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烏龍檔案：黃斯偉、郭豫珍法官的「豬羊變色」突襲裁判
筆者大約3年前曾連續以「仍活在刑事訴訟舊制的法官」或「掉隊落伍的法官」為主題，連續評述過多篇「司法烏龍檔案」，時過境遷，近日再檢閱司法院公開的審判案例，赫然發現：昔年掉隊落伍的還是掉隊落伍，活在刑事訴訟舊制的依然後繼有人，怠惰粗疏、恣意率斷的離譜爭議審判，仍然比比皆是，令人不勝唏噓。
以下，筆者擬針對高院審判長黃斯偉、受命法官郭豫珍所審判的林＊銳公共危險等罪案（下稱〈林案〉）─111年度交上訴字第65判決，提出幾點評述，供司法院管考參考。
壹：案情摘要─違規闖紅燈自撞受傷者控告無照駕駛者過失傷害及肇事逃逸
〈林案〉是件街頭上常見的違規闖紅燈自撞致傷害的車禍案件。
被告林＊銳於108年7月19日下午4時14分許，騎機車自新北市中正路245號旁的停車場出入口起駛，適另一機車騎士林＊軒自中正路往板橋方向行駛至該處，為閃避林＊銳的機車而向左偏移失控追撞在前方停等紅燈的自用小客車，林＊軒因此人車倒地，頭、臉、左肩、膝等多處受撕裂傷或擦傷。
〈林案〉值得注意的是，三名關係人均有違規事由，告訴人林＊軒是違規闖紅燈、被告林＊銳是無照駕駛，至於被撞的小客車駕駛戴＊勇也是違規停車。有爭議的是，究竟誰該負過失傷害責任？被告林＊銳是否未盡注意義務？
案經林＊軒提出告訴，警方依過失傷害及肇事逃逸罪嫌將林＊銳移送新北地檢署偵辦，歷經檢察官兩度處分不起訴，均遭高檢署發回續查，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徐千雄乃於去年提起公訴，不過，新北地院於今年1月認定林＊銳並無過失責任，判決無罪，檢察官不服上訴，高院審判長黃斯偉（受命法官郭豫珍）於今年5月31日改判林＊銳成立過失傷害罪及肇事逃逸罪，分別判刑3月及6月，並定應執行刑7月，得易科罰金。
〈林案〉是車禍小案，原本不受矚目，但因最高法院審判長李錦樑在今年10月27日的撤銷發回更審判決書中（111年台上字第3936號），嚴詞指摘高院審判長黃斯偉（受命法官郭豫珍）的草率離譜論證及突襲裁判，故而筆者乃予以揭發評述。
高院審判長黃斯偉（受命法官郭豫珍）改判〈林案〉的草率離譜態樣，可分訴訟程序顯有突襲裁判之違法與曲解卷證、論證離譜兩大部分評述。
貳：掉隊落伍的審判程序，「豬羊變色」的突襲裁判
刑事訴訟法早於民國91年間即在第163條揭櫫調查證據是由當事人主導為原則，法院於當事人主導之證據調查完畢後，認為事實未臻明瞭仍有待釐清時，始得斟酌具體個案情形，予以裁量是否補充介入調查，並應保持中立角色，避免突襲性裁判。形式上不利於被告之證據，檢察官未聲請調查者，如不調查顯有影響判決結果之虞，且有調查可能者，得依同法第273條第1項第5款規定，曉諭檢察官為證據調查之聲請，並踐行同法第163條第3項之規定，聽取當事人、辯護人意見。
以上由當事人主導為原則的「新制」，時至今日，實施已逾20年，對職司刑事審判法官而言，按說早該「內化」為職司刑事審判法官熟得不能再熟的「舊制」兼「基本功」了，可是，綜觀高院審判長黃斯偉（受命法官郭豫珍）的審判程序，不知何故，竟然還是停留在20年前的「職權進行主義」作法，委實匪夷所思。
首先，本案被告林＊銳自一審迄二審均未選任辯護律師，一審勘驗肇事路口監視器錄影之後，認定林＊銳無過失責任，判決無罪，檢察官提起上訴，受命法官郭豫珍竟然未進行準備程序整理爭點，即直接進行審理程序，開啟爾後「豬羊變色」，從「突襲調查」到「突襲裁判」改判被告有罪的第一步。
其次，審判長黃斯偉於審理期日，在調查證據程序結束，就被訴事實訊問被告林＊銳，臨時依職權諭知播放行車紀錄器影片時，並未曉諭被告或檢察官聲請調查證據，於依職權進行證據調查前，也未給予檢察官及被告陳述意見機會，判決時，又依憑勘驗結果，認定被告違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89條第1項第7款、第106條第5款之規定，應負肇事的過失責任，而改判被告過失致傷害及肇事逃逸兩罪，完全違反上述的273條及163條的法定程序，活脫脫的，踐行了從「突襲調查」到「突襲裁判」的「豬羊變色」改判被告有罪的過程。
