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鬼才之道》張榕容：「當女明星的時候，我反而覺得自己像在演戲。」
「我如果沒有被看見，是不是就等於不存在？」《鬼才之道》向大家丟出了這一個人生命題，讓觀眾在心中留下了反思的餘韻，思考曾經太過努力的自己，是否真的喜愛那些被看見的時刻？或我們只是在追求一個虛無的肯定而已？
張榕容在《鬼才之道》中飾演「凱薩琳」，是一名面臨昔日巔峰過去、鋒芒逐漸被新人鬼蓋過的過氣鬼后。回顧她的現實人生，張榕容早在 10 歲出道，扣掉中間認真唸書的時間，已經在演藝圈闖蕩 20 多年，鏡頭記錄了她從女孩到女人，從小學生到現在為人妻母的所有面貌。也許「被看見」對張榕容而言，早已習以為常？
但當筆者問張榕容：「妳是享受『被看見』的人嗎？」張榕容說：「我沒有享受被看見，但我也不會覺得有壓力。」作為演員，她最享受的是表演的當下，對她而言當女明星的其他時刻才像在演戲。
張榕容：「像是面對你（筆者）、面對她（工作人員）或面對媒體，我反而覺得我在演戲，但是表演的當下我是真的很自在、很純粹地去釋放我的所有情感。像是要我去拍照、拍平面，我就會覺得要用演的。應該說，就是被逼著出來當女明星的時候，我反而覺得自己比較像在演戲。但是當演員的時候，我是很自在的，在鏡頭前、導演前、劇組前被看到，我覺得很舒服。」
張榕容：「當演員的時候，我是很自在的。但被逼著出來當女明星的時候，我反而覺得自己比較像在演戲。」
在台灣社會氛圍中，其實很多「要被看見」的壓力是從小來自父母家庭，因此很多人是從小就活在尋求外界支持的焦慮中，像是考試成績、比賽獎牌，或出社會後工作的收入和頭銜⋯。但張榕容垂眸想了幾秒後，坦言比起來自家裡的壓力，「我更多的期待是來自於我自己」。
「我覺得我媽只期待我善良跟健康吧？可能在我那個年紀，單親家庭的小孩子不多，所以我又是混血兒然後又從小開始工作，大家就已經會第一時間看見我，所以我反而是自己要求自己，要再多念一點書、要再聰明一點，考不好的話還會主動跟媽媽說想找家教。」
因為她的混血臉孔、單親家庭背景，張榕容說，加上自己從小入行工作，小時候就已經習慣走到哪都會被放大檢視，「所以，我可能是從小太容易被看見吧？而且我是摩羯座，所以會你越說不OK，我就越要厲害給你看。（笑）」
張榕容：「你越說不OK，我就越要厲害給你看。」
張榕容接著笑說，其實自己上大學前還有點「天然呆」，當初選填一個商類的科系，媽媽看了很疑惑問她為什麼想讀這個，「我就說，可是只有文法商，我不想唸文學、也不想當律師，那我只能做商人啊。然後我媽就說，不是有廣播電視之類的嗎？我才驚覺有這個東西。」
「所以我是直到高三都還搞不大清楚自己未來要幹嘛，也沒有特別想要當演員，因為我覺得當演員會餓死（笑），所以我才想說要學一個跟演員以外的工作，這樣子要是沒有被看見的話，至少還能混口飯吃。所以我去學廣電當導演編劇，了解幕後幕前的工作，對演員來說也是對劇組有全面的了解，也是幫助蠻大的。」
張榕容：「我想說學一個跟演員以外的工作，這樣子要是沒有被看見的話，至少還能混口飯吃。」
然而，18 歲的張榕容在上大學期間，跟導演鄭有傑和大兩歲的柯佳嬿合作拍了電影《一年之初》，並在當年入圍了國際影展獲得矚目，但張榕容說，其實當時的她並沒有確定要走演員這一條路。
「那時候其實一直是演一點、演一點，其他時間都多半還是在當學生，那時候其實也還沒有確定要做這一行。是直到 21 歲大三大四的時候，我才覺得那就試試看吧！就先做個五年時間，如果不OK的話，26歲再轉行也還年輕。但如果先做其他的，26歲再開始當演員的話，感覺會錯失很多這五年可以演的角色。」
筆者笑：那還好後來有成功了！張榕容搖搖頭笑說，「也沒有成功不成功啦，就是可以養活自己。」
那現在自己當媽媽了，對孩子的未來會有成為什麼樣的人，或對她擁有什麼樣的期待嗎？張榕容說：「沒有耶，我覺得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因為，我對自己都沒有什麼很大的期望了，為什麼要去要求她？（笑）」
張榕容：「我對自己都沒有什麼很大的期望了，為什麼要去要求她？」
張榕容：「我現在在做的，就是我喜歡的事情，我沒有其他任何的期許，我其實只想開一間漫畫店在裡面耍廢而已（笑）。所以，我覺得她就是平安健康、可以養活自己，這樣就好了。然後，也希望她要善良，我比較擔心她會因為壓力變成不善良的小孩，或者，希望她可以一直堅持她媽媽的正能量，不會被同儕或環境給拉跑，但也不會期望她成為這個社會多大的正能量，只要別成為社會的負能量就好（笑）。」
當問到孩子會不會因為媽媽爸爸是藝人而有不一樣的壓力？張榕容聽了開玩笑說，「哪有什麼壓力呀？她爸又不是台灣首富，媽媽又不是梅莉史翠普哈哈哈。」但笑一笑之後，她也說：「其實應該也不會，我覺得是不要太把自己當一回事，把該做的事情做一做就好了，因為你太把自己當一回事，那很多事情你都會當一回事的。」
張榕容：「你太把自己當一回事，那很多事情你都會當一回事。」
無論是小時候開始面對外界目光，長大後探索職涯志向、走入家庭後的育兒智慧，張榕容心中的無所求和踏實的步伐，讓她看待許多事都充滿正向積極的能量。也許，電影《鬼才之道》裡那些擁有「被看見」焦慮的角色們，或是現實生活中也因此掙扎煩惱的人們，如果能像張榕容一樣「放下期待」，或許才是能讓自己享受生活、讓心安定的最好解答。
張榕容：「我覺得，這部電影看似很輕鬆很好玩，但它講述了人生不太一樣的階段，有被看到的，或者是沒有人看到你的過程。」
「可能各種不一樣的年齡層，會對不同的角色有共鳴。像是很多高中生、大學生看的話，正在努力階段的他們一定會對『同學』很有共鳴；可是如果是已經工作了幾年之後，已經是了解那個努力是什麼狀態的話，可能就是對其他角色有共鳴。那如果是已經過了某個階段，你可能就開始會對『凱薩琳』擁有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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