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但幾勒、甘阿捏...你知道這些都是「華星文」嗎？一探為何正確使用「台語文字」如此重要

編按：你知道「咁阿捏」、「哩厚」、「母湯」都是華星文嗎？雖然有一點基本台語基礎的人都能明白其意，但對於復興台語而言，卻是直接抹殺這個語言的原因之一。台語也有文字，但許多人會疑惑，不是讓大家看得懂比較重要嗎？為何要糾結寫台語文？一起來聽本文作者台大台語文社怎麼說。

最近收到不少朋友的疑問，問為什麼台語文運動者這麼排斥華星文。誠惶誠恐，不敢擅自為前輩們代言，僅就我們短短一二年間的體悟做闡述。​

寫在本文之前​

本文所稱華星文，即「台語火星文」，指用華語及其注音系統表示台語詞彙及字句，如「甲霸美」、「修但幾勒」、「打給厚」、「甘阿捏」等。

華星文是廣泛出現的現象，本文主要想和「知道台語有字且知悉國語政策及其歷史脈絡」的當代華星文使用者對話，以便討論能夠更聚焦，同時我們也認為這樣的華星文使用者相較其他狀況更應該被檢視。​

華語與台語間存在著權力關係的不對等​

華星文使用者使用華星文的理由不外乎「有趣」、「親切」、「方便」、「我不會」等理由，理由聽起來或許無傷大雅，但這樣的行為忽略了華語與台語之間的權力關係差異。​

華語在中華民國政府來台後的國語政策施行下，被強行移植到台灣人的舌頭上，被獨尊為「國語」，透過教育體制與新聞媒體的控制，蠶食鯨吞本土語言的生存空間，本土語言被禁止訴說、被貼上「不正式」、「低階」的標籤，而華語霸權則延續至今。​

使用華星文，是忽視了兩種語言間權力關係的不對等，是錯誤政策的遺緒，也是不斷在延續台語的創傷。有些華星文使用者認為台語文運動者反應過度，所論述的多是無意義的攻訐，並時常舉例如「卡哇伊」、「咪兔」、「喔買尬」等外語火星文皆為大眾接受，唯獨所謂台語華星文受到諸多攻擊。

然而其中的盲點是，台灣社會普遍認知外語文字的存在，並且華語與英、日語之間也無與本土語言間的權力落差（甚至許多人心中認為外語更加高級），使用火星文書寫外語絕不會造成「外語無字」這類的誤解。

但是對台語而言，使用華語火星文只是加深錯誤用字的傳播、阻礙正確用字的推廣，正是如此，外語火星文得以為多數人忍受、甚至被視之為有趣，而我們卻難容台語火星文的存在。​

使用華星文、華語直翻台語會帶來什麼後果​

使用華星文，除了是忽視兩種語言背後權力關係的不對等，同時也是在大大地侵蝕台語的生存空間，把原先屬於台語的詞彙搶奪成為華語詞彙。​

前陣子華視潮台做了一張圖，在說有哪些我們生活中的詞彙其實是台語，例如「走鐘」、「雞婆」，或者「喬時間」、「秀秀」、「水喔」，這些詞彙分別來自「走精」、「家婆」、「撨時間」、「惜惜」以及「媠喔」，但相信有很多人在看到這篇文之前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些詞彙原先只屬於台語。

最近甚至聽到有人把「鋩鋩角角 mê-mê-kak-kak」直接用華語講成「眉ㄇㄟˊ眉ㄇㄟˊ角ㄐㄧㄠˇ角ㄐㄧㄠˇ」，寫成眉眉角角我們已經看太多了，但真的用華語唸出來還是第一次聽到，到這裡我們才發現，華語詞彙量擴充的速度、廣度和深度都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快還要多，這也同時證明了「華星文不會增加台語的能見度，只會擴充華語的詞彙量並進一步剝奪台語的生存空間，且無助於台語的傳承」。

即便忽略權力關係、忽略歷史脈絡而退萬步言，華語僅有四個聲調，而台語擁有七聲八調，擁有華語沒有的濁音，擁有複雜的變調規則，華星文「完全無法」完整地將台語表現出來。​

此外，華星文也是在進一步加深社會認為「台語沒有字」的錯誤印象，並同時再製台語只能以詼諧方式出現的形象，就像在說台語是較低階的語言，所以只能被以好笑的方式表現、只配被用不正確的方式表達。​

我們當然排斥、甚至大力譴責這種忽略語言間權力關係不對等，忽略台語之所以將亡的歷史脈絡，而選擇繼續侵略台語的生存空間，只為了個人想達到的所謂「有趣」、「親切」，抑或為了方便或是不會。

說到底，台羅、白話字系統從零開始到熟練都不會花超過一個月的時間，上述的幾個字查查字典也不會花超過十分鐘，我們實在不明白到底有什麼理由值得做這樣的選擇。​

愛土地 ê 頭一步 tiō 是尊重咱 ê 本土語言。​

註：最後最後還想強調一件事，即便我們認為華星文不應該存在，我們也不會指著一輩子講台語，未諳台文遂使用華星文的鄉親鼻子罵「台語文盲」，因為我們都知道這是不正義的歷史與不公平的教育體制所致。所以我們更應該做的是普及台語文教育，而非指責台語文運動者菁英主義進而反對台語文運動。

作者：台大台語文社，文章原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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