參：被告有過失嗎？─就勘驗結果之解讀與認定而言，即顯有曲解偏頗之虞，且有恣意率斷之嫌
如前所述，本案有爭議的是，究竟誰該負過失傷害責任？被告林＊銳是否未盡注意義務？而過失責任與注意義務的認定，關鍵在於肇事路口監視器錄影的勘驗結果。黃斯偉與郭豫珍的有罪論證之可議，關鍵亦在於對勘驗結果之解讀與論斷。
首先，就勘驗結果之解讀與論斷而言，即顯有曲解偏頗之虞，且有恣意率斷之嫌。
例如，勘驗結果顯示，本案告訴人林＊軒發生撞擊自用小客車前，被告林＊銳是騎機車，左腳放下機車，往前滑行之狀態。黃斯偉與郭豫珍竟然憑此認定，林＊銳是貿然以橫越道路方式，垂直進入中正路車道擬穿越槽化線，而有未依規定迴轉之情事。
還有，黃斯偉與郭豫珍在理由欄中雖然敘明，被告林＊銳一旦起駛進入中正路車道，並開始橫越道路，即屬開始迴轉，可是，並未具體說明所憑的依據及理由。
從以上的曲解偏頗的解讀與認定，可以發現黃斯偉與郭豫珍的採證論斷是如何的粗疏，如何的恣意率斷！
其次，再從告訴人與被告的供述，來看過失責任的歸屬，也可看出黃斯偉與郭豫珍的解讀與認定，亦顯有曲解偏頗之虞，且有恣意率斷之嫌。
例如，被告林＊銳始終主張，「我起駛時，看左側有無來車，看到對方（即告訴人林＊軒）車速很快闖紅燈行駛過來，我就緊急煞車讓對方，對方就用蛇行的方式閃過我，撞到另一台違規的汽車」、「我根本沒有跟告訴人發生擦撞；如果告訴人不闖紅燈，就不會發生本件交通事故。」
而告訴人林＊軒於偵查中也坦承闖紅燈，為了閃避被告林＊銳的機車，受到驚嚇，煞車不及而撞到自用小客車。
綜觀上述供述，黃斯偉與郭豫珍認定肇事的過失責任在於被告林庚銳，難道沒有曲解偏頗，且有恣意率斷之嫌嗎？
肆：「無可奈何的審判長」黃斯偉，與「經常不進行準備程序的法官」郭豫珍
約略評述完判決的離譜態樣之後，以下將談談黃斯偉、郭豫珍其人其事。
評述之前，筆者擬先略談高院合議審判「形式化」或「空洞化」的影響裁判品質現象。
高院在調派法官事務分配時，經常會有一些資深法官（部分是免兼庭長，部分是審判品質有疑慮，升不上庭長或審判長），安排上較傷腦筋，因此，這些資深法官經常會自行尋找出路，有的是找同期的「收留照料」，有的找校友，有的找昔日同事友好，無人「收留照料」的，只好由院長安排，成為頻頻調庭，由各庭輪流「收留照料」的「流浪法官」，而新任庭長或審判長經常成了無可奈何的「收留照料者」。
正因為由此類資深法官組成的合議庭，其審判長經常處於無可奈何的境地，所謂的合議審判也經常流於「形式化」或「空洞化」，形成雖然名為合議審判，實質上卻是資深法官一人獨任審判，更慘的情況是，裁判書是由法官助理代筆的。
筆者之所以要提此一合議審「判式化」或「空洞化」現象，主要是認為，郭豫珍就是此類調庭頻頻，由各庭輪流「收留照料」的「流浪法官」，誰當她的庭長都「很累」或很無可奈何，黃斯偉與郭豫珍是政大同學，兩人年齡相仿（黃小郭一歲），郭是法訓所第28期結業，黃是34期結業，這種合議庭組合，黃斯偉對於郭豫珍草擬的裁判書稿有多少刪改置喙可能？值得懷疑。
據熟知高院法官生態的「司法內部人」透露，郭豫珍承辦案件「經常不進行準備程序」、「裁判書稿經常委由法官助理代筆」、「自從調升最高法院法官無望之後，她的判決書稿越寫越簡單了」、「誰當她的庭長都很無奈啊！」、「被司法耽誤的藝術家！」。
所謂「經常」究竟有多「經常」，筆者無法確認，司法院與高院若有興趣，或可查一查，但是，法官助理代筆的說法，卻是確有其事。
大約5年前，郭豫珍的庭長張惠立審閱郭豫珍草擬的裁判書稿，發現瑕疵太多，非大刀闊斧的改動不可，即很客氣的電請「學長」郭豫珍到辦公室研究，豈料，郭豫珍竟是命法官助理向張惠立報到，原來該份裁判草稿是助理代筆的。後來，因為類似情形一再發生，張惠立忍無可忍，乃報請院長「釋出」郭豫珍。
參照「司法內部人」對郭豫珍的評價，再觀察前述〈林案〉的怠惰粗疏離譜論證，司法院當可知悉，司法公信力積年不彰，裁判品質迭遭詬病，其來有自啊！
※作者為資深司法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