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不會改變藝術的本質，而是為藝術賦能——專訪 EchoX 共同創辦人暨策展總監温家瑋
本文選自 Shopping Design《DesignBIZ》設計新商業 雜誌。
「走在虛擬與實境的邊界，拓寬藝術與藏家的關係。」數位科技結合藝術創作，彼此之間並無取代與主從關係，而是取之於彼此、用之於彼此——透過專訪 EchoX 共同創辦人暨策展總監温家瑋，看見更多區塊鏈科技為藝術領域所帶來的衝撞以及共鳴。
專訪當天，正逢疫情急速升溫的 5 月。一路從市政府捷運站走來，只有寥寥數人一起穿越馬路，正午恰好太陽穿過雲層，是幾天下來，難得的晴朗。
走進 EchoX 位於市政府捷運站前的辦公空間，因為居家辦公的關係，公司顯得特別安靜。初面温家瑋，她展開大大笑容迎接，一開口，我們談的是藝術圈如何受疫情的強力衝擊，「很多畫廊都說，這一兩年因為疫情，即便有辦法到各地參與實體展覽，藏家數量也是下跌得非常誇張。有年紀的藏家是不會出門的，好一點的會派二代過來，不過他們能夠決定的價值相當有限。」
科技與藝術的步步交融，有其必要，尤其在習以為常的方法遭到箝制的此刻。自 2021 年起，EchoX 陸續以兩檔虛實整合的策展，為藝術圈投下一記數位轉型的震撼彈——第一彈，挾國際名廚江振誠、VR 金獎導演黃心健，以及當代表演藝術家張逸軍，共同策劃「可以吃的 NFT：We Are What We Eat」，結合視覺、聽覺、觸覺以及 VR 體驗，為參與者獻上一場五感兼備的藝術饗宴；第二彈，與台灣藝博會合作，啟動線上虛擬展間，攜手畫廊將 NFT 帶入藝術策展。
當代的藝術，將會超越「虛擬」與「實體」限制
數位科技與藝術的關係存有曖昧，一方面新的載體帶來新的媒介，創意的領域將可以無限延展，拓寬至意想不到的領域；另一方面，藝術有其經典及感性，科技的未知性有時候帶著些侵略性，對於藝術創作者來說，是相對難以跨越的坎。
「所以，我們先來定義一下藝術吧，」身兼台藝大藝政所博士候選人身份的温家瑋笑著說，藝術有明確地心靈依託性，它讓看的人感覺自由、感覺釋放，也令孤獨的人感覺備受理解。無論是虛擬抑或實體收藏，一件足以被永世流傳的作品——首先，它一定得稱得上環境與時代中的經典。
至於何以稱之為經典，温家瑋提出兩個面向的觀察：其一，創作是否具備當代突破性；其二，創作是否具備時代精神。而前者指的是該作品是否在媒材運用、創作手法上具備突破性，如二十世紀美籍法裔藝術家馬塞爾 ・ 杜象的作品 《噴泉》，便將簽著 「R. Mutt 」 的瓷製小便池搬進美術館，一躍成當代達達主義的經典作品，該作品有如惡作劇般的反諷，反轉了當代對於藝術的認知；而後者，所謂時代精神則關注藝術家是否將人道主義關懷放入作品裡頭，例如來自日本的數位內容創作團隊 TeamLab，便將人們與自然及生命的關懷融入創作，以科技的手法、體驗式的策展引領觸動。
「就像走進 TeamLab 的展場，大家都會問：這究竟是科技還是藝術？」温家瑋在提出問題的同時，也丟出了自己的解讀。
科技與藝術是相輔相成的，科技會不斷跟著時代融入藝術作品，而藝術家透過科技來進行創作，也是因應時代，作為突破性媒材的其一。—— 温家瑋
創作變現時代來了
「2021 年藝博會前，拿著虛擬展會和 NFT 的想法與畫廊接觸，真的踢到很多鐵板，」温家瑋撐著頭苦笑，一面卻說也能理解畫廊經營者的擔心：「當時我們為了和藝博會合作，去了畫廊協會拜訪，理事長是個思想先進的長輩，但他還是不免劈頭就問：『你們是來取代我們的嗎？我開畫廊開了 30 年都沒事，我為什麼需要你們？』」
事後回想，許多排斥都來自對於 NFT 及虛擬策展等新商業模式的不了解，彼此之間也尚未建立穩固的信任關係，「但 EchoX 的使命願景，從來就不是想取代畫廊。我們想要做的，是畫廊、藝術家及觀賞者（藏家）之間的潤滑劑——一方面提供空間讓藝術家上來，連結跨域的觀展者；另一方面也可以作為畫廊數位轉型的方案提供商，藝術經紀的需求及本質不變，我們只是透過新的技術，建起超越實體、進軍元宇宙的橋樑。」
NFT 作為數位世界中數位資產獨特性的合約，它可能擴增的商業模式與變現機制，幾乎可是為當代創作者、畫廊及拍賣市場的福音。温家瑋說：「首先，NFT 可增加實體藝術作品的流通性，幫助藝術家及藝術經紀人更了解市場，在這裡頭，畫廊的角色不會被取代，只是會轉換一部分的經紀模式。」
