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王渝屏／我的風格，就是我的腦袋
「少女情懷總是詩」，梁羽生這句話乍聽下來很美，實則涵義深遠，在於「詩」本身有分種類，它不單只有甜美，也會包括憤怒、憂愁、誘惑。因此，若現在要你用一句話定義自己的少年時代，你會說些什麼？
近來電影《哈囉少女》將上映，主演王渝屏接受《姊妹淘》專訪，向我們拆解少女體內的迷惘和創造，她誠實地告訴我：「我好像還沒有那個資格和大家聊聊如何度過迷惘，因為我直到現在都還在練習。」
年僅25歲，王渝屏第一部戲劇《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貓的孩子》便一舉入圍金鐘，更曾在短片《完美Lily》展現成熟演技，和演員黃河對戲絲毫不遜色。
不過，上面兩部戲的人物設定都有一種野蠻生長的況味，與她即將上映的《哈囉少女》中飾演的女主角「吳允蘅」不大一樣，她表示：「允蘅就是一個普通人。在任何影集作品裡，普通人都是特別難被描摹的，他看似沒有性格，卻還是擁有屬於他的、別人觀察不到的微小特徵。」
「至於如何去讓觀眾看見允蘅的特質、理解允蘅的選擇，是我在這部戲裡的功課。」
電影裡，吳允蘅是一個轉學生，沈默寡言的性格背後藏著秘密，是一個世俗定義的「邊緣人」。恰巧電影開拍前一天，王渝屏剛在台北殺青完另部片，連夜就坐高鐵到台中，匆匆忙忙，隔天睜開眼睛，她就必須投進下一個角色。
「昨晚才是某個人，今天早晨就要說服自己當『允蘅』⋯⋯算是銜接得非常快速，當下的確有點不太習慣，像是連滾帶爬地到了一個新地方，前一秒跟下一秒，你發現自己完全不一樣了。」
戲裡是轉學生，戲外王渝屏正巧品嚐到角色轉換的陣痛感，但她選擇順應當下，「這種疏離感是好的，我不用特別硬要馬上融入劇組或環境，這種陌生和武裝，反而更適合角色的狀態。」
《哈囉少女》是一幅校園浮世繪，呈現少女勾心鬥角的背後，不過是源於內心尚未穩固的自信心，以及對於「我是誰」這個大命題的提問與衝撞。這些少女們都在摸索自己、害怕被排擠，於是不知不覺成為黑羊效應裡頭的加害者，被強勢者牽著鼻子走，成為沒有靈魂的人。
但對王渝屏來說，這種來自「群體間的迷茫」在她身上很少發生，她不好意思地說：「可能是我的求學經驗⋯跟其他人比較不一樣，我比較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王渝屏高中時經常不去學校，獨自旅行世界各地，其父母想法開明，只要求女兒考試成績過關，其他隨她去。
「也許是我探索外面的時間比較早，所以我很清楚自己要什麼，高中課業我會顧好，大學時也願意花更多時間在學習上頭。」
學生時代的王渝屏，玩得很認真，讀得很認真，因為她早已經有了一套中心思想，「每一個階段就應該好好體驗當下，把你那個階段的本份做好，你才能放心發展其他事情，這是一種負責的態度。」
這是父母影響她的觀念，「我父母給我非常大的自由，他們會在大原則之下，把所有自主權下放給我。他們認為，既然你現在的主業是學生，那你不管用什麼方式，都得先把本業做好，至於其他要怎麼搞，跟我沒關係。」
她透露小學忘記帶聯絡簿或彩色筆，同學們會打電話請爸媽幫忙送到學校，只有她的父母不甩她，「我家其實離學校很近，爸媽就是不會幫我，他們會告訴我，今天你沒帶這個東西，你就要為它負責，如果老師因此懲罰你、責罵你，那也是你要承擔你的選擇。」
講完，她忍不住開玩笑：「我的父母，他們很不寵我。」
當一個人能清楚自己的階段性任務，懂得在小事負責，那麼你才會理解如何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以及懂得在每一次選擇前仔細觀察，下好離手，不會後悔，正向前進。
打從小學起，王渝屏就開始學著替自身行為和態度承擔一切後果，使得她的自我意識開發得比同齡小孩早，也相當重視個人獨立思考，「說實話，我的父母這樣的教育方式是有風險的，你不曉得你的孩子會長成怎樣。」
但她不得不承認，父母的「負責教育」確實幫助其在日常生活就練習思考，自行判斷和衝撞，也不會在衝撞過後鬧脾氣，畢竟沒人干涉你呀，都你自己選的耶！
環環相扣下，獨立思考和負責態度連帶影響王渝屏對「演員」身份的重視跟敬畏，她坦言從來沒有厭倦過自己選擇的任何一件事，且始終對演戲充滿熱情，更願意下苦功去鑽研。
專訪中，她對法國新浪潮代表導演尚盧高達的每部作品如數家珍，甚至還能跟筆者大聊泰國名導阿比查邦，以及分析台灣導演蔡明亮的電影，「電影好難呀，可是真的好美妙。」
她嘆息著，比喻演員之路就像走在廣袤無垠的沙漠，中間可能遇見綠洲、可能碰見流沙、撞見美麗的駱駝、兇狠的劫匪，你將好壞盡收囊裡，化作靈魂的一部分，「你可能無法全部參透，但只要心裡有個『有緣的方向』，你會知道你總是慢慢在靠近它。」
不僅演員之路如此，「人生」和「認識自己」亦然，只要心中有個一道貫之的理想在其中，基於此之後的每步選擇，你將會有意識地獲得、時刻保持清醒，25歲的王渝屏儼然有個老靈魂。
但所有的大前提，還是要回歸到源源不斷地思考，以及對自己的思考負責，你的風格與態度該如何形塑，取決於你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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