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宏專欄：說一段5年前「綠白合作」的秘辛給國民黨聽

2018年5月，民進黨即將為是否在年底市長選舉繼續禮讓柯文哲做出最後的決定。當時民進黨選對會的4名核心人士林錫耀、洪耀福、陳明文與黃承國找來柯文哲開會，說是「會商」，其實是民進黨想要找出一個繼續支持柯連任的理由；因為儘管當年民進黨基層對於柯文哲的言行非常不滿，但綠營地方選舉相當嚴峻，勢弱的民進黨若與柯文哲撕破臉，選情勢必雪上加霜。

沒想到會議裡的柯文哲對「綠白合作」的方案一點都沒興趣，還直接在民進黨選對會4巨頭面前暢談他「贏的策略」，宣稱他「勝選在望」，「如果你們提名姚文智反而對我們有利，我會尊重。」在場的民進黨4人面面相覷，深知白綠合作已經無望，只好提報黨主席蔡英文做出「民進黨自提首都市長人選」的政治決定。後來的結果大家都知道了，柯文哲最後僅以3千票險勝國民黨的丁守中，民進黨提名的姚文智也只拿下24萬（17.3％）的選票，顯然的確有大量的綠營支持者在最後關頭「棄姚保柯」，才讓柯文哲得以驚險連任。

曾是柯文哲頭號軍師的學者姚立明日前說道，蔡英文在2018年提名姚文智，丟了一個本來就選不上的台北市長，但卻切斷白綠合作，把柯文哲推向藍營，得以力保未來民進黨總統大選不失。姚立明所言的確是台灣政治局勢推移的客觀事實，但卻把蔡英文形容得太「英明神武」了！事實上，5年前的蔡英文一直是傾向繼續與柯文哲合作，因為她首任總統的第一場信任投票（地方選舉）岌岌可危，實在沒有本錢與柯文哲撕破臉。即使在2018年敗選之後，蔡英文都曾經希望與柯文哲維持某種聯盟關係幫助她連任，選後那場陪笑羞辱的蔡柯北門會就是證據。

2018年底柯文哲驚險連任之後的蔡柯北門會，柯文哲全程擺臉色給時任總統的蔡英文看。（本報資料照片）

真正讓綠白無法合作的正是柯文哲本人，當時的他自以為是、刻薄狂傲，得寸又進尺，從來不是一個能夠體諒彼此立場的合作對象，民進黨其實是在退無可退的情況被迫放棄綠白聯盟。尤其柯文哲還是一個「媽寶政客」，在驚險連任台北市長之餘不知感恩（畢竟仍有大量的綠營選民在那次選舉支持他），竟一股腦地把氣出在蔡英文頭上，怪蔡沒把民進黨「喬」好讓他可以「舒適地」連任，才會在蔡柯北門會裡全場臭臉。但也是看到柯文哲這樣羞辱蔡英文，讓所有綠營支持者徹底覺悟，從此與柯割袍斷義，也造成柯文哲首都第二任期民調一蹶不振。

順帶一提，5年前，蔡英文身邊幕僚對於要不要繼續與柯文哲聯盟意見紛陳，其中陳菊是站在強烈主張民進黨必須自提首都市長人選的那一邊。陳菊當時一句：「我們（民進黨）與他不一樣」，讓柯文哲從此視陳菊為仇敵；自此之後逮到機會就刻意羞辱陳菊、攻訐新潮流。其為人之睚眥必報、雞腸鳥肚，更可見一斑。

倏忽5年過去了，民進黨慢慢解決了自己的「柯文哲難題」，倒是國民黨必須迎來自己的「柯文哲困境」。所謂的總統組合「藍白合」看來已機會渺茫，新端上的菜色是「藍白政黨協商」。何謂「藍白政黨協商」？簡言之，就是要不要開放藍白總統參選人相互為藍白立委參選人站台？更精確地說，是國民黨要不要開放讓柯文哲為自己黨籍立委參選人站台？

表面上，這是一項會受到國民黨立委歡迎的提議；畢竟，多一個話題性的總統參選人站台，一定能幫藍營候選人增加曝光、擴大支持。但另一方面，這將是國民黨開放自己的基層讓柯文哲長驅直入，也必定傷害侯友宜的總統選情，形同開門揖盜。這幾天來，很多人看不懂為什麼朱立倫提議要藍白政黨協商，而侯友宜卻面色凝重地說：「要不要嫁娶是我說了算」？其實是黨主席與總統提名人站位不同、利益不同，彼此高來高去，正在互相隔空較勁。

要不要「藍白合」？是否開放讓柯文哲為國民黨立委參選人站台？那是國民黨的家務事，外人無從置喙。不過若此事為真，那外界就要請問國民黨：柯文哲曾說：「我生平最討厭三樣東西：蚊子、蟑螂、國民黨。」他曾為這句話道過歉嗎？柯文哲還說：「九二共識就是下跪投降」，又可曾收回？不同政黨當然可以結盟，但結盟若是本於奪權而非共同的理念，中間選民會接受嗎？如果一切都只是可以扳倒民進黨就好，那當初國民黨為何要提名侯友宜這個「累贅」，直接支持柯文哲不就好了？

柯文哲已經是個老政客了，10年下來，他投機倒把、買空賣空的行事風格早已攤在陽光下，很難想像居然還有政黨政客想請鬼拿藥單。當年綠白分合的過程曾是民進黨一段很痛的領悟，只是，短視近利的藍營政客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踩進去。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