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經典科幻恐怖片《變蠅人》The Fly ( 6 ):「新肉體萬歲!」
在人形怪物作品裡,身體突變的位置大多是頭部與雙手。頭代表思考與靈魂,而手則是使用工具及創造文明的利器,這兩者的變異或消失,不但暗示「人性」的毀滅,也能帶給觀眾強烈的第一印象。由此不難理解《變蠅人》(The Fly) 及其後繼者,為何會選擇讓主角以獸首人身的姿態現身。
還記得 1958 年的《變蠅人》嗎?
前情提要:【專題】經典科幻恐怖片《變蠅人》The Fly ( 5 ):柯能堡的昆蟲狂想
科學依據翻倍的 1986 年版《變蠅人》
其實導演大衛柯能堡 (David Cronenberg) ,當年對原版《變蠅人》的怪物造型一直耿耿於懷。他認為分子置換或細胞融合的結果,不可能像更換樂高人偶的頭部一樣輕鬆。當主角在傳輸機裡不慎與飛進來的蒼蠅重組時,他的身體應該會像老化過程一樣,出現結構改變及功能降低的現象。他絕對不會在一夜之間變成怪物,而且最後的模樣恐怕與人形相距甚遠。
大衛柯能堡的《變蠅人》。
柯能堡請來特效藝術家克里斯瓦拉斯 (Chris Walas) 協助,先設計出最後登場的怪物造型,再反過來推導人類變成昆蟲的過程,瓦拉斯繪製了七個變形階段,每個階段都仔細說明臉孔皺縮潰爛的情形:
實際成品中,由傑夫高布倫 (Jeff Goldblum) 飾演的主角賽斯布朗德先是皮膚發皺,接著開始落髮。他的眼窩向內凹陷後變成昆蟲似的黑眼,周圍的皮膚長出蒼蠅的硬毛。最後他的臉從中間往兩側裂開,露出昆蟲的口器及下顎,彷彿有隻巨蟲在他的體內休眠蛻變,而他的肉體不過是個蟲繭。
更寫實的「變態」、更駭人的二次重組
其實早在原版《變蠅人》拍攝時,飾演安得烈的大衛海迪森 (David Hedison) 就提議過類似的分段變形──不過沒被採納。柯能堡的執著,除了一圓這個當時未竟的夢想,也藉由進步的特效技術,挑戰許多從未被實體化的概念:其中一個就是原作小說後半部的恐怖轉折。
在這段令人驚駭的情節裡,安得烈再度進入傳輸機,試著分離體內的蒼蠅原子,但他忘記傳輸機內還有其他實驗動物的殘存原子,結果反而讓情況惡化。錯誤的二次重組,使他變成一隻由狗、昆蟲與人類混合成的怪物,將妻子艾蓮娜嚇得魂飛魄散。
「我到底看了什麼……」
她在自白書寫道:
「我無法閉上雙眼,但只要再看一眼,我知道自己往後將會永遠尖叫下去。」
艾蓮娜當時究竟看見什麼?作者並未詳述。但柯能堡的電影給了觀眾兩個想像的答案:其一是惡名昭彰的「猴貓」(monkey-cat) 畫面,其二是變成怪物的賽斯試圖與女友融合不成後,在傳輸機前扭動掙扎的悲慘模樣。
猴貓。
為了拍攝這兩個鏡頭,瓦拉斯引進了在《變蠅人》系列從未使用過的機械操偶技術。特效小組在製作過程中累積的經驗,日後也在續集《變蠅人 2》(The Fly 2) 得到更大的發揮空間。
致敬經典台詞「新肉體萬歲!」
柯能堡與瓦拉斯重新打造的新變蠅人,在視覺上的確噁心駭人,也刷新了當時觀眾對人形怪物的基本認知。但重拍版《變蠅人》真正的恐怖之處,其實是賽斯對身體異變的曖昧態度。
在舊版《變蠅人》裡,身體異變就像無法逆轉的科學魔咒,讓當事人承受強烈的心理煎熬或痛楚;但賽斯正好相反,即使他為生理變化所苦,他卻對此事欣然接受,甚至自嘲自己會變成「布朗德蠅」。蒼蠅人身體的無限精力與強大體能,讓他對傳輸器產生依賴及迷戀的心態。雖然他發現這具新身體將帶來破滅與死亡,但在研究解決方法的過程中,他卻不知不覺地沈迷於生物融合的實驗,並在最後以「融合」作為解脫或進化的手段。
賽斯的心理變化,不免令人聯想到柯能堡 1983 年的作品:《錄影帶謀殺案》(Videodrome),片中由詹姆斯伍德 (James Woods) 說出的台詞:
「新肉體萬歲!」 Long Live the New Flesh.
柯能堡的《變蠅人》就像是《錄影帶謀殺案》的延伸,兩部電影皆描繪人類對科技的癡迷,對跨界融合的嚮往,以及最後的自我毀滅。
「新肉體萬歲!」
《變蠅人》在票房與口碑獲得亮麗的成績,其驚人的化妝特效也為瓦拉斯贏得一座奧斯卡,堪稱重拍電影青出於藍的罕見案例!一時之間,變蠅人彷彿重現三十年前的風華,續集的計畫更蓄勢待發。
但在首集幾乎用盡各種點子的當下,下部變蠅人將如何出招?這時作家提姆魯卡斯 (Tim Lucas) 向柯能堡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假使成功,史上第一隻「電腦變蠅人」將就此誕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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