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新世紀哥吉拉 :《哥吉拉‧摩斯拉‧王者基多拉 大怪獸總攻擊》優秀的技術，含糊的價值觀 (06)

2001 年東寶怪獸電影《哥吉拉‧摩斯拉‧王者基多拉 大怪獸總攻擊》（ゴジラ・モスラ・キングギドラ 大怪獣総攻撃，舊譯：終極酷斯拉）中，哥吉拉的來歷有著前作未有的罕見「靈異」設定：片中認為哥吉拉是太平洋戰爭犧牲者的怨念集合體，因為不想被現代人所遺忘而襲擊日本。

雖然哥吉拉系列電影是以科幻為背景設計的怪獸片，但想想本片開始的五十年前，哥吉拉第一次襲擊東京，最後被某科學家研發的不知名化合物所擊倒，但多年來軍方始終掩蓋了哥吉拉未被徹底消滅的實情──直到本片的世界。獨樹一格的背景設定，似乎也解釋了哥吉拉即便有著「核爆變異恐龍」的生物軀體，卻始終槍炮不入的原因。

《哥吉拉‧摩斯拉‧王者基多拉 大怪獸總攻擊》電影海報。

複習上一集 >>【專題】新世紀哥吉拉：怪獸硬起來 !《哥吉拉‧摩斯拉‧王者基多拉 大怪獸總攻擊》承接卡美拉工夫的哥吉拉電影 (05)

一氣呵成的流暢敘事、怪獸與人戲平衡得宜的新世紀哥吉拉

本片故事中，當哥吉拉又開始蠢蠢欲動的同時，日本本土也出現各種詭異的怪獸事件：在地底移動而造成山崩的生物、在湖中吐絲把人變成繭的生物，在一名超自然節目主持人立花由里（新山千春 飾）的挖掘下，逐漸發現了牠們與「護國聖獸」傳說的關聯，並預告象徵怨念的哥吉拉即將重新侵襲日本。

作為「鬼魂哥吉拉」（有如 1995 年廢案的實現）現身的怨念載體哥吉拉，有著無神的全白眼珠，以及更遠離生物而接近壞人的邪氣。企圖迎戰哥吉拉的護國聖獸，不論是地底怪獸「巴拉貢」（バラゴン）、摩斯拉（モスラ）還是最後登場的「千年龍王」王者基多拉（キングギドラ），比起哥吉拉全部都小了一號（也因此造就了哥吉拉皮套超過 220 公分高的驚人尺寸），單打獨鬥也都不是對手，最後才在全員化為魂魄鎮住哥吉拉的情況下，靠著軍人之手將哥吉拉徹底擊倒。

巴拉貢對上哥吉拉。

擁著成熟導演技巧和完整劇本的金子修介，藉由《大怪獸總攻擊》為哥吉拉系列帶來了許久未見（且未來也將罕見）的高水準。整個故事敘述流暢且一氣呵成、氣氛始終凝聚，怪獸與人戲平衡得宜，演員表現也恰好能符合電影需要，少有令觀眾難為情的尷尬橋段──乍看之下泛泛的優點，哥吉拉系列卻有好一段時間都沒能達到。

怪獸的部分，《大怪獸總攻擊》讓更多的人類視角處在與怪獸更為接近的位置，而讓怪獸畫面得以在各種距離中切換，而不會像過去的哥吉拉電影般，一旦進入了怪獸時段，鏡頭就單調下來。雖然《大怪獸總攻擊》無法表現出卡美拉藉由轉換空中追擊和肉搏戰而產生的絕妙節奏，但以哥吉拉這種地面步行怪獸來說，這部片也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尤其和前幾作相比的話）。

乘載二戰太平洋冤魂的終極哥吉拉，究竟「乘載」了什麼？

然而，這部電影所抱持的價值觀，我個人卻是有些批評的（或者說，就是因為它的電影品質總算有了足夠的水準，其內涵才開始有值得批評之處）。電影始終沒講清楚自己想站在什麼樣的立場上──「太平洋戰爭的犧牲者不想被遺忘」到底指的是什麼？

就算這股犧牲者的意志如電影中所推測的，同時包含了日本人、美國人和亞洲當地人好了，那「被遺忘的怨念」又是一致的嗎？或者說，這場戰爭裡被遺忘會產生怨恨的到底是什麼，這些怨念真的可以這麼方便地形成集合體嗎？電影就這樣含含糊糊地把立場相對但一樣死去的人放在一起，籠統地揉成哥吉拉並開始侵襲日本，一團含糊中日本又變成了受害者一方，最終安排由護國聖獸以「保護高於『國家』的山川土地」為名義，和現代的日本軍隊聯手擊敗了哥吉拉。

這樣的安排，彷彿它有意要觀眾注視過去，但又不好直說過去是什麼樣子。雖然電影沒有義務要繞著這個主題打轉，然而一旦開了口卻又吞吞吐吐，就會在娛樂之餘，帶來一種要說不說的不痛快感。

新山千春所飾演的本片主角立花由里，也是哥吉拉系列電影難得的女性主角。

不過整體而言，這部片依舊是哥吉拉系列裡的突出傑作，也衝出了 1999 年哥吉拉復出以來的票房新高，幾乎都快要有前作的兩倍。

可惜的是，這樣的衝擊並沒有讓東寶產生什麼根本的改變──《大怪獸總攻擊》之後的哥吉拉電影又回歸原本的製作模式，還又交棒回東寶體系內的前作導演，用他原本的調調拍出原本水準的作品。曇花一現的高潮過後，哥吉拉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直到結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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