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爾德專欄：火箭軍有什「短板」讓習近平動怒？

當中國解放軍持續強化在台灣周遭的武嚇威脅之際，卻不斷傳出內部動盪、最受關注的是代表中國先進武力的戰略部隊火箭軍高層大換血 ，以及才上任半年的國防部長李尚福八月下旬之後就「失蹤」。解放軍相關訊息因此受到外界高度關切，但其中也不乏過度或錯誤的解讀。

近日有關習近平不滿火箭軍的傳聞來自中國軍報《解放軍報》9月15日頭版一則報導，這則名為「把「問題清單」變為「履職清單」」的報導提到三點引發關注：一是文中提到「努力補齊影響部隊戰鬥力建設的短板弱項」；二是稱「人員長期處於動散狀態，部分臨時黨組織運行難以滿足實際工作需要」；第三是提到「實案化對抗性訓練中，面對減員特情，某旅出現備份班組號手補充困難的問題」。

由於中國官方喉舌通常報喜不報憂，報導中出現「短板」（缺點）兩個字引發關注。不過，如果在中國軍網上檢索查詢可以發現，《解放軍報》標題中出現「短板」的文章並不在少數。報導「補短板」並不必然是在「洩露軍機」。

《解放軍報》報導部隊缺失也不然是發動整肅的號角聲。去年12月26日，軍報頭版刊出〈艦出海組訓 多艦共用受益〉一文，藉由張掖艦副艦長王玉冰接受考核的個案指出，海軍「近年來，隨著該支隊新型艦艇不斷列裝下水，老型艦艇陸續退役轉隸，『裝備等人才』的問題逐步顯現。特別是由於訓練資源不均衡，一些指揮員、關鍵號手的訓練難以系統組織，全訓考核難以如期組織。」這篇「自曝短板」的報導讓外界矚目。有台灣「專家」解讀成這是中國故意向美國示好示弱、表示自己不會對美造成威脅，這是過度詮釋；另一方面，這篇報導刊出前後也沒有傳出海軍高層被整肅。甚至這次火箭軍高層大換血，還是調海軍副司令員王厚冰去接任。

「動散」不是弊端，「減員」才是問題

近年新裝備增加非常快，但在人才培訓上趕不上。需要花十年左右才可能有機會讓新裝備、人才、戰法這三者結合起來，形成比較現代化的作戰能力。

至於「人員長期處於動散狀態」，也被部分媒體誤讀為是指組織紀律鬆散，其實「動散」是指部隊分散各地、甚至要與其他軍種混搭的「動態分散」狀況，在此狀況下領導必須克服組織離散、進行有效的指揮管理。過去中國官方資料、報導中也多次提到導彈部隊這種「動散」的特性，這次報導並非首見。

至於第三點「減員特情」應該才是解放軍──不只火箭軍──面臨的重大問題。2016年習近平進行大幅度軍改，除了調整指揮系統、廢七大軍區改五大戰區，二砲也是在那次軍改中改名為「火箭軍」。此外，習近平也宣布裁軍30萬。1985年當時中國領導人鄧小平預期「較長時間內不發生大規模世界戰爭是有可能的」，大幅裁軍百萬，之後江澤民、胡錦濤也在科技化、減少守備部隊以及非戰鬥人員等原則下，分別裁軍50萬和20萬，這次習近平裁軍指導原則是減化組織、實施科技戰。

減少臃腫的陸軍、強化科技作戰能力是正確方向，但如果連火箭軍這種代表高科技的戰略部隊都出現「減員特情」負面作用，顯然是人才不足的嚴重警訊。上述〈艦出海組訓 多艦共用受益〉一文提到「裝備等人才」的問題正是解放軍現代化、科技化面臨的重要挑戰。當時台灣國防研究院研究員蘇紫雲就指出，這篇文章透露的訊息是：「中共近年新裝備增加非常快，但在人才培訓上趕不上，這會變成其一個短板。」「中共需要花十年左右時間，才可能有機會讓新裝備、人才、戰法這三者結合起來，形成比較現代化的作戰能力。」

人才是需要時間養成，為解決專業化士兵兵源不足問題，中國也不斷調整政策，但比起其他領域的待遇，軍隊條件還是難以吸引優秀人才。面對解放軍這樣的「短板」，其實不論是習近平或火箭軍領導人都無法解決；上述《解放軍報》兩篇文章也很難說是在對火箭軍或海軍做政治批判。

離心離德，習核心實已空洞化

「反腐肅貪」只是整肅政敵的藉口。從李玉超到李尚福都是由習近平提拔任命的，他們應該是犯了比貪腐更嚴重的問題。

巷除了人才問題，解放軍對習核心的忠誠度也出了問題，問題也不只是貪腐。

七月初，火箭軍副司令員吳國華傳出自殺身亡，接著七月底司令員李玉超、政委徐忠波下台，分別由海軍將領王厚斌及空軍徐西盛接任。之後同樣出身火箭軍的前國防部長魏鳳和也被調查。中國國防部在8月底記者會上被問到李玉超、魏鳳和時首度回應，雖未直接點名，但稱「反腐鬥爭永遠在路上」、堅持「有案必查，有腐必懲」，似乎把案情指向貪腐方向；而李尚福則傳言是在執掌裝備發展部時涉及貪腐。但是中國官場普遍貪腐，中國領導人從江澤民到習近平都是從地方升上中央，對各層面的貪腐狀況耳熟能詳，對他們而言，「反腐肅貪」只是整肅政敵的藉口。而李玉超到李尚福都是由習近平提拔任命的，他們應該是犯了比貪腐更嚴重的問題。

例如火箭軍之所以成為重災區，被認為與情報洩密有關。去年10月美國空軍大學「中國航空航天研究所」（China Aerospace Studies Institute）公布了一份鉅細靡遺、更新到2022年的《中國火箭軍組織》（PLA Rocket Organization）報告，報告列出火箭軍所有單位、各單位指揮官、政委等資料，甚至還有基地座標。這份報告被認為是火箭軍高層洩露出去。中國外長秦剛下台也涉及情報問題，而李尚福是否也犯了同樣的錯？（推薦閱讀：中國國防部長離奇消失！失蹤半月沒消息，美方研判「李尚福已遭解職，正接受貪腐調查」）

貪腐會浸蝕紀律，但賣國問題更嚴重，也讓中共更難啟齒承認；更何況這些領導都是習近平挑選的，這對習近平領導威信的打擊重大，這種視人不明絕非「朝令有錯，夕改何妨？」也以彌補。習政權的骨幹支架已分崩離析、離心離德，習核心實已空洞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