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榮與《霸王別姬》「程蝶衣」差點擦身而過？25年前選角內幕曝光

 今年是時代經典《霸王別姬》上映的25周年，當年《霸王別姬》在坎城拿下最高榮譽的金棕櫚獎，也是華人電影至今唯一的一座金棕櫚。25年後，作為華人地區唯一重新上映的市場，影迷們何其有幸，能在大銀幕上再次目睹哥哥張國榮、鞏俐、張豐毅和葛優等人精彩絕世的演技。關於《霸王別姬》，不只劇情曲折，幕後的製作和拍攝過程同樣高潮迭起。當年一手催生電影的湯臣集團主席，也是電影監製徐楓為了電影再次上映難得受訪，也吐露及證實了許多關於電影及關於角色，不為人知的難得細節。

回憶起遇上《霸王別姬》原著小說的開始，是徐楓當年在台灣監製拍攝張曼玉的《黃色故事》和鍾楚紅及費翔主演的《竹籬笆外的春天》。兩人的經理人是王牌經紀人陳自強，陳自強向徐楓推薦了李碧華的《霸王別姬》，徐楓讀完之後深受感動，找了李碧華連聊三晚，之後確定買下小說版權。

不久後，徐楓帶著電影公司拍的作品去坎城影展賣片，聽說有部大陸片《孩子王》入圍了坎城影展，眾人正猶豫要不要去看看？「當時是1988年，我們都還沒有去過大陸，我說當然要去啊！電影不分國界。沒想到開演之後，現場觀眾走了一半。大家都說好悶，但我非常了解電影裡要講的故事，他要講的主軸，就是中國的年輕人和小孩都沒有希望，觀影當下很受震撼。」

放映結束，徐楓請助理約了陳凱歌和攝影師顧長衛隔天見面，邀請陳凱歌執導《霸王別姬》，但陳認為故事太過通俗，第一時間先是婉拒了徐楓的邀請。徐楓也不著急，就把案子放著，「之後的某一天，我就問陳凱歌說，凱歌啊，你寂不寂寞？他嚇了一跳，怎麼一個女的製片問他寂不寂寞？我就跟他說，你《孩子王》全中國就賣了一個拷貝，沒有人看你的電影，你不覺得寂寞嗎？電影本來就是要給人看的，如果都沒人看，你就拿個攝相機，自己拍一拍看一看就算了。」

這句話打中了陳凱歌，他愣了愣，回去沒多久，就答應接拍《霸王別姬》。

接拍之後，徐楓和陳凱歌就電影拍法、演員選角等各種細節談了兩三百個小時。當時陳凱歌不認識張國榮，徐楓給了他5部張國榮的作品錄影帶，再約了張國榮到香港的文華東方酒店與他見面。「一開始他不覺得張國榮適合，但見了面之後，他也認為張國榮就是程蝶衣。」

至於女主角人選，本來在梅艷芳與鞏俐之間考慮，「梅艷芳跟張國榮已經合作過了，火花想必沒有那麼大；鞏俐很適合演出菊仙這個角色，跟張國榮也沒合作過，很可以期待。」霸王段小樓的角色則是特別難找，見了很多演員都無法下定決心，「當時陳凱歌跟我說，他心中的霸王在台上是個霸王，台下絕對是吃喝嫖賭樣樣來。當時一秒就想到了張豐毅，就只能是他了。」

關於張國榮成為程蝶衣的過程，以及《末代皇帝》男主角尊龍差一點就成為程蝶衣的故事，多年來始終有各種討論，徐楓也一口氣把傳言說了分明。「一開始就確定是張國榮，但他的經理人有些疑慮，開了很多條件。於此同時，尊龍也托了很多香港電影圈的朋友來跟我爭取演出這個角色，完全沒有條件。」

兩相拉鋸之間， 就在幾乎底定尊龍時，徐楓回台參加亞太影展及金馬獎頒獎。當時的中國時報老闆宴請她與尊龍，「飯桌上仔細一瞧，他的確長得很英俊，但臉上的稜角太多了，不夠柔美。接著張國榮也來頒獎，我一看到張國榮，就想說完了！應該要給他演的。」

 回到香港之後，尊龍的經紀人來細談拍片條件，「他們開的第一個條件，就是他跟他的狗要坐全世界最好的航空公司，以及每天要有美國的香吉士柳丁等等。我跟公司說，我只能全心全意把電影拍好，沒有其他的心力去伺候演員。不用談了，又重新找回了張國榮。」

不只徐楓為了選角傷透腦筋，張國榮在聽到尊龍的競爭時也慌了，於是拍了香港1991年12月《號外》的封面。

這本《號外》封面上是全黑底，張國榮扮裝成京劇花旦，媚態橫生，封面標題便是《反串》。這本號外創刊以來最具代表性的封面之一，也成了《霸王別姬》的大功臣。「他把那張封面照片送給我，我們大為驚豔，再找了李碧華去跟他談，幾番折騰，總算確定由張國榮來演程蝶衣。」外界多半以為張國榮是確定接拍《霸王別姬》之後才拍攝號外封面，甚至以為《號外》的封面是《霸王別姬》劇照，原來真正版本，是這個封面出了臨門一腳的大功。

為了飾演這個全然陌生的角色，張國榮提前半年便動身前往北京，學習京劇及國語發音，「張國榮曾經問過我，妳覺得我應該怎麼做？我的回答很簡單：『全力以赴，義無反顧』。在電影上映，我們從坎城回來之後，他送了一張裱好框的劇照給我，上面的題字就是：『大姐：全力以赴，義無反顧。國榮』到現在，我都還好好地收著。」

往事並不總是甜美，電影的拍攝過程，每一個環節都困難重重，「包括那時候要用鞏俐，陳凱歌跟我說，鞏俐是張藝謀的人。我說張藝謀是她經理人嗎？他說不是，我說那為什麼不能用？都不容易，我們一一去克服，才終於完成了這部作品。」江湖打滾多年，監製過數十部電影，徐楓經歷過大起大落，業界的冷嘲熱諷自然也少不了。笑她首開先例出國去影展賣片，也笑她拍電影只為了參展。徐楓說，經過了很多年，她才知道怎麼樣去當一個好的製片人，也才知道商業和藝術是分不開的，「妳用全力拍一部很好的作品，無論影展或者觀眾都會捧場。我就是找喜歡的題材，全力去拍一部電影，每一個人都在對的位置上，成功機會就很大。」

25年時間過去了，而《霸王別姬》仍然閃閃發光，難有其他作品能再超越。徐楓說，一開始只希望能拍一個大時代之下的小人物故事，「完美的仗已經打完了，這麼多年來，的確有很多人跟我和李碧華提出過重拍，或者改拍成電視劇的企劃。我和李碧華都會互相溝通，絕對不可能有一個人能夠做到張國榮這樣，也覺得不管以什麼形式，這部作品都不可能再拍了。」

《霸王別姬》已成華人電影山頭，徐楓坦言，25年來，她一共只看過6次，「到了張國榮過世十周年的時候我重看了《霸王別姬》，這麼多年怎麼還是這麼好看，沒有一秒鐘是多餘的。經過這麼多年，這部作品還能有這麼多人喜歡，今年也是張國榮離開15周年，我想張國榮的在天之靈一定也會很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