而大作文章。我想這件事會一直跟著我到死，寫在我的墓碑上，我懂的。」
他也談到了設計奶頭的緣起：
「我想要比照希臘雕像與那些醫學書上優美的解剖學插畫一樣，這些人像上都有畫奶頭，當我看著這些美麗的圖畫時，我覺得這也蠻酷的嘛。」
大衛雕像。
皮套戲服材質與技術的進化
事實上不只是因為希臘雕像與解剖學插畫，從第一部蝙蝠俠電影到《蝙蝠俠 3》，處理橡膠材質的技術一直在進步，比起 1989 年的橡膠材質，1994 年已經可以將橡膠處理地更軟更易塑形。
如果我們來比照《蝙蝠俠》與《蝙蝠俠3》的蝙蝠裝，你可以明顯發現，《蝙蝠俠》的蝙蝠裝更大件，更像是罩住身體的圓筒，連帶地也影響了米高基頓的動作。而當橡膠材質可以做得更為軟 Q，蝙蝠裝也就能設計得更為合身，你可以看到《蝙蝠俠 3》的裝甲上，有非常「花俏」的腹內外斜肌裝飾，但是《蝙蝠俠》裡，只有簡單的六塊肌裝飾而已，腹斜肌的設計較為簡樸。
1989 年的蝙蝠裝，更像是橡膠雨衣。
1994 年的蝙蝠裝，明顯花俏許多。
為了蝙蝠俠鐵漢「柔情」的一面
好吧，我們知道 1994 年的橡膠裝可以讓設計師隨心所欲發揮創意，但做做二頭肌腹肌跟奶頭還是相差甚遠的兩件事，為什麼要做奶頭呢？這可不是單純因為能讓蝙蝠俠看起來像大衛雕像。回到我們前頭說過的，舒馬克喜歡 1966 年版的歡樂《蝙蝠俠》影集，這部影集中的蝙蝠俠，非常有禮貌，非常陽光，甚至有點……陰柔氣質。
跟我來段蝙蝠舞！
中文裡對於「Campy」這個詞沒有很好的翻譯，也許可以稱之為「娘娘腔」「過分做作」。也許是因為舒馬克對 66 年版《蝙蝠俠》影集太過熱愛，因此他潛意識裡想把 Campy 氣質投射在這件橡膠裝上，為此，蝙蝠裝演化成了最性感的情色橡膠裝：過分貼身的橡膠浮現外裝底下隆起的肌理，連突起的奶頭都原形畢露。
舒馬克曾經不止一次說過，方基墨有他見過最翹的豐唇，當他穿上這身蝙蝠裝，我們看不到布魯斯韋恩的臉孔，只看得到他的蝙蝠奶頭與翹唇：這已經不只是超級英雄了，這是一位超級性感愛人。
天天穿新色、天天好心情。
但讓我們先把奶頭擺到一邊：這個設計甚至延續到了《蝙蝠俠 4：急凍人》(Batman & Robin) 裡，而在那部電影裡大眾才真的驚覺到蝙蝠奶頭的嚴重性，這當然是因為《蝙蝠俠 4：急凍人》可吐槽的點實在太多，讓人忍不住把所有看起來怪怪的點──這是個雙關語──拿出來掃射一番。
而《蝙蝠俠3》不同，它是超級英雄電影的 2.5 次文藝復興，它在票房上的光芒掩蓋了電影大部分的詭異之處──同時也掩蓋了片場裡，幾位大明星與導演之間，一觸即發的緊張態勢！
而我們要來看看這些幹譙與不爽了，這又是另一個精彩的故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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