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殺比爾》15年來大哉問 (上)：《追殺比爾》系列是一部還是兩部電影？還有完整版是怎麼回事？
如果你因為不懂好萊塢60年代的歷史，導致你在觀賞昆汀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的電影《從前，有個好萊塢》(Once Upon a Time … in Hollywood)時，覺得總是無法進入狀況。那麼昆汀的《追殺比爾》(Kill Bill: Vol. 1)與《追殺比爾2：愛的大逃殺》(Kill Bill: Vol. 2)絕對不會讓你感受到這種門檻。因為，我們都熟悉武俠電影，而這是一部武俠鐵粉執導過好萊塢最武俠的武俠電影。關於《追殺比爾》，這麼多年來一直有個糾纏難解的問題：這兩部電影到底算不算是一部電影？
這個問題原本不算是個問題，《追殺比爾》在台灣2003年10月24日上映、《追殺比爾2：愛的大逃殺》則在2004年4月30日上映，這很明顯是兩部電影。但是真正的問題來了，鬼才昆汀塔倫提諾在《追殺比爾》上映十年後說了，他的導演生涯決定在執導10部電影之後結束。導演執導電影的數量應該越多越好、這才顯得經驗更多。但是現在反過來了，熱愛昆汀的粉絲們忍不住要辯論起來，有人想盡辦法要減少昆汀電影的數量：他們認為這兩部電影應該算是一部電影的上下集，兩部電影加起來只能在昆汀的傑作裡佔一個位子，這樣騰出的空間能讓昆汀多拍一片。
《追殺比爾》：昆汀與舒曼
但是《追殺比爾》與《追殺比爾2：愛的大逃殺》的確是兩部分批上映的電影，如果按照上面的說法，那麼《魔戒》(Lord of the Rings)三部曲也可以算成是一部電影；《復仇者聯盟3：無限之戰》(Avengers: Infinity War)與《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Avengers: Endgame)也是一部電影；時序緊密連接的《捍衛任務》(John Wick)三部曲更像是同一部電影。這種算法，實在是搞亂大眾對一般電影的認知。
《捍衛任務》三部曲
不過話說回來，《追殺比爾》與《追殺比爾2：愛的大逃殺》是一部還是兩部電影的問題，昆汀自己是怎麼想的呢？這個月他接受播客訪問，說出了他心中的答案。
「技術上，(兩部電影的)說法是對的。因為我們確實以兩部電影的形式發行，是的，兩部電影都有自己的開場與謝幕演職員表。但是，我一開始就是以一部電影的概念在執導兩部電影，我以一部電影的概念寫了這兩集的劇本，然後我只是在剪輯室裡取巧地把它們剪成了兩部電影。現在，分成上下集看起來還是蠻不錯的，而且說實話，我當初如果剪出一部全本4小時的《追殺比爾》電影，我想它應該不會受到歡迎。」
《追殺比爾2》
「是真的有朋友來跟我提這件事，他說的話成為我決定分開上下集的重要關鍵。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某個人告訴我一些絕不能輕忽的忠告，而他說的就是這種事。他說：『昆汀我告訴你，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阿叔超愛《追殺比爾》的，他真、的、超、愛，可是他絕對無法撐過整整4個小時。』」
《追殺比爾》
我們可以再補充一點答案：當年昆汀還與昔日獨立製片巨人、今日過街老鼠哈維溫斯坦(Harvey Weinstein)情投意合之時，溫斯坦負責大多數昆汀電影的發行。一如其他人被財大勢大的溫斯坦欺壓的血淚歷史(請參考這裡、這裡、這裡、還有更多)，溫斯坦也「影響」了昆汀如何處理《追殺比爾》。他認為一部4小時電影對於戲院會是一項沉重的負擔，因為這代表一天可以放映的場次瞬間減半，這會影響戲院放映《追殺比爾》的意願──正如某些戲院會對某些放映時間超長的電影多收費用一樣。
昆汀在好萊塢的超級好麻吉哈維溫斯坦
於是，昆汀大刀一揮，單一電影概念的《追殺比爾》變成了兩部分隔半年上映的電影。
但是故事如果到此為止，也就算了。偏偏，《追殺比爾2：愛的大逃殺》上映4年後，2008年昆汀在普羅溫斯敦國際電影節(Provincetow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上宣布，他將推出一部結合《追殺比爾》與《追殺比爾2：愛的大逃殺》內容，外加額外動畫橋段的超完全版電影，名叫《追殺比爾：整齣滿江紅》(Kill Bill: The Whole Bloody Affair)。過了3年，他還真的搞出來了，《追殺比爾：整齣滿江紅》就在2011年洛杉磯歷史最久老戲院之一的新比佛利戲院(New Beverly Cinema)正式公映。
當時的新比佛利戲院
我們可以說，以昆汀個人的角度出發，《追殺比爾》算是一部電影，只是因為，殺死比爾的漫長4小時過程實在太摧殘觀眾了，而且戲院也無法忍受，因此《追殺比爾》「被迫」成為兩部電影。因此，如果回到昆汀的10部電影退休議題，兩部《追殺比爾》應該算是一部電影沒錯。
有趣的是，現在時代不同了，從《追殺比爾2：愛的大逃殺》到現在也已經過了15年了。這15年好萊塢已經改變太多了──昆汀的好麻吉也被踢出好萊塢了。4小時電影會不會是一種負擔？我還為3小時的《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寫了兩篇憋尿大戰略，但是它用影史票房第一的成績告訴我們，觀眾似乎不一定會在意片長。
鄔瑪舒曼(Uma Thurman)在2018年初紐時專訪裡痛批溫斯坦(右)對她的不雅行為
更重要的是，Netflix崛起了，這個邪惡的線上影片串流平台，馴養全球1億用戶一個不良習慣：追劇(binge-watching)。Netflix的魅力讓人日也看、晚也看、一口氣看完9小時的《怪奇物語》(Stranger Things)也不嫌累，還要馬上上網去討論我公史蒂夫多帥多優。
《怪奇物語》：史蒂夫腦公太優秀了
於是，一個比《追殺比爾》是幾部電影更重要的問題誕生了：我們這些沒趕上2011年《追殺比爾：整齣滿江紅》好萊塢新比佛利戲院公映的魯蛇鐵粉們，能不能在Netflix上看到這齣超越4小時的超完整加長版《追殺比爾》？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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