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繼親家庭：最傷害婚姻的，就是假裝問題並不存在
圖片｜《繼母與女兒的藍調》劇照
文｜溫絲黛．馬汀
如果你有繼子女，不管他們幾歲，你的生活中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丈夫。簡單來說，在繼親情境中，你會不會幸福（或你是否將活在悲慘世界），主要得看這個隊友夠不夠力。為人繼母這條路，一路上不免遭遇困難，顛顛簸簸。丈夫怎麼做、丈夫的態度，將決定你的生活品質會是壓力破表，或者基本上可以忍受，甚至還挺不錯的。
此外，繼子女與繼母之間的關係，不論是好是壞，其實是由你先生定調，重要程度甚至超過你怎麼做。男人如果能清楚告訴你、告訴他的孩子（不論四歲或四十歲），他把你們的婚姻擺在第一順位，就算你和他意見不合，他也在孩子面前支持你（即便事後私底下不認同），並且讓孩子看到他愛你、珍惜你，你將一直留在這個家，你的丈夫是在向孩子示範，讓孩子知道該如何對你，要有禮貌、要尊重。
五十八歲的貝琳達是退休的股票分析師，有兩個繼子女。她讓我知道，如果先生明確表明家規就是怎樣，還把和妻子的伴侶關係當成最重要的事，你的日子會有多好過，「我先生永遠站在我這邊，沒有例外。我們是一個團隊，他的孩子知道這件事，永遠不會整我，不會有什麼放青蛙在我床上那種事。孩子要是對我出言不遜，我先生會告訴他們，『你不能那樣對待貝琳達，現在給我道歉。』我身邊成為繼母的女性朋友，總有吵不完的架，但我很少碰上這種事，因為我先生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一開始就清清楚楚表明，永遠沒有例外的時候。」
碰上常見的繼親障礙時，像是繼子女不曉得該站在誰那邊、他們討厭你、他們憤怒父親的人生已經向前走，此時問題能否解決，你的先生百分百是關鍵。他如果堅定地站在你這邊，就連碰上不合作的生母挑撥離間，帶來免不了的影響，你們兩個人也能減輕傷害。
莎莉是退休的心理治療師，也是兩個成年人的繼母。她表示，「丹永遠會說，『我們兩個人的關係最重要。如果我們不堅持立場，一切就完了。』沒錯，那段時間壓力真的很大，他的前妻發瘋，半夜打電話過來。他的孩子也發神經，偷東西，對我發脾氣，什麼事都有。但我永遠知道，丹站在我這邊，我也知道他的優先順序。我很幸運，我知道。」
貝琳達與莎莉坦言自己是幸運的特例，她們清楚那點。事實上，離婚後再婚的父親，太常做不到站在新妻子的陣營，內心糾結，一下子站在 A 那邊，一下子站在 B 那邊；一下子支持對妻子發脾氣的孩子，一下子又替自己辯護，堅持自己選對了結婚對象。這一類的衝突，大多在男人的腦海中上演，很少真的說出口，但幾乎所有原配過世或離婚的父親，無不感到在新妻子和孩子之間左右為難。
事實上，這種原始的內在衝突，正好能讓你趁機檢視與了解你的丈夫。除非他解決了自己內心的混亂，要不然他扮演的雙重角色（既是你丈夫、又是孩子的父親）將決定了他會怎麼做，耗光他的精力，讓他自己和你的幸福蒙上陰影。此外，我訪談的男性還談到另一種左右為難，他們覺得對兩邊的孩子都有責任——來自前後兩段婚姻的親生子女，或是親生子女與繼子女。男人在離婚後，特別容易沉溺於罪惡感之中，甚至刻意不讓自己忘掉。如果他們當上繼父，他們會和繼母一樣碰上角色矛盾。繼母通常感到被誤解、被折磨、被批評、被塞進刻板印象，而娶了她們的男人則通常感到無力與恐懼，不管怎麼做都不對。
圖片｜《繼母與女兒的藍調》劇照
消極以對，只會愈來愈糟
關於再娶的父親，有一種老掉牙的講法：男人被愚弄了，他原本是很好的人，只是被新妻子「挾持洗腦」。父親是完完全全的老實人，被蒙蔽、被脅迫，和邪惡的繼母形成對比。每一個刻板印象的象徵性力量，都源自另一個刻板印象，每當有人和安妮一樣，談起身為繼女的經驗，刻板印象之間更加糾纏不清。三十八歲的安妮提到自己的失望之情，自從父親十年前再婚後，父女間的關係就變了。「不管我繼母說什麼，父親都會照做。」安妮傷心講著，「我父親人很好，我們以前很親近，但他不願意阻止繼母的行為，他就是不懂。我不再那麼常見到父親，現在家裡是繼母作主。」
許多我訪談的繼子女都會說，他們的父親很慈愛，很好相處，新妻子利用他們這樣的人格特質操控他們，故意在男人和子女之間從中作梗，「分開他們」，「好獨占男人」。這些男人的妻子同樣也講著可預期的話，自己是好人，繼子女是壞人，老公「很容易受騙」，受不懂分寸的成年子女操控。有繼子女的女性一再講著和佛羅倫斯同樣的話，六十歲的她有兩名繼子女：
我先生的個性不會和人起衝突。不論他的孩子做出多糟糕的事，他什麼都不做，一句話也不講。
如果孩子幾週不打電話，或是拿到禮物沒說聲謝謝——他不會問他們，「怎麼沒打電話？」舉例來說，孩子還小的時候，我先生永遠不會叫他們不准再那麼做，也不會要孩子對他或對我好一點。我先生就不是那種個性。他甚至不會感覺到不對勁，更別說是趁孩子不在時，好好和我談一談。他通常對問題視而不見。
人們經常以上述語言，描述帶著孩子離婚又再婚的男人：男人不但「沒注意到問題」，還不願意起衝突，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男人被動，與穿著閃亮盔甲的騎士相反。有繼子女的女性，通常感到先生全然缺乏紳士作為，發生和繼子女有關的衝突時，先生留她們一個人「在風中孤立無援」。我清楚記得剛結婚的頭幾年，我很想揍先生的頭。他的青春期女兒有時會對我講很難聽的話，但他總是習慣性閉上耳朵。每次我事後向他提起，他的回應都會讓我愣住，「啥？她有說那句話嗎？我怎麼沒聽到。」他是真的沒聽到！我先生的回應，其實是離婚後再找伴侶的有子男性的典型回應：只要他們覺得左右為難，一邊是孩子，一邊是老婆，他們就會突然間什麼都聽不見。一名女性在網路聊天室抱怨老公，她的先生似乎把這樣的逃避與刻意裝傻，提升到藝術的境界：
「我說他十五歲的女兒在我們的屋簷底下做愛不好，他女兒對著我尖叫，要我管好自己的事就好，我又不是她媽，她不必聽我的話。我轉頭看先生［要他支持我］，但他沒站在我這邊，是真的不在，他居然不曉得什麼時候溜走了！」
雖然不管事和逃避是很常見的情形，卻對繼親關係有著很大的殺傷力。許多時候，情緒來得又快又猛，但父親／丈夫沉默以對，彷彿身處無風無雨的風暴中心，他是被所有人圍攻的好人。然而，到底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男人會「沒能力要孩子聽話」？為什麼男人「在蠻橫的妻子不讓他見孩子時」，不願意「勇敢對抗」？男人的懦弱無能，男人的不肯有所作為，這些指控到底來自何方？此外，這個男人除了是你能不能幸福、能否成功與他的孩子相處的關鍵，他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