而所謂創作變現，從藝術的角度可循兩個脈絡討論。其一，NFT 可以讓全球藝術市場真正進入「全球化」時代，包括傳統拍賣市場在內，他們可因藝術品 NFT 化之後明確的權利及定價機制受惠，開始切入除了古董、名錶、名品之外的藝術拍賣市場；此外，創作者本人亦可因作品的高度流通性受惠，「這個世代的創作者，可以透過 NFT 溯源的機制明確知道自己的藏家在哪裡，過去很多時候，藝術家、藝廊根本無從得知作品賣給誰，透過 NFT 機制，我們可以更了解整個流通市場的狀況，從中抽絲剝繭出藏家的樣貌。」
NFT 讓創作公平性得以落實，而藝術家才有更持續性的金援來支持創作。—— 温家瑋
釐清藏家，對於創作者來說仍不是最直接有利的，温家瑋提到，NFT 帶來的提升流通性、確認版權歸屬、確認收費機制等特性，最顯而易見的，是創作者可透過 NFT 機制設定來取得作品多次流通之間的版稅。
NFT 可以是你所想像的一切
在 EchoX 的商業藍圖中，純實體、虛實整合、純虛擬三者有不同的運作模式。以時間線性來看，平台成立初期，相當重視 NFT 與實體藝廊之間的互助與整合。温家瑋認為，藝術範疇內目前仍有 95% 走實體路徑，比例實在太高，EchoX 首要任務，是以 NFT 憑證提升實體藝術作品的價值及流通性，透過現代工具讓「藝術蒐藏」變得更加容易。
「我們假設達文西的蒙娜麗莎可以移動、拍賣，當它在 NFT上具備憑證，即使這個作品在羅浮宮，世界各地的藏家仍然可以透過 NFT 交易，這除了可增加藝術品的流通性之外，也可以確保它不至於在多次移動中損毀。」 温家瑋說。
促進藝術文化圈對於 NFT 的認識與想像，是漫漫長路，温家瑋提到，相比於實體的延伸，純虛擬策展又是另一件事了。「很多藝文的人都會以為，一件畫、一首歌、一個作品就是 NFT，我常說不是的，是 NFT 『可以是』 一件畫、一首歌或是一個作品，並非『它就是』。」
兩者之間的微妙差別在於，主從關係顛倒了，創作者想像 NFT 應可以更趨前的角度，從創作的本質出發，將 NFT 視為一種創作媒介、一種商業模式，或者一種流通管道，在保有創作本質的前提下，去想像更多的可能性。
例如，NFT 確實幫助數位藝術作品「確定權利」，溫家瑋提到：「在交易方面，過去數位藝術作品的藏家通常僅能透過畫廊擔保、藝術家簽名、取得保證卡等方式確保 Copy 的稀缺性與獨特性，然而如若遇到代理權轉移、藝術家或畫廊不在了等狀況，你就難以確保轉手時作品的真實性不受質疑。而透過 NFT 區塊鏈技術做為底層，它可以很輕易的解決這些問題。」
最終，在 EchoX 的藍圖中——NFT 為藏家所帶來的「賦能」及「兌換」機制，將會是實體世界虛實整合的最後一哩路，先撇開於藝術領域的應用，目前在品牌端，已經有相當多案例強調透過 NFT 連結發行方與收藏方之間的權力關係。例如，美國搖滾樂團於今年（2022）年 3 月發行了一款包含獨特專輯畫報及限量版「金眼（Golden Eye）」黑膠 NFT 唱片，累計至今已突破 200 萬美元銷量，其中 6 組限量款「黃金票券（Golden Ticket）」得主，可獲得巡迴演唱會前四排搖滾區的位置——而這邊是所謂「賦能」與「兌換」的操作。
温家瑋認為，在 NFT 必須運用於「賦能」及「兌換」，才能發揮它最大的潛力，「而它將會成為定義下一個世代藝術市場及創作者生態的關鍵。」
温家瑋 Jade Wen
EchoX共同創辦人暨策展總監温家瑋（ Jade Wen ），投身數位藝術並結合區塊鏈科技，以拓寬藝術的傳播路徑與載體，創造更多元的可能性。EchoX 創立於 2021 年，致力透過 NFT 為藝術賦能，創造實體與虛擬之間的共鳴。
本文選自 Shopping Design 《DesignBIZ》設計新商業雜誌 - 更多內容請點此試閱。
延伸閱讀
以永續為題的改革之路， 設計是主角？專訪春池玻璃 吳庭安
新不一定能持續、舊也未必要顛覆：設計師馮宇╳DDG 執行總監曹智雄對談——用精準的洞察力，隨時代精神與時俱進
「設計」是為了讓品牌做出有意義的事而存在——專訪 Gogoro 品牌暨行銷副總經理葉權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