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淪落人》刻劃菲傭、工傷者 陳小娟精省金獎拍片術
**香港新銳導演陳小娟首部電影《淪落人》，聚焦港片少見的工傷殘障者與菲傭，平實溫馨的表現，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晉導演、男主角與新演員3項大獎肯定。
該片入選香港電影發展基金「首部劇情電影計劃」，拍片總資金僅港幣335萬元，但在監製陳果協助下，身兼編導、剪輯的陳小娟掌握小人物相知相惜的情感，邀請黃秋生、葉童、李燦森等港星助陣，精簡預算，率領平均不到30歲的新生代團隊共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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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假日，香港街頭總聚集大批外勞。根據香港勞工處統計，外傭人數超過36萬，但港片卻鮮少描繪他們的身影，直到陳小娟執導的《淪落人》才貼近刻劃菲傭照顧下半身癱瘓中年男人的生活。而陳小娟的拍片靈感來自街邊偶然瞥見的一幕：1位菲律賓女性站在改裝輪椅踏板上，與輪椅上的男人開心飛馳而過。
「那個畫面對我來講很特別、也很深刻，因為很多香港人對這兩種處境的人根本不了解，甚至充滿偏見，所以覺得可以拍成電影來討論。」就市場接受度而言，這類社會底層的題材並不討好，但陳小娟衡量劇情內容與製片規模，決定參加香港電影基金撥款資助的「首部劇情電影計劃」比賽，獲得港幣325萬元首筆拍片費用。
「首部劇情電影計劃」資助過《點五步》《一念無明》等不少香港獨立製作電影，為保障作品獨立性，獲資助的新導演不能再找其他投資者，必須在固定的費用內完成。經費有限下，陳小娟以她拍攝短片累積的經驗和人脈，再透過監製、資深導演陳果的協助，完成選角、順利開拍，不過光是修改劇本，前後就花了2年多的時間。
陳小娟表示，她請照顧癱瘓人士的看護工分享各種細節，包括：協助病人飲食、如廁與從床上到輪椅的方法等。「下半身癱瘓的人要上廁所或肚子餓都沒感覺、也不可能自己用力排便，這些都是採訪才知道。」她還請傷殘人士協會安排，觀察他們的居家生活，探詢心理層面的問題。
陳小娟不但接觸一些外籍女傭，也經由選角與香港的菲律賓女性聊天，了解她們在異地他鄉的生活。片中菲傭夢想當攝影師，陳小娟更邀到人物參考原型之一、菲傭出身的攝影師Xyza Cruz Bacani，指導女主角Crisel Consunji如何拍照、找靈感，且提供攝影作品在電影中出現。
至於戲裡在工地受傷導致下半身癱瘓的建築工人，陳小娟認為：「這個角色有些粗俗，但內心溫柔善良，和黃秋生很像，選角時大膽把劇本大綱、影片資金和我的履歷送去，希望邀請到他。」沒想到後來黃秋生不收片酬、改以票房分紅的方式同意接演。
拍第一部電影不是為了錢、為了獎，只是想拍，難得可以自己決定怎麼做，我就任性請黃秋生過來。
黃秋生因政治問題遭中國大陸「封殺」，陳小娟難道不擔心影響票房？她坦言：「很多前輩勸我別找他，尤其題材可以在大陸上映。但我拍第一部電影不是為了錢、為了獎，只是想拍。而且資金是政府與我簽合同，我有當老闆的感覺，難得可以自己決定怎麼做，人生可能只有這次可以任性的拍，我就任性的請他過來。」黃秋生因該片三度贏得香港電影金像獎影帝，「後來不少人對我說『妳找他也對！』至少作品是好看的。」
新手導演陳小娟拍《淪落人》，幕後重要推手是資深導演陳果。陳小娟在香港編劇家協會當兼職祕書時認識會員之一的陳果，後來參加「首部劇情電影計劃」競賽必須有人監製，於是請陳果幫忙。得過2屆金馬獎最佳導演的陳果，不只在影片前期階段大方出借公司讓陳小娟與工作人員使用，還開車載大家到處勘景。
陳果尊重陳小娟的導演創作權，從不干涉，但會從旁協助掌控預算與尋找工作人員。她剛開始找過一位有經驗的製片，對方在既定預算下，按照一般電影的拍攝價碼列出製作期程。「陳果一看就說，製片要換，改成另一個他合作過的製片。因為他拍過許多小型獨立製片電影，很有經驗，還和我們一起改動預算表，看哪裡可以省錢。」
我不想政府資金只捧出一個新導演，既然是實現夢想，幕後團隊就找更多人一起拍他們的第一部電影。
「有些後期合作的公司也是陳果打電話給老朋友說，『我這有個新導演的片子，就只有這麼多錢，你要幫她。』還把整部片當成一個package、把很多東西加進去和對方談更好的價碼。」陳小娟笑說：「他去幫我當壞人，麻煩他的朋友算便宜一點。」
早在提交計畫書時，陳小娟就清楚題材要能在有限的資金內做到，因此《淪落人》劇情集中在一個屋簷下的2位主角身上，劇本也朝省錢的方向寫，幕後團隊則選用許多新人，降低費用。「我不想政府資金只捧出一個新導演，既然是實現夢想，就找更多人一起拍他們的第一部電影。」主創團隊的工作人員平均不到30歲，都是剛畢業不久、曾在劇組不同部門當助理或副手的人，到這工作可以獨當一面。
另外，把製作期程壓縮在前後1個月內，中間僅拍攝19天，更能控制支出。後來陳小娟又以《淪落人》在香港亞洲創投會獲得提供後期與發行獎助的MM2大獎港幣10萬元，「真的是剛好，多謝他們那10萬塊，我才能做完後期。」
「首部劇情電影計劃」規定獲獎影片必須在5年內上映，陳小娟影片製作後期時，即著手準備參加影展。「那時很多是粗剪，效果不好，但還是報名。」後來最終版定了，陳小娟與《點五步》導演陳志發、《一念無明》導演黃進討論，加上陳果建議，成功找到曾代理這兩部片以及發行陳果執導《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的高先電影公司，「他們熟悉發行與各種影展、也有人脈，所以都交給他們。」
《淪落人》從去年秋天起陸續在夏威夷國際電影節、大阪電影節等國外影展得獎，並獲頒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晉導演、男主角與新演員。這部陳小娟而立之年完成的電影，也讓她在香港影壇站穩成功的第一步。
暖心新導 陳小娟
- 1987年11月11日生於香港
- 學歷：香港中文大學環球商業系畢業、香港浸會大學電影電視及數碼媒體碩士
- 代表作：
- 2018年 電影《淪落人》夏威夷國際電影節「亞洲電影促進聯盟」獎；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推薦電影、最佳男演員、最佳編劇；香港電影導演會大獎最佳男主角、新晉導演、新演員；亞洲電影大獎最佳新導演；大阪電影節觀眾票選獎；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晉導演、男主角與新演員
- 2015年 短片《兒女》入圍香港鮮浪潮國際短片節本地競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